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二選一

  「等一下，請天成前輩手下留情！」

  一看他要徹底滅了玉晶屍的殘魂，我頓時就坐不住了，迅速出手，利用鬼王印擋住了招魂符。

  當初在車站裡，玉晶屍楚明仙算是變相地救過我和馬紅軍一命，要不是他想辦法攔著馬家老祖，我能不能跟盧曉媛接頭都會成問題。

  我答應過他的，要是能活下來，絕不會恩將仇報。

  眼下，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天成道長將其滅殺。

  奈何天成道長出手速度太快了，我來不及跟他解釋清楚，只好倉促出手。

  鬼王印一靠近陣法，整個陣法都受到他下棋的影響，四桿招魂幡劇烈一抖，懸浮在馬紅軍頭頂上的招魂符更是靈光暗淡，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作用。

  陣法受到外來因素的干擾，功效大失，肉眼可見，馬紅軍充盈的生機隨之飛速消逝，他臉上的痛苦之色更為濃郁，皮膚慢慢變得乾癟，上面還長出了一塊塊烏青的屍斑。

  失去陣法保護，馬紅軍靈魂變得更加的岌岌可危，楚明仙的殘魂鋒芒畢露，如同大刀掠過，雪芒程亮，眨眼工夫就把他的靈魂分成了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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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魂分七魄，但凡是有一魄離體，馬紅軍都將遭受致命重創！

  「玄陽八卦，定神鎮魂，聽我號令！」

  天成道長臉色巨變，幸好他應變能力也極其強大，看到陣法被我攪亂的，他趕緊發號施令，利用招魂幡逼退了鬼王印，同時鎮住了陣法，使得馬紅軍不至於靈魂離體。

  「混帳，你幹什麼？！」

  突然而來的變故打亂了天成道長的部署，他怒不可遏，一氣之下長袍一揮，一道猛烈氣勁直衝我而來。

  「天成道長息怒！」賀正興見勢不對，趕緊一步上前，替我擋住了那股氣勁，同時壓低聲音責怪我，「躺在病床上那麼久，你腦袋睡迷糊了？天成道長在為他固魂，你冒然插手進去，你是想害死他嗎？！」

  「是啊陸鳴，你沒事就別添亂了，天成道長貴為道上的前輩，自然有救馬紅軍的辦法，你可別插手。」

  一旁的盧曉媛也趕緊開口勸道，叫我別再做糊塗事。

  「道長，你聽我說，玉晶屍固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當時要是沒有他的幫助，我和馬紅軍都絕對不可能活下來，還請道長看在他保有善心的份上，留他一條活路！」

  我開口解釋，告訴盧曉媛他們，我不是信不過天成道長，而是楚明仙不是十惡不赦之輩，若是有其他辦法救活馬紅軍，實在沒必要把他逼上絕路。

  「你真糊塗了？玉晶屍可是實打實的邪物，他會救你？」

  「他真有善心的話，怎麼可能一直寄存在馬紅軍的體內，撕裂他的靈魂，讓他無法甦醒過來！」

  賀正清顯然不信我說的話。

  「真的，我騙你們幹嘛，玉晶屍和我非親非故，他要不是救過我們一命，我為什麼幫著他？」我看他們還是不信，又補了一句，「你們看，要是玉晶屍真想害了馬紅軍的話，這一個月下來早就動手了，怎麼可能會留他活到現在？」

  「天成道長，我們道門中人，講究天理循環，善惡有報，要是不分青紅皂白濫殺殺手，是會折損陰德的。」

  事已至此，我該說的都說了，要是他們還不相信的話，那我實在是沒轍了。

  「陸鳴，即便你所說的是真，但不把玉晶屍殘魂滅殺，馬紅軍永遠不會醒來，靈魂也一直會遭受折磨，難道你想看到他變成那個樣子嗎？」盧曉媛低聲說道。

  她的話把我給問住了，我一時無言以對。

  剛才我一時心急才出的手，都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恩將仇報是一回事，見死不救又是一回事。

  一個是非親非故的玉晶屍，一個是和我無數次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該救誰，答案顯而易見。

  「既然你說玉晶屍留有善念，那我倒是有一個辦法能讓他們兩者共存，要是成功了，你朋友以後就不用再擔心會被玉晶屍的魂魄反噬。」

  到底是老前輩，天成道長沒有過多計較我的莽撞，確認我沒有在說說謊後，他沉吟了片刻，如此說道。

  我忙問他是什麼辦法，天成道長的回答簡單粗暴，他說直接將玉晶屍融入進馬紅軍的七魄當中，讓他成為其中一魄，這麼一來，他以後就跟馬紅軍共生死共進退了，絕對不會生出造反的心，也別再指望反噬馬紅軍，將他的軀體具為己有。

