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夜白髮

  收到這樣的消息，皇帝大怒。聖旨他已經下達下去兩個余月，等到大雨來臨，居然還沒人做好防範工作。

  

  這一夜，皇帝突然間老了十歲。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硬生生被這一個個的消息給記得，跟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差不多。這一夜，皇帝徹夜坐在御書房裡，腦子裡不停閃動的，都是那些呈上來說受災的奏摺。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天要亡他的大月。

  翌日，大太監進來的時候，看到坐在龍案哪一端的皇帝，一頭銀白色的頭髮，凌亂地垂在了兩側。

  大太監嚇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皇上！」那顫抖的聲音，可以聽得出來，他有多惶恐，其中摻雜的心疼之意，皇帝聽出來了。

  這個太監是他小時候母后給他選的，自己從小就跟在自己身邊伺候。雖然是太監，但已經是皇帝身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可想而知，兩人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小德子，你說，是不是朕做得不好，所以上天都看不過去，要滅我大月？」皇帝沙啞的聲音響起。聽得大太監德公公眼睛一熱，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出來。

  這哪裡還是他從小陪伴著長大，一直信心滿滿的皇上？只是，安慰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昨天早朝下來後，皇上就把自己關在御書房，午飯晚飯都沒吃，就連一口水也沒喝過吧！

  最後，皇帝使勁兒閉了閉這睜了一夜的眼睛，有些發澀，他差點都要掉眼淚了。只是，作為一國之主的自己，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軟弱。哪怕是在自己最親近的人面前，也不能把最脆弱的一面表現出來。

  他抬了抬手，道：「起來吧！」見德公公起來後，他又道：「小德子，過來給朕更衣。」

  德公公得令，上前為皇帝打理起儀容來。只是，在梳子梳上那原本青色的長髮時，眼淚再次忍不住流了下來：「皇上，您這又是何苦？」

  皇帝只是朝他招了招手，什麼話也沒說。但德公公知道，他心裡難受，於是，什麼話也不再多說，只是給皇帝把他的一頭長髮給挽了起來，帶上象徵著地位的發冠。

  大殿上，現在已經吵成了一鍋粥。皇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只見太監特有尖銳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這時才有人停息下來，都伏地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坐上龍椅後，這才抬手道：「平身吧！」

  眾大臣這才紛紛道謝站了起來，只是，這一抬頭，就把他們嚇了一跳。皇上這一頭的銀絲是怎麼回事？

  皇帝假裝沒看到他們怪異的眼神，只是淡淡地道：「眾愛卿，關於洪災一事，你們怎麼看？」

  皇帝話音一落，下面就有人搶先出來回答這個問題。說話的是禮部的尚書馮傳智：「回皇上，這天災一事，造成現在這個樣子，臣等深感心痛。只是，心痛至於，等把各地知府的罪行定下來。臣這邊準備下去的人力物力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安排下去了，各地知府辦事不利，到洪災來臨，也未能做出防範措施！」

  得，這不來就不來，一來就來了一個推卸責任的。皇帝失望之極。沒發生事情知道，個個爭功爭級的。現在發生事情了，就一個個的生怕自己跑得不快，責任找上自己。

  這時，一臉憤憤不平的洛將軍站了出來，道：「皇上，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想好要怎麼安撫百姓，拯救那些受災百姓。」洛將軍是軍人，軍人的理念是知錯就改，保衛家國為己任，推卸責任什麼的，那就軍法處置。

  連大人也站了出來，朝皇帝拱了拱手道：「皇上，洛將軍說得對。咱們現在不是追究誰責任的時候，先把救災一事做好才是最重要的。至於是誰的責任，等救災事宜過了，咱們再追究也不遲。」

  那個禮部尚書本洛將軍跟連大人兩人說得老臉一紅。

  這時，又有人站出來說話了。：「皇上，這等蛀蟲不除，百姓們如何安心啦？」

  「就是就是！」

  「……」

  皇帝看著自己這些臣子們，在他們的心裡，百姓的命，應該如草芥吧！

  先皇在位時經常在他耳旁提爾面命，說讓他做個好皇帝，把百姓的事情擺在第一位。所以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他以前不明白怎麼回事，現在他懂了。

  要是整個天下的百姓都不擁護他了，他給誰當皇帝去？

  最後，皇帝因為昨天晚上一夜未眠，今天又被他們這麼一吵，頓時頭痛不已。讓德公公把眾人喝退了，回去想辦法，今天晚上之前進宮獻計。

  眾大臣看到皇帝今天的精神面貌，心裡也是一緊。這皇帝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可想而知，他昨天晚上都經歷了什麼？

  等眾大臣離開後，德公公出來，小聲叫住了洛將軍：「將軍，皇上在御書房等你！」

  洛將軍跟著德公公的步伐，去了御書房，看到那一頭銀髮的男子，就這樣眉頭緊皺，坐在了龍案後面。洛將軍比皇帝大上一點點，但年輕時，兩人還算說得上話的好友。

  現在看到他這個樣子，洛將軍心裡也不好受。皇帝是個明君，只是有些東西，他個人比較迂腐。

  上前：「臣參見皇上！」

  皇帝看到跪在下面的人是洛將軍，抬了抬手，道：「起來吧！這裡沒有外人，你自己找個位置坐下吧！」

  對於這個將軍，他沒有那些皇帝會有的功高震主的想法，因為他很了解他，他沒那個欲望，更沒那個野心。他之所以回來覲見說出防洪抗災的事情，也都是為了百姓好。

  見洛將軍坐定後，皇帝這才開口了：「子瑞，防洪抗災的意見，是你提出來的。但不是你想出來的吧？」都說，了解一個人，就要連他能想到些什麼都能知道。皇帝對洛將軍的了解，包括了他所能想到的事情。

  洛將軍老臉一紅，道：「皇上，您知道就算了，何必揭穿，這讓臣多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