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人有悲歡離合 1
2025-04-06 18:11:04
作者: 晚瑭
說起來岩砂鎮的哪個老少爺們,不是一邊唾棄陸海空,一邊又覬覦他的漂亮媳婦兒。
一個吃喝嫖賭樣樣都沾的男人,憑什麼能娶到那麼漂亮的女人!可是後來趙曉燕懷孕生孩子的時候,大家又不那麼想了,雙胎七個月就生產,兩個孩子都長得白白胖胖,怎麼看都像是足月。
楊福祿住在陸海空的對門,時常能聽到兩個人在屋裡爭吵,即便是在趙曉燕生產之後。
趙曉燕家裡沒有人過來,陸海空的爹媽也過世早,這個女人月子裡天天做飯洗尿布,聽說也沒什麼奶水,就一直給兩個孩子沖奶粉喝。
後來趙曉燕借錢在樓下開了一間髮廊,又雇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打下手。那會兒兩個孩子剛學會走路,趙曉燕沒有辦法,用褲腰帶的一頭拴在孩子肚子上,另一頭綁在沙發腿上。
楊福祿和岩砂鎮的很多老爺們一樣,是趙曉燕店裡的常客,那時候理髮只要三塊錢,他一般會選擇十塊錢的全套服務。一來是他可憐他們母子的境遇,也算行善積德,二來趙曉燕實在比岩砂鎮大多數女人都要好看,每次洗頭的時候被她的手這麼一按,渾身的毛孔都舒暢了起來。
後來小髮廊被當地派出所查封整改過幾回,說是提供非法服務。楊福祿當時膽子小,不知道非法服務是個什麼玩意兒,只是每每想起小髮廊深處的一間小黑屋,和趙曉燕裙子底下若隱若現的、白花花的大腿,總能燃起幾分少年時代的衝動。
這女人就是靠著一個狹小的髮廊供兩個兒子讀書,可是沒等到孩子成人,她就不在了。趙曉燕跳樓自殺以後,樓里的鄰居都說晚上睡得不安穩,隱隱約約聽到有女人在哭,想必是心裡有牽掛,捨不得走。陸海空還是老樣子,十天半個月不著家,兩個孩子也不知道管。
楊福祿記得街坊鄰里組織過捐款,給未成年的兩個孩子湊了一千來塊錢,後來陸海空回來了,連家裡的最後一分錢都沒有放過。作為鄰里,能幫到這個份上已經不錯了,可是大家實在無力幫扶這樣一個家庭。加之自從趙曉燕跳樓之後,整棟老樓就陰森森的,很多人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帶著孩子搬走了,楊福祿也是悄悄搬走的那一批。
父母依然住在岩砂鎮,所以楊福祿每年都要回來幾趟。2010年的夏天,他像往常一樣回家探親,卻遇到了在修車店裡做學徒的陸宇翔。哥倆的性格從小就不同,哥哥陰鬱沉默,弟弟開朗大方。面對這個歷經磨難還樂觀向上的孩子,楊福祿始終因為當年在派出所做筆錄時撒謊而愧疚。那一回他講了實話,第一,他在趙曉燕墜樓當天見過陸海空離家;第二,陸海空就在岩砂鎮南邊的麻將館裡賭錢。
每當回想起往事,楊福祿寧願他做個只會撒謊的小人,或許那樣陸宇翔就不會死。他不知道陸宇翔的死和陸海空有沒有關係,卻永遠忘不了陸海空惡狠狠地瞪著他,說要砍死他的場景。
陸宇飛顯然比弟弟更沉得住氣,他幾乎面不改色地聽楊福祿說了整整半個小時,然後微微欠身,說了一聲,「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些。」
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楊福祿也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了,腦袋上的髮際線已經退到了後腦勺,孩子也長大成人。這個時候再不說點真話,恐怕要帶著一輩子的遺憾進棺材了。
陸宇飛離去之後,楊福祿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兩個孩子分明和陸海空沒有一絲相像。
夜裡居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地打在玻璃窗上。杜垚睡了一覺醒來,發現屋裡的電腦還亮著。陸宇飛坐在椅子上,正背對著她,看著電腦發呆。
「開完會了嗎?」杜垚問。
「嗯。」陸宇飛轉過頭,「吵到你了。」
「沒有。」屋裡很暗,可杜垚卻看到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也是通紅一片,「早點睡吧。」
陸宇飛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已經是凌晨0:59。他剛準備關電腦,右下角就推送了一條熱點新聞,標題是《網紅店主跳樓自殺,校園裸貸何時休?》。
下意識地點開新聞,陸宇飛看到了滿屏的各類報導。雖說死者的照片打了馬賽克,名字也是化名,可是知情人很容易就能猜到她是誰。尤其是媒體曝光了她所在的學校、專業,曾經在網紅店打工的經歷,甚至上過當地電視節目……這些內容串連起來,根本不是想要尊重和隱藏死者的身份,反而加劇了網友人肉的速度。
評論區的回覆已經過千,甚至有的網友連同她身前打工的網紅店都曝光了出來,「垚記燒餅」四個大字明晃晃地刺眼。
陸宇飛知道杜垚今天睡了一天,可能還沒看到這則新聞,他連忙點X關閉網頁,然後去衛生間洗漱。
被窩裡原本熱乎乎的,可陸宇飛一擠進來,就帶進來了涼颼颼的氣息。杜垚往裡面縮了縮,差點被他的手冰得尖叫。
如果是在她家,她非得把他推出去,可爸媽還睡在隔壁呢,這麼胡鬧像什麼樣子!
陸宇飛得寸進尺,順著睡衣往裡面摸,直摸到緊緊束縛著上半身的內衣……她在家睡覺不穿這個。
「解開。」他抱著她說。
「不要。」杜垚總覺得家裡不安全,張美娜女士可能隨時都會破門而入。
「我鎖門了。」他理解她的擔心。
「家裡隔音不好。」杜垚按住他貼在她小腹的手,說好了在家裡不胡鬧,他怎麼亂摸。更讓杜垚生氣的是,他忙的時候她從不打擾,忙完了才想起她還躺在床上,夜裡無聊需要溫存的時候,才想起她是個大活人!
陸宇飛覺察到她的抗拒,以為她還在為姚詩鳶的事情不開心,於是貼在他耳邊問:「明天帶你去逛街,晚上去看岩砂印象,好不好?」
「外面下雨,我不想逛街。」杜垚氣得不想理他,他頭腦那麼好,可是最近總是顛三倒四,心不在焉的,「再說岩砂印象我已經看過了。」
她國慶期間看的,還是和楊瀟一起。
陸宇飛聽著窗外「噼啪」的雨聲,意識到他的提議實在不可行。往常睡覺的時候,她都往他懷裡鑽,今天倒是只給了他一個背影。
「那……明天就不出門了,計算一下酒席桌數和人數?」陸宇飛又提議。
「陸宇飛。」杜垚連名帶姓的稱呼他,一般來說是生氣了。
「今天下午爸媽一直在做這些,你就坐在旁邊聽。」杜垚幾乎忍不住提高聲音,「你對這些事情一點也不上心!整天就知道打電話給無關的人,聊無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