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換了一個人
2024-05-11 10:21:58
作者: 小m愚
她小時候調皮,用父親的匕首在他最緊張的匣子上亂刻亂畫。
父親見到的時候生氣壞了,可是到底沒捨得打她一下,而是告訴她,她將來的嫁妝都在裡面,讓她不要亂動。
彼時她天真無邪,追問什麼是嫁妝什麼是嫁人。
那時候父親摸著她的頭,滿臉不舍,眼中有戾氣。
他說:「將來要是有人敢欺負你,爹一定把他大卸八塊。不過啊,就怕你到時候不捨得。」
她那時候哪裡知道什麼意思,傻乎乎地道:「我聽爹的,爹捨得,我就捨得。」
父親那時候很高興,她現在依然記得他哈哈大笑的模樣和眼中無邊的寵溺。
「是這個嗎?」大歡的問話打斷了靜姝的回憶。
「娘,鑰匙呢?」
古舊的黃銅小鎖,顯示出小匣子經歷過歲月的洗禮,然而上面卻沒有銅綠,顯然是父親經常撫摸的東西。
大歡從脖子裡掏出紅繩繫著的鑰匙,道:「這個我有。你爹讓我貼身戴著,不許摘下的。」
靜姝從她手裡接過還溫熱的鑰匙,把鑰匙插入鎖孔之中,「啪嗒」一聲,鎖應聲而開。
「快看看有沒有你要的?」大歡急急忙忙地道。
靜姝看到裡面東西,淚水模糊了視線。
在一大串鑰匙、地契之外,幾乎都是關於母親和她的東西。
裡面有母親給父親做的荷包,也有她做的;有她換下來的乳牙,有她小時候玩過的彈珠……
太多太多她已經忘記的回憶,被父親如此小心翼翼地收藏著。
「有沒有啊?」大歡是個急脾氣。
「有。」靜姝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逼退淚意道,「娘,事到如今,能破財消災是最好的。如果不能,留著銀子也沒用……」
這話大歡聽明白了,擺擺手道:「花,不怕花銀子。可,可是你要把銀子送給誰?」
靜姝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總要做點什麼,先用銀子探路,讓人去打聽清楚現在什麼情況再說。」
「聽你的,都聽你的。」
靜姝道:「娘,您不要擔心,萬事有我在。我相信秦將軍總會查清楚事情原委,還爹和大哥清白的。」
從母親屋裡出來,靜姝想了一圈,讓人去帳房取了一千兩銀子的銀票給夏露。
「讓你男人出去打聽一下消息,銀子多,拿著慢慢用,把管家給我叫來。」
現在她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兼聽則明,管家是爹的心腹,但是這種時候不好說人心如何,不敢把全部賭注壓在他身上。
靜姝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冷靜清醒過。
內心的沉痛悲傷、惶恐無助,驅使著她努力前行,雖然並不知道,等待他們魏府的是什麼。
如果真是冤假錯案,那有可能撥亂反正;但是如果是秦將軍或者他身邊重要的幾位大將,本來就想找理由對付爹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靜姝不敢再想下去,等管家來了之後交代了他派人打探消息,然後又讓他把府里所有的下人集中到一處,嚴厲地道:「府里蒙難,誰想走,我不留。儘管拿了贖身銀子來找管家贖身,在府里伺候五年以上的,贖身銀子也不要了;不到五年又沒有銀子的,可以選擇被發賣出去,這些都隨你們。但是有人膽敢渾水摸魚,做出背主之事,嚴懲不貸,一律打死!」
眾人惶恐,但都又有些不敢置信。
一向綿軟的大姑娘,竟然這麼剛烈嗎?
大歡隔著帘子聽女兒說話,眼睛瞪得溜圓——怎麼感覺靜姝換了個人似的?
看起來蘇清歡是對的,她和魏紳一味疼女兒,對她的了解卻沒有那麼深刻。
早點讓她當家理事,多接觸些人,是不是不至於被那細作騙得頭腦發熱?
很快,管事帶回來讓靜姝幾乎暈倒的消息。
「你再說一遍。」她不敢置信地道,臉上的血色盡數退去。
管家道:「外面的人都在傳,官府搗毀了大蒙潛伏在邊城的一個窩點,從星雲客棧中抓到了寒小山。他是大蒙親王之子……他多次來往府中唱戲,將軍也知道他和您的關係,所以老爺和公子就這樣被連累了。」
靜姝後退幾步,跌坐到椅子裡,喃喃地道:「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是大蒙的細作的!他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
管家嘴唇動了動,艱難地道:「姑娘,好人壞人可不是寫在臉上的。沒有十足的證據,將軍不會污衊他是細作的;就可憐了咱們府里上上下下……」
靜姝揮揮手,無力地道:「你先下去,容我想一想。」
她腦子太亂了,對戀人的關心,對他身份的將信將疑,對父兄的擔心,對他們被連累的歉意……種種複雜的感情摻雜在一起,已經是少女無法承受之重。
她頭腦太亂了,想要靜心思考,可是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靜姝派人去找給蘇清歡送拜帖求見,只要對方現在還肯見她,那說明事情還有轉圜餘地,否則,怕是凶多吉少了。
等待的時間裡,她又讓管家列出平時和魏紳交好之人,四下投拜帖,想門路。
「管家,想辦法找人能往牢里送進銀子和東西,讓爹和大哥儘量少受罪;然後……繼續打聽大蒙細作的事情!」靜姝眼神堅毅。
「是。」管家連聲答應,但是對她求見蘇清歡表示不贊成,「夫人在蘇夫人面前那裡多少有面子,但是這個面子也不能總用。是不是要等一等?」
「不等了。」靜姝道,「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她想見寒小山,迫不及待。
蘇清歡那邊她沒有得到答覆,倒是牢里那邊先打通了關係,說可以讓人送衣服吃食進去。
靜姝回去問大歡:「娘,您要去見爹嗎?」
大歡連連點頭:「我要去!」
不知道牢里條件怎麼樣,他們家老爺那麼挑剔潔癖的一個人,這次為了靜姝,真的也是豁出去了。
雖然他說還有別的目的,但是總歸是為了這個家。
她還想去告訴魏紳,他們的女兒像換了一個芯子,真讓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