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突發之事

  這一覺睡得好，起來時，已是日出高三竿。師父早就出了門，不見蹤影，我打開門出去轉，發現整個三聖廟空無一人，師父和周華都不在，不知去了哪裡。

  我一個人在三聖廟裡四處轉悠，廟裡除了一間殿宇供奉伏羲、文王、孔聖三位易更三聖之外，再無其他供神的殿宇。不過廚房、宅舍，茅廁倒是一應俱全。這三聖廟與其說是一座廟宇，不如說是山村里周華一個人的家。

  廟裡的裝點，乾淨雅致，但是絲毫沒有奢華貴重之物，各處門戶大敞，偶有一些門也只是虛掩，整個逛下來，沒有什麼刻意的掩飾與秘密之說。

  我回到房間裡，等著師父回來。早晨的一逛，讓我對周華有了一個新認識，都說君子坦蕩蕩。從昨晚到現在的觀察，我是看不出周華有什麼問題，倒像是我們對他過度猜疑了。

  「守一，還不起來？」

  約莫午時時分，師父和周華都回來了，師父一回來就大聲喊我。我趕緊應了一聲道：「師父，我起來了。」

  但是我有些奇怪，依往常師父的習慣，是不喜歡這樣大聲呼喚的，尤其是當著他人的時候，顯得無禮。除非遇到很著急的事情。我不敢停留，趕緊出門迎接師父。

  師父和周華的面色都有些沉，像是有極焦急的事一般。

  一見到我出來，師父馬上道：「守一，你手裡的醫書可有說疫病的？」

  「有，守一前輩的醫書里，用了不小的篇幅提及疫病。尤其是各季節的瘟疫。」師父突然問起這個，我心裡頓時一涼，莫不是出了疫病？那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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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就好，你隨我來看看，看看村里人們突然得的病，是否是疫病。」師父拉著我就要往外走。

  我趕緊拽住師父道：「師父，你先說說是什麼情況。若真是犯疫病，我們還得想法子保護自己再去救治村民。守一前輩的醫書里專門說了，救人先救己，若不然，二者皆難得救。」

  「好，既然如此，就先說說早晨所見。」

  師父聽我說的有理，也沒強行拽我出去，而是先說起從早上開始到現在發生的事。

  早晨我還沒起來時，師父就起來了，周華也起得早。二人就約著出去轉轉，想去王大爹家好好問問王大爹到底得罪過什麼人，無論屍妖是人搞出來的，還是自然所成，選定王大爹家都是要報復他們家。解鈴還須繫鈴人，自然得去王大爹家問清楚。

  沒想到剛到村口，就遇到一個村民很焦急的要出去尋郎中。說是家裡有人突發急病，而周華和村外鎮上的郎中都相熟，想問問周華，最近的郎中在哪。結果周華還在與這家人交待去哪裡找郎中，村里就又有人要出村去找郎中，一問，病症都相似。

  這兩家人都是家裡的長輩，起初咳嗽，渾身發冷，無汗，村里人都是給喝點熱水，用被褥捂一捂，想著出汗就好了。但沒想到越捂越嚴重，到後來，甚至渾身發涼，開始咳痰帶血，眼看著人喘氣都喘不過來，所以不得不出村去請郎中去看看。

  而且都起病急，現在開始糊塗，說胡話，不認識人。師父當時聽了以後，覺得有點像中邪，若是被驚了魂魄，沖了煞，也可能有這些情況。最近又有屍妖來騷擾這個村子，所以就想著先去看看，不行再請郎中。就去看一眼的功夫，也耽誤不了請郎中。

  哪裡知道，到了這兩家以後，周遭還有好幾家人出現這種情況，還都是家裡長輩。一時間大家都傳說是有鬼邪，還有人則說有疫病。師父到了這兩家人門口，都沒進去，就在門口一看，就知道這兩家沒有邪氣，定不是鬼邪作祟。又想到守一前輩救了古樓鎮當地的疫病，就趕回來看看我在醫書里可曾有學到什麼。

  師父說完，我就想到在書里看到的，回道：「師父，我看醫書里，確實有提到，感了疫病，可能有憎寒、無汗、譫語等症狀，又有一傳十，十傳百的特點。但是師父你說他們一家只有一人發病？這又有些不符。」

  「倒是未曾想到，守一小道長竟還通曉醫理。」師父還未說話，一旁一直在聽的周華驚訝道。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算不上通曉，就是得一位前輩傳了醫書，學了點皮毛。要真是疫病，還是得請郎中來看才是。」

  「不論如何，你先去看看再說，若真是有疫病，須得先做打算。周先生說去請最近的郎中，也得明日才來得了。」師父最後還是決定讓我先去看看，同時讓家裡人去請郎中。若是真的疫病，也好讓村里人早做打算。

  「你剛剛說若是疫病需有防範之法保護自己，該如何做？」

  「按照書里，守一前輩的經驗。疫氣多從口鼻傳入，所以需以厚布侵了以艾草、雄黃泡的艾黃酒，遮住口鼻，避免疫氣侵犯。然後應讓病人在單獨的地方治療，避免使他人犯病，那裡最好可通氣，但是病人又不會受風受寒。」

  我絞盡腦汁，想著書里的內容，回答師父道。

  「好，就這麼做。周先生，不知你可知道哪裡有藥材？」師父問周華道。

  周華笑言：「自然是我這裡。道醫不分家，我也曾讀過些醫書。制些丹丸。村裡有時有些小病也多尋我拿藥。你們稍等，我這就取雄黃、艾草和酒來。」

  說完，周華就轉身回屋子去尋藥，我也不敢怠慢，趕緊找了醫書出來，看看裡面講的瘟疫一節，該如何診治，如何防範，記的有無錯漏。

  很快，周華就拿來了藥，對我道：「守一小道長，我這裡藥石還算全備，有什麼需要你儘管吩咐。明日郎中趕來之前，村里該做什麼，就看你了。我會和村長說，儘量配合。若這真是疫病，一村之人的性命，都需賴你。」

  周華說的鄭重，我這半吊子也自覺肩上擔子重大，不敢輕忽，師父雖沒言語，但神情凝重，鼓勵似的對我點點頭。

  看起來，屍妖的事，反倒不那麼重要了。村里可能的疫病，更加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