第十七章 山里湖

  「既然周先生堅持，我就不勸了。還有勞周先生做我們的嚮導，帶我們入山。」師父也同意了周華帶我們進山。

  我們三人本就在山口，此時也就不多做停留，直接背上行囊就入山了，尤其是沿著屍妖來的方向而去。黑袍人的行徑來無影去無蹤，很難尋得到。但既然屍妖與他有關聯，找得到屍妖就一定有黑袍人的線索。

  山路崎嶇蜿蜒，並不好行，之前我和師父行路，還多是村子之間，本身就是人行的路。行路之人多了，路也就壓平了。而現在，卻是完全入山之道，更加不易，很多地方雜草叢生，幾乎看不見有路可走。

  甚至走著走著，因為我手上有一把劍，師父讓我走在前面，砍開一些阻路的殘枝老藤。古劍殺生確實好用，堪稱吹毛立斷，削鐵如泥，運起來也是光閃閃的，就是不知道劉嘉明要是知道我拿這把劍開路，會不會想揍我。

  一路走來，屍妖的痕跡很多。包括一些草叢裡的血跡，還有一些掛在樹枝上的綠毛。屍妖畢竟不是厲鬼那般的無形之物。在這山林間行走，同樣會留下很多的痕跡。

  我們順路而追，不時停下查看，此時天還未全黑，但林間本就枝繁葉茂，所以可見度更加的低。但我們也不想這麼快就生火，生怕引起注意，無論是屍妖還是黑袍人。在這樣人跡罕至的老林里點燈生火，無異於暴露自己的位置。

  可最後，還是不得不點火。那兩隻綠毛屍妖也不知是怎麼做到的，幾乎不發出一點動靜，我們若是不點燈，那估計誰被屍妖抓了都不一定知道。

  「師父，我們一路走來，屍妖的痕跡都找不到了，繼續走下去，總覺得和無頭蒼蠅一般。」直到天色黯淡到不得不生火，否則看不見路的時候，我們一邊點起火把，我一邊對師父道。

  夜宿山間，對我來說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這山裡有兩隻極厲害的屍妖，行動又悄無聲息，我要說不怕，那就是假的。

  師父也沒否認我的話，而是對周華道：「周先生，確實現在尋不到屍妖的蹤跡。周先生算法通神，不如卜算一下，看看我們前往哪個方位可以有收穫？」

  

  「這…初七道長，讓我卜算不是不可以，但是對方精善奇門遁甲之術，我就怕對方刻意遮掩天機。以我的卦術，未必能找到對的方向。」周華沒有馬上答應，而是把之前和我說過的話，與師父再說了一遍。

  師父則說：「無妨，周先生你先算。總比我們在這裡亂轉的好。」

  看師父都這麼說了，周華自然不再拒絕，答應後，就隨手拔了幾根草，以草起卦。一番推演之後，周華面露難色道：「我仔細推演後，確實得了一個方位該有收穫，只是若尋這個方位，現在在我們的後方。」

  這後方豈不是我們來的方向？黑袍人果然厲害，若不是他遮掩天機，周華的卦怎麼會錯？

  就連周華自己都不信，對師父道：「初七道長，同一事卦不多起，我現在若是再起卦，就違了祖師規矩，這至少得過一日以上，才能為此事再起卦。違了祖師規矩就更難准。我們眼下還是繼續往前去，不以卦象為依吧。」

  師父聽樂周華的話，卻沒急著說怎麼走，而是閉目沉思，最後開口道：「不，我們就順著卦象，往後去找。周先生，我信你。」

  聽聞師父如此信任，周華都苦笑著說：「初七道長抬愛，我真是感激涕零，就怕聽了我的話，誤了事。」

  「不妨，在這山間行走，我們的方位本就不定。早已不知轉了多遠。看似直行，其實哪裡算直？再說，周先生的卦未必就是被對方遮掩的結果。許是屍妖此時又去村里襲擊了呢？不論如何，周先生的卦術我是信的，我們就往後去尋。」

  師父如此斬釘截鐵的支持周華卦術的結果，我和周華自然不再反對，尤其是我。不論對周華還是對師父，我都是佩服的。玄門之事，哪裡能都用常理揣度？

  當我們真的往後走了沒多久之後，怪事發生了，我們來時的路找不到了，尤其是來的時候，我砍了很多樹枝枯藤，很容易就看得出我們走過的痕跡，可現在已經毫無痕跡，像是這路根本無人行過一般。

  「周先生的卦術，還是準的。」看到眼前的景象，師父出聲讚嘆道。

  周華連忙對師父拱手行禮道：「學易幾十年，我竟然還不比初七道長相信自己的卦術。真是汗顏。」

  「也是正常，周先生你對黑袍人生了畏懼，就難免起疑。據我所知，遮掩天機也不是完全顛倒，而是用一些法子干擾卦象，使之超乎常理。誰知道周先生剛剛的卦，是不是已經被干擾過的呢？」師父笑道。

  直到師父這番解釋，我才理解師父的深意。我們想的遮掩天機，是使周華算得不准，算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可其實天機不惑人，惑人的是人心。卦象本身未必錯，但如何解卦始終是由人來解。所謂遮掩天機，與其說遮的是天機，不如說遮的是人心。

  既然知道我們現在往背後走，不是倒轉回去，而是一條新路，我們走的速度就更快了，剛剛對這卦的疑惑，現在也頓消。

  約莫在這山里又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因為行路不易，甚至一直在繞山而行，走的不算快。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山裡湖泊。

  我們一路走來，一直有聽聞水聲，但所見多是山泉流淌，連一條小溪都沒見到。一直到眼前這個巨大的湖泊出現，倒有些出乎我們的意料。

  就連周華都驚奇道：「我幼年常來這片山里，所到之地也極多。可我還從未見過這山裡有這樣大的一個湖。」

  現在天已經全黑，抬頭看去，星月都被黑雲遮蔽，照不下來，只有我們幾人手裡照亮的火把。火把的光照的不遠，但周圍一片漆黑，也算不得近，至少十米左右是勉強可以看得清的。

  可眼前的湖，不僅深不見底，而且火光所照，望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