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白骨山

  「你若真有本事，就不要欺負小輩，枉你自稱修道人！」師父站在橋頭，也看到了我的慘況，呵斥鄭載。

  「道友，這你可說錯了，我已不是修道之人，乃是修道之鬼。我這也不是欺負小輩，只是想請這兩位朋友共享大道罷了。」

  鄭載也是絲毫不示弱，和師父說完，手又是一揮。自己帶頭轉身往小屋迴轉，我邊上莫名多出兩個小鬼，架著我就往鄭載的屋子而去，就連庹明也不例外，不同的是有四個鬼兵似抬轎一樣抬了塊板子托著他，似乎是不敢與他那一身正氣接觸。

  「混帳，爾等鬼邪之輩，休想讓老夫配合。老夫就是捨命不要，也要與你們拼了。」

  我被鄭載壓的出氣都困難，身子更是站都站不穩，完全被兩個小鬼脅迫著往前走。庹明在抬的板子上掙紮起來，看他的模樣竟是要轉身一投，他邊上正是橋下深淵，若真是落下去，那真是神仙難救。

  「述仁公，莫尋短見，你家裡還有子女等你，且稍待片刻，我一定救你們出來！」師父還站在橋頭那邊，要過來還要一會，眼見此時庹明要捨命，出言勸阻道。

  還是師父的話管用，尤其抬出庹明的家人。庹明聽了就是一滯，無奈地躺在板上，不再說話。

  無論是架著我的小鬼還是抬著庹明的鬼兵，速度都如駕風，比師父快很多，一眨眼的功夫，就跟著鄭載到了他的那套小屋子前，而師父已經沒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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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們送去壇前放著，別讓他們跑了。」鄭載站在門前吩咐，他自個則轉身站在門前，似乎在等著師父。

  「你這不要臉的東西，你莫不是想拿我們要挾我師父？你放心，我師父嫉惡如仇，絕不會跟你妥協！」

  到了屋子這邊，我身上的壓力少了許多，終於可以開口說話，開口就是大罵鄭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這有什麼陷阱，非要等師父過來。

  這一次，鄭載沒有壓我，也沒回我。他的臉一直被孝帽垂下的白帘子擋住，也看不清面容，不知道是什麼臉色。

  很快，我和庹明就被小鬼和鬼兵挾持著到了鄭載的祭壇，祭壇的位置，就在鄭載那間小屋子的下面，就在那個白色的奠字下方的入口，剛剛進來時太過昏暗，沒看到這裡竟然藏著一個入口。

  一到祭壇，我整個人被驚得目瞪口呆，庹明也不例外，都是愣在當場。

  祭壇的四周，都點亮著無數燈火，這些燈火都是用的油燈，亮的都是橙紅色的火焰，並非鬼火。無數的燈火照亮的，是一個偌大的空間，而在這空間之中，儘是白骨累累，不知有多少，都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擺放著。

  白骨的最中央，有一個盤坐著的「人」，說是人可能不準確，他面容乾枯，身軀瘦弱，幾乎像是一層皮披在骨架子上，這個人盤坐在中央，四周都擺著幾盞燈，所有的白骨都是以特殊的姿勢圍繞著他。

  「妖孽，真是妖孽！古賢人說『淫祀尤熾，多用人祭鬼，或村民裒錢買人以祭，或捉行路人以祭。』真是誠不欺我，如此以活人為祭，還妄求什麼長生仙道？實在可惡！」

  庹明也被眼前一幕嚇到，等他回過神來，張口大罵。只是比較多年大儒，髒話也罵不出口。

  這些白骨排的密密麻麻的，可見是鄭載有意為之。他所謂的讓我們幫他，顯然就是這裡還缺兩個人完成他的這個什麼邪陣，至於中間那個人，雖然還不能很肯定，但我猜就是鄭載這混帳。

  之前他說借我們幫他成道，現在看來，更有可能是他在長生藥前而死，死後不甘心，所以一邊修煉鬼仙，一邊用法子要試圖讓自己能死而復生，然後再去吃那個什麼長生藥，修什麼仙道。

  把我們帶到這祭壇前以後，無論是鬼兵還是小鬼都不動了，就這麼架著我抬著庹明，他們沒有神志，鄭載之前吩咐他們把我們抬到這裡就沒有進一步吩咐，他們完成以後自然不再動。

  「述仁先生，師父一定在外面和鄭載打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得幫師父。師父之前和我說過，死鬼往往有所依憑，這鄭載一身孝服，他說自己為自己守孝。我猜中間那就是他的屍身，我們要是毀了他的屍身，他一定受影響，而且他的心思肯定就被我們破壞了。」

  這裡沒有鄭載壓制，我終於能喘氣說話，只是還被身邊的小鬼壓著，動彈不得。庹明是被抬著的，那幾個鬼兵不敢抓他，現在或許還能有辦法。

  「你說得對，守一，這等妖孽決不能讓他得逞，否則必使生靈遭災！」

  庹明此時恨鄭載可以說恨的咬牙切齒，若不是實在年邁，沒有能力，不然我看他一定會找鄭載拼命不可。

  「述仁先生，我被拽住，四肢都動彈不得，你試試看能不能下來。」

  聽了我的話，庹明在板子上折騰，四個鬼兵抬著他，那個高度若是我，一下就能跳下來，但庹明畢竟是老人，要是真跳下來，非得骨斷筋折不可。

  「咚！」

  庹明趴到板子邊上，往下一看，我正想勸他試著爬下來，哪成想，他居然抓著板子，往下一翻，幾乎整個人都是摔下來的。

  這老頭，性格如此剛烈，看他摔下來，我焦急的問：「述仁老先生，你沒事吧？您這也太急了，慢慢下來啊。」

  「沒事，老夫沒事，慢慢下來怎麼要得？耽誤大事就不好了啊！」

  庹明扶著上面的板子爬起來，那四個鬼兵也是傻，即使庹明翻下來也不去管，就傻呆呆的站在那。大概鄭載的鬼兵都是他自己用什麼邪法煉製的，說是鬼兵，其實也就是孤魂。

  看到庹明能站起來，我心裡也算放鬆了些，他身子骨是真硬朗，這幾天的奔波，看起來倒是比年輕人還有氣力一些。

  等庹明徑直向我走來，我才想起來他看不到這些鬼兵、小鬼之類，估計在他眼中，剛剛那塊木板定是浮在空中一般。

  「述仁老先生，你小心，我這裡有兩個小鬼挾制著我！」

  「什麼？」

  我話音未落，庹明已走到我身邊，他一走近，他身邊的白氣我便也看得清楚。身邊的小鬼頓時化為烏有，鉗制住我的力量也消失不見。

  我只能很是尷尬的道：「沒事了，我們去試試毀掉鄭載的屍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