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車禍

  「暖暖，快許願呀。」蘭姐見那枚硬幣還在暖暖的手裡沒扔出去，於是催促道。

  時間不早了，她該帶孩子去吃午飯了。

  「那我要扔了哦蘭姨！」暖暖將硬幣投擲到池子裡，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不要說出來，要在心裡默默的許願啊暖暖。」蘭姨提醒道。

  其實暖暖的願望她知道，一定是希望有個爸爸。

  「好了蘭姨，我們走吧。」許願過後，暖暖若無其事的牽住蘭姐的手朝外走。

  蘭姐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在小孩子心裡，也許爸爸這個角色是十分重要的吧。

  自從和展勒言吵架那晚過後，他就一直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坐在車裡，她一直用後視鏡在看自己的脖子上那幾個青紫色的手指印。

  這是展勒言的傑作！

  一想到展勒言竟然為了程若珂要掐死她，方粵不寒而慄。

  她現在一點兒看秀的心情都沒有了。

  艾瑞克雖然沒有告訴她程若珂的具體地址，但她通過艾瑞克之前的電話號碼，查到那是在瑞士。

  既然你在瑞士，那我就去找你，程若珂，我要把展勒言給我的傷害，加倍償還給你！

  她將副駕駛上的一條圍巾纏在脖子上，擋住那些醜陋的痕跡，卻忘了看路，直到隱約看到前方路上似乎有人，才急匆匆踩了剎車。

  刺耳的剎車聲和尖叫聲引來了周圍許多人的關注，方粵的頭撞了一下方向盤，有些暈乎乎的。

  她確定，自己剛剛是裝上了什麼。

  已經有人圍了過來。

  她知道自己剛才撞到的是一個人。

  她的第一反應是將車門鎖好，坐在駕駛室里，她的心慌亂極了，這裡是外國，她撞了一個人。

  該怎麼辦？

  有人在敲她的車窗，顯示一個人，然後是兩個，三個，更多人圍過來，大聲叫她下車。

  她發動了車子，卻發現周圍的路已經被圍觀人群和車子擠滿了。

  無奈，方粵只能下了車。

  「撞傷了人竟然不下車幫助，你這樣是犯法的。」

  「還不趕緊送人去醫院，你這個該死的，把人家孩子都撞傷了！」

  周圍好管閒事的老外們七嘴八舌的說著方粵。

  蘭姐的大腦幾乎不會運轉了，她只知道撲在暖暖身上嚎啕大哭。

  過馬路的時候，這輛車明明是在第一車道的，卻不知道為什麼，當他們越過第一車道時，那輛車竟然照直朝第二車道上開了過來。

  要不是她拉了暖暖一把，說不定現在孩子已經被碾壓在車底下了。

  可是暖暖還是被車撞暈了。

  小胳膊肘上都是被挫傷的痕跡，流出了血，他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雙目緊閉。

  「暖暖，暖暖你醒醒啊……」蘭姐大聲叫著暖暖的名字，想要將他叫醒。

  但是暖暖卻沒有任何反應。

  「趕快送醫院啊！」有人大聲提醒道，還有幾個人，已經上前幫忙抱起孩子，徑直放進方粵的車子裡了。

  當孩子被從人群里抱出來，方粵看到那張慘白的小臉，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孩子長得簡直和展勒言一模一樣！即使他閉著眼睛，即使他臉色如此蒼白，方粵還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她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因為最近腦子裡都是展勒言而花了眼。

  然而再看過去，依舊是那張如同展勒言的複製縮小版的臉。

  她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幾分，一個女人拉扯著她的衣袖，大聲質問道：「難道你不想送他們去醫院嗎？」

  「警察來了，交給警察吧。」

  有人提醒倒。

  方粵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警察走過來，將她拉進副駕駛，他自己在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

  「你們會說義大利語英語嗎？」警察見方粵和蘭姐都是亞洲面孔，問道。

  「會的先生，我會說英語。」蘭姐用標準的英語回答道。

  方粵也點點頭，表示自己會說一點。

  「那麼我們現在去醫院。」

  醫院走廊里，蘭姐擔心的踱來踱去，她在猶豫要不要給程若珂打電話。

  她知道蘇小姐現在在忙，她想等孩子的檢查結果出來再告訴他。

  畢竟醫生說他也許只是受到驚嚇才暈倒的。

  而方粵，一直拿著電話，在猶豫要不要打給展勒言。

  這個孩子長得和他如此之像，如果不是巧合，那麼只有一種解釋，這就是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她決定先問問那個已經在她面前來來回回走了幾十圈的女人。

