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卦象成符

  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下午時分，便要各自準備晚上要用的器物，師父在王大爹家的布置，除了可以保護王大爹一家人，晚上的時候，也可以形成一個陣法，壓制屍妖。

  但除此以外，師父還要做些其他準備，還囑咐我把劉嘉明贈送的「殺生」帶上，今晚或許有大用。

  離開古樓鎮之後，我和師父就研究過這把劍，劉嘉明說此劍受過高人祭煉，靈氣充盈，本身就具有斬妖誅邪之用，如果使用得當，更是威力非凡。師父研究過之後說，這把寶劍可能還有其他妙用，需要待我日後發現，同時還贊說我真是傻人有傻福，一趟古樓鎮走下來，得了不少寶貝。

  我不敢和師父說，雖然確實在古樓鎮收穫頗豐，但我還是有遺憾，這個世上再不會有吳妮了。

  約莫晚間天快暗的時候，周華弄來了飯菜，我們三人美美地吃了一頓，各自拿上東西出門。這一次我也帶了些之前師父讓我畫的符，但多是些護身、平安的簡單道符。不過我還帶上了「殺生」。

  倒是周華讓我有些驚訝，他也帶了符，還帶了些我不是很熟悉的法器，甚至有羊骨之類。過去的路上，我實在好奇，便問周華道：「周先生，您的符有些怪異啊，我以前怎麼沒見過？還有羊骨法器，是做什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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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問出口，師父就訓斥道：「臭小子，瞎打聽什麼？一點禮貌都沒有。」訓斥完我，才對周華致歉道：「周先生，實在是小徒不懂事，還請勿見怪。」

  周華倒是很隨意，笑道：「無事，沒什麼說不得的。」然後笑著對我道：「小道長，你是不是覺得，念咒掐訣，畫符踏罡，變神用氣就是術法？」

  我想了想，點頭道：「差不多吧，雖然不全，但基本涵蓋絕大多數法術的形勢了。」

  周華搖頭道：「你看我白天穿的什麼衣服？現在穿的什麼衣服？」

  白天時，周華一身白色長衫，到了晚上，卻變成黑色的衣服，我想起白天他的話，不解道：「白天時，周先生是白衣服，怎麼現在換成黑色了？您不是說今天穿黑色不好嗎？」

  「小道長記性好，白天時我確實是白色衣服。但我們今晚對付屍妖，卻肯定過了子時，明日是壬申日，申屬金，金生水，我穿黑色衣服，就能在明日行事更為順利。」周華笑道。

  看我一臉吃驚，周華繼續說道：「我易學世家出身，自幼學習鑽研易學。於易理術數來說，世間萬物各有其數，各有其行。順之則昌，逆之則凶。包括所行方位、穿衣顏色，出門時辰等。皆暗藏吉凶。我的符，與一般玄門的符也不同。都是從卦象易數衍生而出，自有一番玄妙。」

  「周先生精通法奇門之術？」師父在一旁突然插話道。

  我就想著，師父還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明明自己也插話，也問人家問他，剛剛卻非要把我訓斥一頓。

  「法奇門也屬於相似的應用，我略知一二，所用的卻不只是用奇門方位。」周先生對師父就客氣了很多。

  「周先生，您帶的羊骨法器，也是易數所用嗎？」我好奇道。

  周華拿起羊骨晃了下，解釋說：「這倒不是，我沒有入玄門正教。但是和周邊的羌族釋比學過一些法術，也和藏族的大喇嘛學過些法術，所用很雜，重在實用。」

  一路閒聊，很快就到了王大爹家裡。為了不嚇著他們家，我們並沒和他說，而是打算在他屋邊尋個地方休息，靜待屍妖到來。

  等找地方的時候，周華問師父道：「初七道長，你看我們是藏在吉處還是凶處？」

  師父略作想，回說：「凶處附近吧。」

  聽師父如此說，我就不理解了，都說趨吉避凶，師父怎麼還要選凶處？不懂就得問。問完之後，師父解釋道：「於人來說，吉處是好，屍妖會避開。凶處則會撞上屍妖來的路。但我們本就是要除妖，自然要在他來的路上等他。這正是陰陽應化無窮，一體兩面，禍福相依之道。」

  「正是如此。」周華點頭附和。

  跟著周華尋的凶處，那邊有一處山坡，植被茂密，更往上就入了山林。剛一走進，我就看到那裡草地上有暗紅色乾涸的血液，一看就是剛乾不久的，果真應了師父之前說的話，昨晚屍妖咬了羊頭之後，就是從這裡離開的。

  到了土坡處，周華道：「白天見了初七道長的陣法，今日還有時間。且讓我也布置一番，但請方家一觀。」

  「不敢，請周先生布置。」

  師父對周華的法術，也很有興趣，羌族的釋比和藏傳的大喇嘛，都是地方的民族教法。祖天師張道陵在巴蜀地方立教，和蜀地這些教法也多打過交道，所以現在的羌族，與我玄門之法也有相應之處。

  周華走到土坡處，從包里掏了幾個鐵釘出來，直直的釘入地里，一邊釘，一邊誦咒。釘了五個鐵釘進去，最後又在中間的位置，弄了一個桃木釘，挖開一個洞，把桃木釘和一道黃符埋了進去。

  等布置完，周華走回我們身邊道：「我這法術，結合民間釘足之術，又用水山蹇的卦象成了符，如果屍妖從這裡過，入了陣中，自然被困住。也請兩位道長一會定要小心，千萬不要錯入了陣中。」

  「周先生的法術，確實有玄妙可觀之處，今晚有周先生相助，對上屍妖，是十拿九穩的事。不知道周先生可卜過今晚的吉凶？」師父對周華說道。

  「還未，我如今隨手成個卦吧。」

  周華往周圍看了看，看到一處落葉，記了一下數，隨手在指尖倒騰了幾下。面色突然一變，苦笑道：「怎會如此？實在是巧。」

  「哦？莫不是兇相？」師父好奇道。

  「我以水山蹇的卦象成符，埋在那裡做的陷阱對付屍妖。哪裡想到我這隨手起卦，得的卦象也是水山蹇。這水山蹇有跛足之意，艱澀難行，所以我以這個卦象的符來困屍妖。可現在看來，我們自身先陷入艱險之中了。」周華無奈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