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聖廟

  那個人披著一身褐色的衣服，看不清是什麼材質的，只是把頭和身子都裹了進去，一個人蹲在路邊，一動不動的。早晨天剛放光，不是很明朗，我才錯看成了石頭。

  想著剛剛我的驚呼，想來都被那個人聽了去，我便覺得有些尷尬，張口道：「那位朋友，剛剛不好意思，把你錯認成石頭了。」

  我說完，那塊「石頭」也沒有一點動靜，倒像真的變成了石頭一般，可剛剛我明明還看著他動來著。

  我只能看向師父，師父對我頭上來了一下，才說：「你這麼老遠跟人道歉？人家聽得見？太過無禮，該去人家面前道歉才是。」

  挨了師父一下，我只得聽師父的，朝那人走去，邊走邊想著，師父這性格實在是。對我嚴苛，對別人卻很有禮貌，一張不怒自威的正經臉，任誰看了也得敬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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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得近了，更是看出那是個人，我對著他鞠躬道：「朋友，剛剛抱歉了，天不太亮，錯把你認成石頭，是我不對，望你原諒。」

  我說完「石頭」還是一動不動的，靜靜的蹲著。難道他已經死了？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意識的，我就想去摸摸他的脈搏。剛剛明明還動來著，怎麼現在不動了？難道是發了急症？若如此，還能救上一救。

  我的手剛剛搭上他的手腕，還沒摸到脈搏的位置。他飛快的把手一抽，大喊道：「救命啊，有鬼啊。」

  大喊的同時，整個人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腳底抹油一樣飛速地往村子裡跑去，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消失在我買的面前，人影都不見了。

  「守一，你怎麼他了？沒道歉成，還把人嚇跑了？」師父也看到這奇怪的一幕，朝我走來，言語裡滿是責備。

  我確實是莫名其妙，完全不懂這人怎麼回事，只得對師父說：「師父，這個真怪不得徒兒，我跟他畢恭畢敬的作揖道歉，他一動不動的。我怕他有什麼不測，想摸個脈，哪知道他跳起來就跑了，都不待我解釋的。」

  師父總算沒因此怪罪我，只是推論說：「許是他錯把我們當成壞人了。這天剛亮，我們兩個外鄉人突然來此，難免惹人懷疑，也是正常。走吧，進村看看。」

  我們繼續往村里走去，村子裡的人家多數還未起來。我們也沒打擾他們，就在村子的主路上逛著，邊走，師父邊留意這村子有什麼變化。

  可是從村頭走到村尾，也沒見到有什麼古怪之處，只有天色越來越亮，村里雞鳴犬吠，有些人家裡已飄出炊煙。好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師父，這什麼都沒有啊？你真的看對了？」

  一夜未睡，又是晝夜兼程趕路，我早就困得不行。被師父突然叫醒趕來此地的氣還沒全消，現在看師父一無所獲，雖然不敢幸災樂禍，但總歸是有點埋怨的情緒在其中。

  「為師定不會錯看，想來是正主還沒現身。算了，那邊有座廟，我們先去哪裡休息落腳吧。」師父指著村尾不遠處的一座建築道。

  師父指的那裡，是一座典型的民間廟宇形制，只是在這樣一座小村莊裡，那座廟卻不算小，而且離村莊這麼近，這就有些古怪了。

  之前師父說過，一個村子裡，最容易有鬼怪妖精的，除了容納死人的義莊，就是這種廟宇宮觀。而我們修道之人，偏偏不怕這些，所以專門找這些地方落腳休息，要是沒有妖魔，作為落腳之地也不會打擾其他人休息。要是真有妖魔，順手就可斬妖除魔。

  看到有村廟，我只覺得眼皮子打架，一會不管有沒有妖魔鬼怪，我都要先好好睡一覺不可。

  等我們走到那處廟宇時，才發現這廟居然逼我們想像的還大，而且這居然不是山里常見的土地廟、山神廟。廟門的牌匾上寫著「三聖廟」三個字。

  廟門緊閉，看起來倒不像是荒廟，裡面可能還有出家人在。師父倒也不在意，走到廟門前叩了幾次門，對裡面喊道：「裡面有人嗎？我們是我們是雲遊的道人，路過寶地，想借宿，還請行個方便。」

  師父敲了幾次門，門終於打開了，裡面一個身著一身白色長衫的人為我們開了門，打量了我們一眼，問道：「道門中人？」

  此人乍一看，面容清俊，比我大，但是比師父年輕些，看起來很是斯文。

  「是，貧道茅山門下，道友是？」師父看那人做派，猜測對方是這廟裡的出家人。

  沒承想那人擺手道：「我並非道門中人，我是學易的，這廟是人家捐給我的。兩位來此也是有緣，我看兩位氣息有損，面帶疲倦，是晝夜趕路了吧，不嫌棄就請先進來休息。」

  這人居然一眼看出我們晝夜趕路，我倒是有些驚訝，師父卻還是視之為常，對那人拱手道：「確實一路辛苦，就有勞了。」

  隨著那人進廟，更覺得這廟又大又清雅，只有一間殿宇是供奉神靈的，後面還有兩間屋子應該都是讓人休息的。整座廟有數間屋舍，一點都不寒酸。

  在這樣的山野地方，出現這樣一座廟，我都覺得有些奇怪。甚至會猜這是不是遇到什麼狐狸精了，狐妖變化出這般景象，來惑人。

  不過師父完全沒有疑惑，很是坦然，我便不敢出聲問了，生怕問多了，又顯得我無知。

  跟著那人一直到了一間屋子，那人把我們引進去道：「這裡是客房，地方狹小，但很乾淨，二位道長就在這裡先休息吧，午間我連喊二位道長用飯。」

  師父感謝道：「真是有勞了，貧道初七，這是小徒守一，不知該如何稱呼？」

  「在下周華，初七道長既然是茅山高道，並非全真一派，想來不忌葷腥。我要先給祖師上香，剛剛被二位打擾了，現在還得繼續，就不打擾了。」周華對師父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房間裡竟然有一張很大的床鋪，上面被褥都是嶄新的，好久沒有這麼舒服的休息地方。我很是高興，放下東西就要上床睡。

  等我和師父都躺下以後，我突然想起一事，問師父道：「師父，這三聖廟是哪三聖啊？剛剛我看了一眼，既不像三清祖師，也不是三世佛啊。」

  「是易更三聖，聖王伏羲氏、周文王、至聖先師孔子。是易家的祖師。」師父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