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家主之死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但家主太過陰險，臨終之言的可信度，不是很高。

  不過，家主並沒有強調讓我敵視李家，只是讓我對李家有所提防。我想不出來，這其中能有什麼陰謀。

  其實就算家主不給我這個忠告，我對李家也會保持一分警惕。倒不是我對李家有什麼意見，而是王珂一直覺得李九一不是好人。相對來說，我還是比較信任王珂多一點。

  「原因呢？」我問道。

  家主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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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說？」我眯了眯眼。

  「你若信，不需要說。你若不信，說了也沒用。」

  「靠！你不說，怎麼知道沒用？」

  家主還是搖了搖頭。

  他就是不說了。

  看他這個樣子，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的擔心，應該也只是猜測。他給不出十足的證據，所以即便說了，我也不會接受。

  我想了想，沒有再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你突然的善意，想必不只是好心這麼簡單吧？」

  「我有一事相求。」家主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什麼事？」

  「請不要傷害諾諾。」家主懇求道。

  家主最後掛念的，是他最疼愛的孫女張諾。

  「你只為諾諾求情嗎？」我冷聲道，「你的弟弟，兒子，侄子都在我的手裡，你就沒有想過他們的死活嗎？」

  「他們是核心成員，老太爺是不會放過他們的。我沒有讓他們逃走，就是不想再生事端。」

  「呵呵！」我一陣冷笑，「那你怎麼就讓張東逃走了呢？」

  「我說是他自己逃的，你信嗎？」

  「不信！」

  「唉！」家主滿臉苦澀，「無生門，可不是什麼好地方。為了對付四家，他們盲目追求力量。所用方法，甚是極端，結果就變成了一個個沒有人性的瘋子。」

  「那你還讓張東去無生門？張東是你唯一的孫子了，你就不想給自己留個後嗎？」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曾勸說他，讓他找個地方隱居起來，不要再想著復仇。但他不甘心，非要與你分個勝負。把那些被你搶走的東西，全部都奪回來。」

  「以前他沒機會，以後他更沒機會！」

  「他的事，我已經管不了了。此時此刻，我心中只牽掛著諾諾。她還是個孩子，而且對你沒有敵意，你就不要遷怒於她了。」

  「你說這話，有意思嗎？你覺得以我的性格，會傷害諾諾嗎？」

  「你是個好人，但其他人不見得是好人。有些人對我的恨意非常大，難免會把主意打到諾諾的身上。我希望你能震懾住這些宵小，保護諾諾。」

  原來如此。

  家主並不是求我放過諾諾，而是求我保護諾諾。

  關於張諾的處置問題，會議上並沒有人提起。現在想起來，這可能是他們故意為之。

  因為他們知道，我對張諾還是很不錯的。要提出處置張諾的話，我肯定不會同意。而他們不提，我也就不會明言放過張諾。

  如此一來，他們偷偷對付張諾，就沒了後顧之憂。哪怕被我發現了，我也沒理由怪罪他們。

  當然，這些都是我的猜測。情況是否真的是這樣，我心裡也沒數。但事關張諾的安全，只要有這種可能，我就得注意一下。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諾諾的。」我許諾道。

  「謝謝了！」

  在家主的感激聲中，我們結束了這最後一次交談。

  第二天。

  家主一干人等，在祖祠正法。

  家主走的很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微笑。

  或許，他從執念中解脫了吧！

  看著他沒了氣息，我心裡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經歷了這麼多危險與坎坷，我終於戰勝了他。

  高興嗎？

  不！

  我內心中，沒有一絲的高興，反而是充滿了疲憊。

  我太累了，好想歇一歇。

  可是，我沒有時間休息。

  接下來，就是繼任家主的儀式。三家派人來賀，順便商議仙洞之事。

  這次來的人，可都是重要人物。

  王家，王四爺和王珂。

  李家，李默和李九一。

  吳家，吳白尺和吳虛。

  李默是李九一的親叔叔，他的實力不強，但擅於管理。李家的大小事務，基本上都是他打理的。因此，他在李家的地位非常高。

  吳白尺是老熟人了，當初和吳家的衝突，我與吳白尺見過面，還合作過。吳家家主下台後，吳白尺得到了重用。此時的他，在吳家的地位舉足輕重。

  這些人中，我最在意的，還是吳虛。

  魂林分開後，我和他就沒有再見過面。這段時間，我時常會想起他。

  別誤會，我對他沒有特殊的想法，完全是出自朋友的思念。

  我和吳虛認識不算太久，但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歷生死，共患難，我們已經成了可以把性命交付對方的好友。

  吳虛接近我，沒有特殊的目的嗎？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沒有吳虛，我根本走不到今天。更何況，他對我實在是太好了，比起王珂來都不差。我有什麼資格，去懷疑他呢？

  儀式結束，仙洞之事的商討會便開始了。

  張家的代表，是我和張明義。

  四家，八人，圍坐桌旁。

  我本以為氣氛會很融洽，但令我沒想到的是，還未商討，三家就相互找起了麻煩。

  率先發難的，是李九一。

  他的目標，是吳虛。

  「呦！吳大公子這麼見不得人嗎？」李九一陰陽怪氣道，「咱們也算老相識了，用得著把自己包裹的如此嚴實嗎？」

  「關你屁事！」吳虛毫不客氣地懟道。

  「怎麼不關我事呢？」李九一懟了回去，「遮遮掩掩，既是對主家的不尊重，也是對我們這些客人的不尊重。」

  「我憑什麼要尊重你？」

  「你不尊重我當然可以，可你不能不尊重我老弟！」李九一冷聲道，「老弟性格溫和，不會跟你計較。但我這個當哥哥的，不能視而不見！」

  「李九一，你消停點吧！」王珂這時說道，「周哲都沒說什麼，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王珂，能說出這話來，你好意思說你是周哲的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