  這種做法的利弊很明顯，一旦成了，馬紅軍從此不用再顧忌玉晶屍，並且靈魂也會壯大不少，以後修煉道術也將變得事半功倍，受益匪淺。

  但一旦失敗了，那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輕則被玉晶屍殘魂反客為主，占據肉身，重則當場泯滅，兩者一同灰飛煙滅！

  「剛才招魂符刺激到玉晶屍的殘魂，令其抵抗之心大起，無論是選擇滅掉他還是選擇冒險將他們兩者融合，你們都得趕緊作出決定了，再往下拖，到頭來他們兩個我們都保不住！」

  這他娘的咋選？

  換做馬紅軍本人的話，以他的性格，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但換成是我們，只能是選擇最為穩妥的辦法。

  「對不住了，事態所逼，不是我有意要恩將仇報。」

  我暗中嘆息了一聲，心裡已經有了定奪，正要準備開口告訴天成道長答案。

  驟然間，場中四角招魂般飄蕩而起，獵獵作響，院子裡頭妖風大作，前一刻還陽光明媚的院落，當即被烏雲所籠罩。

  漂浮在馬紅軍頭頂上的招魂符，更是在我們驚訝的目光中起火自燃，化成了一道黑灰。

  「不好，他體內的殘魂要反客為主了！」

  天成道長趕緊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以高深的道行鎮住招魂帆，然而妖風過於強盛，任由天成道長念咒結印，也沒辦法讓招魂幡牢牢矗立在原地。

  在妖風的呼嘯之下，招魂幡東倒西歪，就連地板上描繪的陰陽八極圖都變得模糊了許多。

  我見此情形，心頭咯噔一跳，心想該不會楚明仙聽到了剛才我和天成道長的對話，猜到了我的選擇，所以打算先發制人吧？

  似乎是為了驗證我的猜想，一直盤膝而坐，保持閉目養神姿態的馬紅軍突然睜開了雙眼，他眼中一片血紅，不像是剛剛甦醒之人，眼中看不到一絲迷茫。

  唯有狠戾，怨毒！

  「事已至此，不是老道長我不講道理，實在是玉晶屍有意造反，為救你朋友一命，我不得不滅他！」

  天成道長長嘆一聲，也是無奈。

  說話間，一桿拂塵便從屋內飄至他手中，順手一捋，柔順軟弱的佛塵，霎時間化作了一柄鋒利的寶刀。

  他大步向前一跨，寶刀當頭，向著馬紅軍天靈蓋劈去。

  這一刀要是落實了，玉晶屍的殘魂必將會被斬成兩段！

  到了這個地步，我想阻止都已經來不及了，也是在這時，我突然間意識到馬紅軍眼中的狠戾怨毒，並非是衝著我來的。

  眼看寶刀落下，馬紅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我選擇跟他共進退。」

  聲音古怪，像是他的，又像是楚明仙的。

  糟了！

  馬紅軍保有意識，他聽到了剛才我們的對話，暗自選擇了跟玉晶屍融合，這才使得法陣出現劇烈的波動，妖風四起。

  所以，天成道長這一刀斬的不是玉晶屍，而是他們兩個人！

  「天成道長快快停手，你這一刀斬下，他們兩個都得死！」

  局勢轉變的太快，等我開了口，天成道長手中的寶刀，距離馬紅軍的額頭只剩不到一寸的距離。

  「強行融合靈魂，你真是不怕死！」

  天成道長怒罵一句，以一個詭異的姿勢逆轉了刀鋒，寶刀擦著馬紅軍的肩頭堪堪而過，在觸碰到他肩膀時，又化成了柔軟順滑的佛塵。

  「得虧我手中的不是真刀，不然我就算收住了手，你小子都得被我卸下一條胳膊來。」

  天成道長嘴上吐槽，手中動作卻一點都不慢，意識到馬紅軍已經提前融合靈魂，他也不含糊，五指一攤，招魂幡悉數歸位，落入他腰間的布袋。

  緊接著他跺了跺腳，本就模糊的陰陽八極圖也隨之被妖風所吹散。

  先前布置下來的陣法目的是為了鎮魂，如今馬紅軍和玉晶屍選擇融合靈魂，這陣法反而會成為他們融合的障礙，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三下五除二拆除掉陣法，天成道長尾指一勾，在馬紅軍額頭上勾出了一魄，將其放置於符紙之上。

  失去了一魄，馬紅軍整個人看上去一下子變得痴呆了許多。

  「若是你願意以後跟他共進退，那想必也信得過老夫。」

  話畢，天成道長再次取出了一小杆令旗，這面令旗和之前的稍有不同，上面有個猙獰的鬼頭形象，同時還用小篆書寫著一個「合」字。

  「融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