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季秋詞送來的枕頭
2024-05-11 08:26:08
作者: 拉菲
當日,沈和英開始斷案時,便已做好心理準備,這案子,雖然不是個大案,但是卻有很多難處。
這有作案嫌疑的人太多,難辨別。
這張澤圖是在和他的八夫人睡覺的時候,被摘了腦袋的,因此這嫌疑者,恐怕還得會一點功夫,這犯人即使找到了,恐怕也難捉。
而且,張澤圖還和某個高官有那麼點難以言說的聯繫,一個處理不好,得罪是小,只怕將來要丟了性命。
沒想到沈和英查來查去,還真給他查了出來。
這全天下文章做得好的,腦袋都比較聰明,科舉考的內容,不止錦繡文章,亦有時務、國論等,從天文到地理,從經史到算術,可謂包涵天羅萬象,掌握其一到極致者,就可有大用,掌握其多而到極致者,這還不器重你,這朝廷得有多腐敗啊?
所以能從天下科舉考試忠出來的頂尖人才,大多都是複合型人才,一人身兼數職也不覺得多。
我們言歸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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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英找到了犯人,那是個江洋大盜,本來是要盜張澤圖的家,結果卻切張澤圖的腦袋,也是因為張澤圖橫行霸道,對百姓亂來,那大盜看不過眼,又被張澤圖發現他盜竊行徑,於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他。
既然準備結案,沈和英便命人把犯人壓下去候審定案,然後就上達天聽。
正要歇上一口氣,大門外忽然有大呼救命,又呼冤枉者,沈和英趕緊請進來,見是兩男一女衣衫襤褸的人,蹬蹬地剛一走進來,就「啪」地一下跪了下來。「大人,是我們犯的案,請大人明察!」
沈和英一陣驚奇,「你們三個犯了什麼案,何罪之有?」
這兩男一女對視一眼,那一女垂淚哽咽道:「大人,這張澤圖,不是好人,他當日強搶民女,要把民女弄去當他的九夫人,民女不從,他就用強的,民女……民女的清白差點就被他毀了,若不是這兩位大哥拔刀相助,只怕……只怕……」這女人話說到一半,又嚶嚶哭了起來。
沈和英無奈,只得問旁邊的兩個人,「可是你們是怎麼在張澤圖八夫人眼皮底下行兇的?她可是睡在張澤圖身邊的。」
這兩名男子眼中露出意外之色,似乎沒有想到張澤圖死的時候,八夫人會本來就在身旁睡覺,不由相互對視一眼,又垂頭道:「是迷藥,我們趁八夫人和張澤圖睡覺的時候,把他二人迷昏,然後割了張澤圖的腦袋,八夫人自然無法發覺。」
沈和英本來料定他們沒有能耐作案,沒想到他們倒會自己給自己圓謊。
事後,沈和英派人問遍了全城藥鋪,沒有人出售迷香,而這兩名男子,卻一口咬定,迷香不是買的,而是家中本就藏有,這次看著需要,這才拿出來用用。
沈和英便道:「大楚律,禁止私藏迷香,違者罪加一等,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兩名男子又對視一眼,顯然又沒料到私藏迷香,也是有罪的,半晌,又雙雙磕頭,「草民想清楚了,草民犯了殺人之罪,再罪加一等,也不過殺人頭點地,大人直接判了吧。」
沈和英本欲讓他們知道進退,這模樣,顯然是替人頂罪來的,衣衫襤褸,尋常百姓,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尋仇?可是那江洋大盜,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哪還需要有什麼人頂罪?
沈和英便無論這三人再說什麼,都不把他們定罪,只是放到兩間小屋裡,好吃好喝地供著,無論他們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定罪,然後把那江洋大盜定罪,第二天正午,便問斬了。
這一斬,那三個百姓登時嚇得屁滾尿流,而參甄沐的摺子,便也遞到了御書房聖上的御案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甄沐和沈和英,如今是摔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死,我也死。因此甄沐還來不及怨沈和英,見到荀忌一來,不由痛哭流涕,「王爺,您可得為我們伸冤啊,這可真冤枉死了。」
荀忌只問一句,「張澤圖的後台,是誰。」
甄沐立刻止了淚,恭敬道:「兵部尚書,翁達。」
只這一句,荀忌便立時明白了。
翁達顯然是把他的這個不靠譜的親戚拋棄了,轉而把這個案子,趕進了奪權鬥爭里。
江洋大盜確實殺了張澤圖,可是翁達卻能製造機會,採取了一些手段,脅迫三個無辜百姓來頂罪。
他顯然是知道沈和英的斷案能力的,正因知道,所以這三個百姓,定然不會被問罪。
被問罪的,仍然只會是那個江洋大盜。
可是這三個百姓受他的脅迫,只要還是會堅持自稱是自己作的案。
翁達便可公然抨擊,甄沐和沈和英濫用私刑,致使無辜的江洋大盜被陷害,真正的兇手仍卻逍遙法外。
這個參奏,不可謂不准,因為刑部斷案,從不用刑,絕無可能。
對此,甄沐真是有苦說不出,案子不是他斷的,結果不是他判的,翁達卻來攻擊他,真是躺著也中槍。
這事鬧得不大,卻也不小,江近在吏部聽到了風聲,趕緊跑到甄沐和沈和英這裡,離著老遠,就聽到江近風風火火「和英,和英」地叫喚。
他剛一進門,便見一人,赧底金線袍,長身而立,甄沐和沈和英正恭恭敬敬地對著他站著,江近便趕緊腳步一止,「王爺。」
這低頭恭恭敬敬地模樣,卻又轉頭去偷偷瞄沈和英,目光全然擔心之色。
荀忌見了,不由心中暗嘆,便對甄沐道:「現在的年輕人,倒真是急脾氣,不過這回護友人的仗義脾性,大楚朝堂里少有,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我大楚必定其樂融融,便少了這許多煩心事。」
甄沐擦了擦汗,他倒覺得,這江近間或性莽撞的行為,別一不小心鬧出什麼事才好。
江近聽了,這話顯然是在說他呢,不禁臉上一紅,心道不愧是成日和太后娘娘一道的秦王,平日裡做事,就能謅出安定江山的大道理,只是別嘴上說一套,行為上又是一套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