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聰明
2024-05-11 08:00:44
作者: 南風回暖
展勒言的眉頭皺成了山。
「你變聰明了。」他接過她遞過來的筆,幾乎顫抖著,在簽名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卻因為情緒太過波動而沒有注意到離婚協議書上寫著的時間。
那是三年多前,她『死掉』的那個時間。
簽字的過程很短,程若珂卻覺得無比漫長。
她幾乎不敢呼吸,生怕暴露了自己想情緒。
展勒言,過了明天,你就自由了。
一定要好好愛暖暖,和你自己。
展勒言扔下筆,無比眷戀卻又帶著距離感的看著程若珂。
「想要什麼,儘管去展家要,以後,都不要再回來。」
雖然他本無罪,但受害人的心臟在他的胸膛里跳躍著,他無罪也是有罪,這輩子,在這座監獄裡度過漫長歲月,也許是對那個死去的小女孩以及她的家人最好的交待。
「展勒言,你會過的很好,對嗎?」程若珂笑著掩藏自己聲音里的顫抖。
展勒言看著這樣的程若珂,太陽穴沒由來怦怦跳。
「你最好照顧好我的兒子。」他半真半假的威脅。
「你不在的那三年,我照顧的並不差,他唯一缺少的,不過是父愛。」
門外的警察來催促,程若珂抓起文件袋,最後看了一眼展勒言,扭頭,出去了。
「明天見,展勒言。」她在心中默默道別。
「再見,若若……」展勒言苦笑著,看著背影消失。
他被帶回了骯髒又陰暗的監獄裡,蜷縮在床上,捂著心口,哭的全身顫抖。
走出監獄的程若珂,雙腿發軟的差點兒跌倒。
幸虧林生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
他看到程若珂的臉,蒼白的沒有血色,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無聲滑落。
「你沒事兒吧?」林生擔心的攙扶著她,一直將她安置在車裡。
「林生,我成功了……」程若珂舉著文件袋,帶著滿臉的淚水笑道。
林生看著程若珂,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他簽字了,我們的計劃成功了一半。」程若珂像是摟著寶貝一樣,將離婚協議書緊緊摟在懷裡。
「值得嗎?」林生開口問道。
「值得。」程若珂毫不猶豫的回答,「我的人生糟糕透頂,而他,就像光芒四射的太陽,相比之下,也許這個地方更適合我。」
「傻子。」林生說,隨後,他愣了愣,「不過……如果換做是我,也許會和你做出同樣的選擇。」
「傑森很幸福。」程若珂弱弱笑道。
沒一會兒,她睡過去了,也許是一夜不睡太困,也許是剛才情緒太過激動讓她的身體承受不住,才昏睡的。
等她被叫醒,車子已經返回了別墅。
展亦揚早就等在門口了。
程若珂走下車,揚揚手裡的文件袋,像剛才對林生那樣,笑著說:「我成功了。」
展亦揚苦笑一下,接過文件打開看。
果然是展勒言的字跡。
「你怎麼做到的?」他問。
程若珂卻沒有回答,徑直進屋,往樓上走去。
「我很累,需要休息一下。」她說。
走進房間,她將房門反鎖,將自己摔在大床里,臉埋在枕頭裡嗚嗚的哭出了聲。
壓抑的太久,她需要發泄出來。
門外,林生和展亦揚安靜的站著,沒有打擾。
程若珂舉得自己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快哭幹了。
哭完之後,她抱著枕頭蜷縮在床上,又是一整夜。
沒關係,她一直在安慰自己,沒關係,明天會一切順利,展勒言會安然回家的。
至於她,在他為她做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她終於有機會報答他的愛。
黎明到來的時候,程若珂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陽,臉上露出如新生般的微笑。
因為出現新的證人,法庭決定重審,程若珂坐在證人席上,旁邊是陪審團,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他們的態度,但程若珂心裡有數,展亦揚已經花光了所有的錢,甚至一家一家的去拜訪過了。
雖然陪審團的意見不作為最終審判結果,但會在法庭上起到一定作用。
方粵看起來也不太好,雖然拖展勒言下水,但執行者和指使者同罪,她勢必也是受了不少罪的。
被警察送上被告席的時候,面容憔悴,頭髮如掛麵般的方粵一眼就看到了程若珂。
她掙扎著,臉色十分兇惡的不顧警察的拉扯,朝程若珂撲過去。
程若珂巋然不動,任憑方粵在她面前張牙舞爪。
「程若珂,你這個罪魁禍首!你才是真正的害人精!」方粵大聲喊著。
兩名高壯的美國警察,輕易將她關進了被告席里。
展勒言見到程若珂站在證人席,頓時愣住了。
「誰讓你來的!」他怒了,昨天已經說的那麼絕情,離婚協議書都簽了,為何今天她依然出現在了這裡?
