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中國好前任 8
2025-03-31 23:11:05
作者: 晚瑭
杜垚覺得陸宇飛越來越陰陽怪氣,索性盯著車窗外轉移了話題,「我要吃灌湯包。」
誰讓杜垚是個好養活的,從小不挑吃穿。不論是垃圾食品還是街邊的蒼蠅館子都吃得津津有味。
岩砂鎮的旅遊業之所以發展迅速,勝在民風淳樸、物價穩定,街邊一籠牛肉灌湯包只要五塊錢。因為湯汁燙嘴,包子皮又容易破,越來越多的顧客選擇用吸管在包子皮上戳個小洞,先把湯汁吸盡,然後品嘗包子。
杜垚自詡是吃灌湯包的高手,待到一籠包子擺在面前,騰騰的熱氣夾雜著牛肉的香味撲面而來。她連忙取了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個湯包。包子一顫一顫,半透明的皮兒裹著沉甸甸的湯水,隨著她的動作翻滾流動,似乎下一刻就要擠破包子皮兒。
杜垚當機立斷,就著熱乎乎的包子下口一嘬,美味的牛肉汁破皮而出,盡數被她吸盡嘴裡。這一口夠滿足!等到喝完湯,再嘗一口肉餡兒,濃濃的牛肉香滿口四溢,果真還是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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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飛盯著她看,「有這麼好吃?」
杜垚兩眼放光,「沒有比灌湯包更好吃的了。」
陸宇飛取了筷子捻起一隻湯包,似乎也不過如此。他用紙巾擦了擦嘴,「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
「什麼?」杜垚吃得正起勁,頭也不抬。
「吃相感人。」
「誇我還是罵我?」
「當然是誇你。」陸宇飛答。
等到杜垚消滅完一籠包子,陸宇飛見她竟不擦嘴,而是意猶未盡地伸出半截粉色的舌頭,沿著嘴唇舔了一圈。
於是她的唇色更亮了。
他遞給她一張紙巾,「吃飽了沒有?」
「勉強飽了。」杜垚想到一會還要看演出,總不至於吃得腹中鼓鼓,坐在場上打飽嗝吧。
「幾點結束?」陸宇飛問:「晚上我去接你。」
「九點吧。」杜垚翻看著票面,上面說節目時間是兩個小時。
「結束後馬上打電話給我。」陸宇飛一邊說,一邊見她低頭整理領口,也不知是不是把湯汁濺在了衣服上。
杜垚翻找了一會,聲音慌慌張張,「吊墜,我的吊墜不見了!」
他知道她有一枚金元寶的吊墜,小小的,只有指甲蓋那麼大,用一根紅繩繫著,掛在脖子上。她有一個自己都沒有發覺的習慣,閒來無事的時候就會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摩挲吊墜,仿佛虔誠地打磨一顆轉運珠。
「出門的時候戴了嗎?」
「從來不離身。」杜垚又低著頭在座位上翻找,「下車之前還在呢。」
陸宇飛調轉方向,往路邊的湯包店開去。
短短几分鐘,客人已經換了幾批。杜垚看到亂糟糟的路邊攤,心裡瞬間涼了幾分,這種小店不會有攝像頭,也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拾金不昧的好人。
陸宇飛說了一聲「等我」,徑直往店裡走去。
杜垚心裡沒底,手足無措地站在路邊,十月的岩砂鎮還帶著夏末的餘溫,剛剛吃湯包的時候還有些熱。可是不過短短數十分鐘,突然天色昏暗,狂風大作,眼看著就要下雨了!
街邊店鋪的老闆們忙著收拾桌椅板凳,顧客們紛紛往店裡躲。杜垚連忙小跑了幾步,只覺得雨點子「嘩嘩」地往她頭上砸,她伸手護著頭,被突如其來的暴雨砸地手臂痛。
整條街的人都在躲雨,不時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外面哪裡是在下雨,米粒大小的雨點密密麻麻,越下越大,像碎冰、像冰糖。
是冰雹!
十月份還下冰雹?
說起岩砂鎮的冰雹天,每隔幾年都會有那麼一回,沒有城鎮化之前,冰雹可是了不得的自然災害。只不過從前的冰雹天都在夏季,可現在已經是十月初,就是本地人也沒見過這種天氣。
杜垚愣了愣,被陸宇飛捉著手腕拉倒屋檐下,「發什麼呆?」
冰雹像葡萄似的噼啪下落,砸在馬路上濺起一片碎冰,有人膽大又調皮,撿了滿滿一碗端進了屋。更多的人一邊驚嘆,一邊忙著用手機攝像。
陸宇飛伸出手在杜垚面前晃了晃,她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搶過他手裡的吊墜,「居然找到了!」
「老闆收拾桌子的時候,在地上找到的。」
杜垚一直用紅繩戴著吊墜,連繩子磨損斷裂了都不曾發現。她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只見元寶肚子上有一道痕跡,的確是她的吊墜。
「你拿在手上也是丟,先放在車上,我有空換根繩子給你。」陸宇飛說罷,接過她手上的吊墜。
不過短短五分鐘,突如其來的冰雹天氣已經結束,要不是地面上還殘留著水漬和碎冰,難以相信居然會有這麼奇特的天氣現象。
杜垚跟著陸宇飛上車,繼續往岩砂印象的劇場駛去。他頻頻轉頭,見她正在低頭翻看手機。
黃榛子的消息快如閃電,微信已經彈出了好幾條消息。
「剛剛微博上說,岩砂鎮下冰雹了!」
「你家沒有受災吧?」
受災?杜垚笑了笑,這么小的冰雹哪裡會造成災害?
「沒有。」她連忙回復,「已經停了。」
「你記不記得,上一次下這麼大的冰雹是什麼時候?」陸宇飛忽然問。
杜垚抬頭看了他一眼,「記不清了。」
那一天是2010年7月29日,杜垚的生日。當天傍晚突然下起冰雹,造成了人員傷亡和農作物災害,岩砂鎮因此還上了電視新聞。
杜垚不是不記得,只是不想回憶,因為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有個少年向她表白,第二天就有警察找上了門,因為有群眾意外在河溝發現了他的屍體。
死因是酒後溺亡,死亡時間是前一天晚上。經過警察的分析排查,不排除酒後被冰雹擊中暈厥,導致溺亡在河溝中。
事情過去這麼多年,可每每想起,杜垚依然覺得膽戰心驚。甚至每年過生日的時候,她都儘量躲在家裡不出來。
陸宇飛踩下剎車的時候,杜垚依舊捧著手機發呆,只聽他說了一聲,「到了。」
杜垚匆匆忙忙下車,關車門的時候狼狽地夾住了自己的披肩,只得再次打開車門。陸宇飛沉默地坐在車內,忽然說了一句,「宇翔走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杜垚忽然就紅了眼眶,張開嘴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只得囑咐他,「不要喝酒。」
「好。」
「表演結束後,我打電話給你。」杜垚又說。
陸宇飛「嗯」了一聲,駕車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