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陣法之奧

  「這一卦是地風升，下一卦，又該如何走？七叔有想法嗎？還是和之前一樣？隨便選一門為上卦？」等兩人笑完了，庹明還是心系眼下的陣局。

  「應該不是，古人講卜筮之道，都說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所以第一次總是掛而不用。我們這第一步是隨便選的門，便是那不用之一。我猜後面都是環環相扣。」師父解釋道。

  聽得我更是雲裡霧裡，兩人明明都在說話，結果我卻什麼都聽不懂。茫然之下，出口道：「師父、述仁先生，你們都在說什麼啊？我都聽不太懂。」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看到我一臉茫然的發問，師父瞅了我一眼，臉上有些不好看。

  「咳咳！」

  師父咳嗽兩聲，對我說：「守一，這些都是基礎的易理知識，日後無論學道學法，還是卜算命理，都需要這些。我之前都是與你說過些的，你竟然一點都沒理解。」

  「呵呵，七叔你也別訓他，這些理解確實不易。你師父的意思是說啊，我們第一次選門雖然當時是你師父按照奇門術的格局選的。但其實和這陣法本身無關，第一卦走哪裡都是可以的，象徵的是萬物初始，不易的那個「一」。有了那個「一」才能有後面的分化。」庹明在一旁笑呵呵的解釋道。

  「不用理他，日後我再好好調教，眼下還是重在破陣。」師父沒好氣的道：「這鄭載也是有點見識，能布出這樣的陣。剛剛主卦巽，客卦坤，才有地風升之卦象。眼下主客易位，就應該是以坤卦為主，這八門是讓我們走出客卦才對。」

  「不錯，七叔考慮的是。如此正如何陰陽輪轉，互為其根的道理。實在是妙。以坤卦為主，下一卦是什麼呢？天地否、水地比、澤地萃可都不是什麼吉祥卦象。」

  師父此時卻如心有定見一樣，指了一個方向道：「進來時我就看了，我們接下來該走南方。」

  庹明聽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鼓掌而笑：「不錯、不錯，該是這離卦。我怎麼把這火地晉忘了？晉者，進也，明出地上之象。正是光明的卦象，走這沒錯。」

  說完，庹明竟是不等師父，自己率先進了洞門，我趕緊跟著扶住庹明，生怕他摔跤。師父跟在我們後面，一行三人往南方的洞口而去。

  我雖然不是很懂，六十四卦卦象我也還沒背下來，但看他們兩都是成竹在胸的模樣，我也不再懼怕，這真可謂是知識的力量啊。

  穿過不長的隧道，這新的洞穴之中，整個漆成了紅色，洞穴的中央還點了一盞銅燈，看似不大的燈座，燈油滿滿當當。

  看到這盞奇異的燈，我就想起之前在鄭載那裡看到的那麼多鬼火和提著竹燈籠的鬼魂，感嘆道：「也不知這燈在這燒了多久，燈油竟絲毫不減，真是奇怪。」

  「沒有什麼奇怪的，這陣法中的一切，亦真亦幻，無需以常理揣度。」跟在背後的師父聽到我的感嘆，解釋道。

  「什麼意思啊師父？是說這陣法里的一切都是幻象嗎？」我驚訝道。

  「你也不想想，他鄭載再厲害，能在這山下地底化出天地、洞穴、書閣等實物嗎？若真有這本事，他就成仙了道了，還求什麼長生？擺什麼害人性命的邪陣？」

  師父這麼一斥責，我才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這裡不過是個地底洞穴，哪裡有這麼多變化？我們也不過是在那些白骨和燈座的陣法上走來走去，顯然鄭載還沒有這般藏天換地的手段。

  「原來這一切都是幻象啊。」

  「也不是這麼簡單，若真是幻象早就破了。我不是說了？這陣法里的一切都是亦真亦幻？」自從找到這第三個陣法的規律，師父心情好了許多，也有閒工夫給我解釋些東西。

  「哦？七叔說的老夫也很感興趣，亦幻的道理剛剛說了，就是還請賜教，這亦真是個什麼道理？」就連庹明也不懂這些玄門之法，對師父問道。

  「不敢當賜教，就是些小術。」師父先對庹明謙虛了一下，才接著道：「玄門設陣，多是模仿天地氣象。古人說「物類相動，本標相應」萬事萬物雖其形有別，但其類卻同，就如這昭昭天日，高在天上，普照天下。與我們眼前的燭火，同屬陽氣所起。所以古人觀象設卦，像是火地晉這卦，表的就是太陽從地下初升，天下從暗轉亮時的象。」

  「我玄門之法，和這道理相同。人與天地可以相應，以五臟合乎五行。那麼其他萬物自然也可以表天地之象。就如同這燭火，在我們眼中是燭火，擺在這，對他照耀到的地方來說，就和天日是一樣的，都是散發光和熱。」

  「布陣的時候，以萬物來象天地之象，說是幻，是因為這畢竟只是表象，不是真搬來了天地。說是真，是因為雖然不是真的搬來天地，但是卻暗藏了要讓我們看到的氣。所以形是假，氣卻是真。這也是所謂須彌納芥子，壺中藏天地的妙法。」

  師父這一番解釋，聽得我和庹明都是一愣一愣的。尤其是我，師父越說，越讓我覺得玄門妙法果然是博大精深，能跟師父學道，真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唉，老夫學儒家聖人言教日久，現在也年老體衰，不然聽到這麼玄妙之道法也想跟七叔學道了。」庹明竟也和我有了相同的心思。

  「述仁公不該說這話，不然儒家聖人非得來找我麻煩。重陽祖師說三教一家，都各有精深奧妙之處。我們這些後學好好學就是。」師父出言安慰庹明道。

  「也罷，我天資有限，能精研聖人之學已是不易，不該妄求。對了，不知道七叔想好下一卦是什麼了沒？現在應該以離卦為主，客卦該是什麼？該成個什麼卦象？」

  師父點頭說道：「已經想好了，離卦為主，這客卦當然該是坎卦。都走到這裡了，下一卦應該就是水火既濟了。我們該破陣了。」

  「水火既濟？不錯，該是出去的時候了。七叔所慮高明啊。」庹明很快明白了師父的意思，點頭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