  「你好。」她起身去打招呼。

  蘭姐並不想理會她。

  因為剛剛在馬路上，她撞了暖暖後，竟然沒有第一時間下車來查看，更沒有幫忙，如果不是人多，並且引來了警察，她也許會逃逸。

  「你是中國人嗎？」方粵用中文問道。

  蘭姐一愣。

  「你也是中國人？」

  「對，我是中國人，A市人。」方粵說完，立即看向蘭姐的臉，卻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哦。」蘭姐的注意力還是在急診室里。

  「裡面那個是您的兒子嗎？或者是孫子？」方粵問道。

  蘭姐搖了搖頭。

  「這是僱主家的兒子，我是她的阿姨，但是他受了傷，我依舊十分難過，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他媽媽交代。」蘭姐嘆氣。

  「原來是這樣，那要不這樣，您把她媽媽的電話號碼給我，我親自向她解釋一下好不好？」方粵的臉上一副純良的樣子，語氣中帶著歉意問道。

  蘭姐猶豫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她媽媽現在在忙，還是等孩子的檢查結果出來以後再說吧。」

  方粵一招不行，又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他家的地址，我想親自去向孩子的家人道歉。」

  「暖暖的媽媽只是過來工作，我們並不生活在義大利，而是瑞士，我看就不必上門道歉了。」

  瑞士？瑞士！

  方粵激動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你說你們生活在瑞士？那孩子現在幾歲？她的媽媽姓什麼叫什麼？」方粵走過去，抓著蘭姐的胳膊連聲問道。

  蘭姐看著方粵發紅的眼睛，突然想到一種動物，鬣狗。

  此時，眼前這個女人的樣子，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快要流出黏糊糊的口水的樣子。

  「你抓疼我了。」蘭姐十分反感的掙脫開方粵的雙手。

  方粵警覺自己的情緒過於激動。

  立即放開了手。

  「對不起，實在是因為，我有一位朋友住在瑞士，我已經有三年多沒見過她了，她離開的時候，懷孕四個月，三年多沒見，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方粵失落的坐在椅子裡，雙眼無助的望著蘭姐，表現出一副思念故友卻不得見的悲傷神情。

  「暖暖是三歲多沒錯。」蘭姐想著，難道真的這麼巧嗎？蘇小姐幾乎從來不和她提起過去的事情，極少數談起以前，直說自己有個唯一的好友叫做向玲的，是她的好閨蜜。

  「她被人陷害落入他人手中，聽說是被帶到了瑞士，這幾年我滿世界在找她，可是卻沒有人任何她的消息……對了，你們家太太叫什麼名字？」方粵現在已經差不多確定，急救室里的孩子，就是程若珂生的！

  現在輪到蘭姐驚訝了。

  如果按照時間來算的話，蘇小姐初到瑞士市，可不是懷孕四個多月！

  「難道你是向玲小姐嗎？」蘭姐問道。

  向玲小姐？方粵差點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沒錯，我就是向玲，若珂現在過得好嗎？她在哪裡？我現在就想見到她！」方粵佩服自己現在竟然還流出了幾滴眼淚來。

  「若珂？向小姐，我家小姐叫蘇若，你是不是搞錯了？」

  蘇若？難怪她找了那麼久都找不到，原來她竟然改名換姓了！

  「她曾經叫做若珂的。程若珂。」方粵解釋道，「她現在在哪兒？」

  蘭姐正要說，急診室的門開了，護士們推著暖暖從裡面走出來，醫生摘下口罩，問道：「哪位是孩子的家人？」

  蘭姐跑過去，看到暖暖已經醒了，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和憔悴。

  「我是他的阿姨，醫生，暖暖怎麼樣了？」蘭姐擔心的問道。

  醫生笑著點了點頭說：「放心吧，他只是胳膊上的擦傷有點兒眼中，暈倒是因為突然的驚嚇，在醫院觀察一晚上就好了。」

  蘭姐激動的哭了出來。

  「謝天謝地，謝謝醫生，這我就放心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蘇小姐交代了。」

  方粵從包里拿出一張紙巾遞給蘭姐，關心道：「沒關係的，我會親自對若珂解釋，我會和你一起在醫院，等到若珂忙完了，打電話叫她過來看孩子吧。」

  「也只能這樣了。」蘭姐幫忙推著暖暖去了病房。

  暖暖不哭也不鬧，躺在病床上，安靜的讓蘭姐餵了水，然後轉頭看著方粵。

  「是你撞了我嗎阿姨？」她小心翼翼地問著，可語氣里又有一絲堅定。

  方粵走到病床前坐下，她伸出手想要撫摸暖暖的額頭，卻被暖暖躲了過去。

  方粵悻悻收回手，和善的說道：「對不起暖暖，阿姨開車分了心，不小心撞到你，阿姨向你道歉。」

  見方粵的態度如此，暖暖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沒關係，但是我的醫藥費你要承擔！」她只是說了這樣的一句話，情緒倒也算是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