展勒言心裡頓時慌了。
憑他對她的了解……
他越想越慌,特別是看到程若珂朝他安心的笑,他的心更加慌亂。
「快點。」身後的警察推了展勒言一把,他不得不繼續往前走。
程若珂特意注意了一下方粵看到展勒言時候的樣子,表情的確難看,看來,她把自己今天的下場都怪罪在了她和展勒言身上。
不知道她有沒有夢到過那個小女孩兒,那個被她親手殺死的,正值青春少年的小姑娘。
法官和陪審團坐定,現場安靜下來。
庭審一開始,就直奔主題,將案件敘述了一遍,隨後,雙方都沒有其他異議的情況下,法官提出由新的證人提供證據。
原告方死者的父母坐在原告席,看到被告方有了新的證人,面色沉重。
程若珂轉頭朝那對因為失去了女兒而悲痛萬分的夫婦鞠了一躬。
然後,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時,程若珂開口說:「是我指使方粵殺人取心。」
她的英語十分流利又地道,頓時,整個法庭都沸騰了。
這種自首行為,表明之前的工作都白做了,案件需要推翻重審。
法官敲著小錘示意現場安靜。
展勒言終於明白程若珂的意圖了,他急切的大聲喊道:「法官,我有話說!」
得到法官的允許,展勒言立即搶著說:「她不過是想要為我定罪,她在說謊,建議將她驅逐出法庭。」
展勒言的意見被法官駁回,畢竟,承認自己殺人這種事,誰能輕易替人頂罪呢。
「如果像你說的那樣,那麼請你敘述經過。」法官提出。
「若若,別胡鬧。」展勒言的聲音近乎哀求。
方粵卻重重「切」了一聲。
「安靜。」法官十分嚴肅的說,「請證人陳述證詞。」
程若珂轉頭看了看展亦揚,展亦揚朝她點了頭,於是程若珂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其實,小艾米完全可以不用死的,因為能與展勒言配型的另一顆心臟,正在我胸腔里跳動。我不想死,才促使方粵殺了艾米。」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最激動的是死者的父母。
他們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上帝呀,她在說什麼!」
「難道她是瘋子嗎?」
展勒言則用手銬捶打桌面。
「她在說謊,法官,我請求將她驅逐!」展勒言堅持要將程若珂趕出法庭。
法官再次敲響木槌。
「安靜、安靜!」他大聲喊道。
當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程若珂繼續闡述自己的『作案經過』。
「幾年前,我的養父為了生意,將我以一筆交易換給了展家,嫁給展勒言,但是著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我直到後來才知道。」
她頓了頓,說話的時候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我嫁入展家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我的心臟與展勒言配型成功,我不過是隨時為他準備的心臟源擁有者,一旦他病情惡化,我就會被送上手術台,我的心臟,將會被活活摘除放在他的身體裡!」
現場唏噓一片,許多人為程若珂的經歷感到同情。
展勒言蒼白著臉在聽,因為他隨時準備推翻她的證詞。
方粵在聽,因為她沒聽過這些事。
死者的父母在聽,因為他們現在幾乎已經認定,這個女人就是真正的兇手,指使者!
「我知道方粵喜歡展勒言,於是故意與她交好,任憑她對我用手段,任憑她把展勒言搶走,這樣我便可以全身而退。」
「你胡說!」方粵聽到這樣的話,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是被耍的那一個,「如果你知道我會刻意製造那場車禍,為何還上我的車!」
話一出口,方粵就知道自己進了圈套,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了。
法官沒想到新的證人出現會牽扯出新的案情。
展勒言的律師突然走上前,要求呈上證據。
「方粵已經不是第一次謀殺,早在幾年前,她就曾為了得到展勒言而對程若珂女士下手,餵她喝下安眠藥後,將她放在車子裡企圖推下懸崖,幸虧被程若珂小姐的朋友相救,才會逃過一劫。這些是當時現場的車輪痕跡,足以說明,方粵的殺人企圖!」
「我沒有!我沒有殺她!」方粵情緒激動,這一個案子已經讓她負重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