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只要她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
2024-05-11 07:57:46
作者: 南風回暖
「程若珂在哪裡?」
方粵抬起頭,看著展勒言陰沉的面色,瞪大眼睛說不出話。
「我問你,程若珂在哪裡?」他抓著她的雙肩,用冷冽如刀鋒的目光死死盯著方粵問道。
方粵顫抖著身體,伸出手,指了指山谷中那個正在燃燒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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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在那裡……」
展勒言像是沒聽明白方粵的話一般,眼神遊離了一瞬間後,再次開口問道:「程若珂,在哪裡?」
方粵發覺自己的雙肩快要痛死了。
「你……你先放開我……我肩膀很痛!」方粵掙扎著想要從展勒言手中掙脫出去。
保鏢過來幫忙,卻被傑森和林生攔住了。
「我家太太呢?」傑森抓著一個保鏢的脖子厲聲問道。
那名保鏢被傑森打了一拳,嘴角已經冒血了。
「她搶了我家小姐的車想要離開這裡,卻……不知怎麼,車子掉下去了。」他也是剛才聽方粵那麼吼了一嗓子,才明白的。
展勒言像是瞬間失力,鬆開了方粵,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站在路邊看著三十米以下那個燃燒的東西,已經完全看不出是一輛車了,那麼……若若呢?
他抬腳就要往山坡下走。
「先生!」傑森和林生去拉住了他。
「展勒言你瘋啦!」方粵大聲喊道,「我們下去看看,說不定她還活著!我知道有一條小路通往山下。」
方粵的話像是給了展勒言希望,他立即拉住方粵,用幾乎顫抖的聲音說:「帶我下去……」
傑森打了報警電話,等他們在方粵的帶領下到達山谷,救援人員也已經抵達了。
展勒言不顧火還沒有被熄滅,大步沖了過去。
然而那輛紅色跑車已經被燒的只剩半個鐵架子,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一炬了。
「不!」方粵看著眼前的情況,不受控制的哭了出來,「怎麼會這樣?她被燒光了嗎?」
「你閉嘴!」展勒言聲音低啞的嘶吼道,「她一定是逃出去了,一定逃出去了!」
他的口中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自我催眠一般,在被灼燒過的高溫殘骸里,尋找著。
「先生……」傑森和林生不忍見他如此,一起過去拉他。
「你們還愣著幹嘛!在周圍找一找她,也許是被甩到外面暈倒了!快去!」
「展總,您冷靜一點!」林生心中難過不已。
展勒言幾乎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一般,伸手在灼燙的灰燼中抓著。
雖然嘴上說著她一定逃出去了,但展勒言心裡卻已經接受了程若珂出事的事實。
他的手被燙的通紅,甚至已經流血,但他卻固執的抓著那些灰燼,他認為,那是若若。
方粵看著眼前的一切,眼中含著淚,有些不忍看。
展勒言,為了得到你,我不惜讓你痛這麼一次。
幾名在周圍搜尋的消防人員都撤了回來,並沒有發現其他任何線索,也就是說,駕駛人已經和車子一起,被燒光了。
突然有什麼閃了到了他的眼睛,展勒言撥開一處淺薄的灰燼,發現下面靜靜躺著一枚戒指。
指環已經烏黑,但戒面上那顆鑽石,卻仍舊散發著光芒。
是若若的,他們的婚戒……
展勒言失神了,他跪在地上,就著一堆燙手的灰燼,捧起那枚戒指,一滴淚落在上面,濺起的灰塵迷了他的眼,於是眼淚便一發不可收拾,接二連三的落了下來。
沒人敢過去,傑森和林生站在展勒言身後,看著他顫抖著雙肩無聲跪在那裡,整個世界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天漸漸黑了,消防人員撤離,方粵也因為哭了太久被傭人和保鏢帶回了山上。
展勒言依舊跪在那,安靜的看著手中的戒指。
「若若,為什麼不多等我幾分鐘?」展勒言低聲呢喃著,「多等我幾分鐘就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夕陽如血,傑森轉頭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林生的懷裡。
「她真的死了……」他告訴林生,也告訴自己。
歸巢的鳥兒撲棱著翅膀從周圍飛過,最後一抹夕陽落在了山下,天黑了。
「先生……我們回去吧?」傑森和林生去扶展勒言。
展勒言的臉因為灰燼的原因,有些髒了。
他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被兩人扶起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手裡的戒指發呆。
「先生……」傑森見展勒言如此這般,鼻子一酸又要哭了。
展勒言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步都走不了了。
他踉蹌一步,突然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雙冰冷的大手抓住,揉搓,用力捏著,他的心臟幾乎要爆掉了。
終於,眼前一黑,他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醒來時,人在醫院,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枚戒指。
展家二老,展亦揚,葛藝,小姨,池城,凌梵,向玲……
所有人都在病房的客廳里坐著。
向玲趴在池城的懷裡,一直在不停的哭著,葛藝也紅著眼睛依偎著展亦揚,其他人都安靜坐著,屋子裡只有向玲偶爾的抽泣聲。
「他醒了!」傑森從裡面跑出來,對眾人說道。
所有人都起身朝裡面走去。
展勒言像是沒看到這些人一樣,眼神愣愣的盯著手裡的戒指,臉色慘白如紙。
「勒言……」展母開口想要安慰兒子兩句,卻實在忍不住,捂著嘴哭了出來。
小姨立即拉過姐姐,輕撫她的後背。
沒人敢開口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的骨灰呢?」最終,向玲擦乾眼淚,問道。
展勒言聽到向玲的聲音,身體抖了一下,他抬起頭,帶著那張像是已經死去的人的臉,和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向玲。
「她死了……」他說。
兩行清淚順著他的眼角落在枕頭裡,展勒言將手中的戒指放在唇邊,用力吻著。
「她的骨灰……在這裡。」林生抱著剛剛從外面買回來的骨灰盒走進來。
他和傑森費了很大力氣,才勉強收了這麼多。
甚至到現在為止,林生還有些不願相信那個鼓勵他,安慰他,聰明又伶俐的程若珂就這麼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但是手中的盒子是真實的,裡面的灰燼,也是真實的。
「給我。」展勒言試圖起身去接,但卻使不上一絲力氣。
林生將盒子放在他的手中,展勒言像是抱著什麼無價之寶一樣,抱著骨灰盒。
「若若……孩子……」他親吻著骨灰盒,低聲呢喃著。
悲傷的氣氛在房間裡隨著空氣而流轉,所有人都沉默著,眼睛紅著……
凌梵再也呆不下去,轉身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里,他用拳頭狠狠敲擊著牆壁,無聲吶喊著,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離我而去?
展勒言摟著骨灰盒和戒指,突然渾身顫抖了起來,身旁的心電儀器屏幕上數據快速變化著,發出嘀嘀的警報聲。
「醫生!快叫醫生!」
劉院長從病房出來時,滿頭大汗。
「怎麼樣了?勒言他怎麼樣啊?」展母哭著抓住了劉院長的手。
「夫人,恐怕,二少爺需要儘快做手術,否則性命堪憂。」
「啊……」展母手撫額頭,險些暈倒。
一直沉默的展宗明拉著醫生去一旁商議做手術的事情,展母被妹妹扶著,坐在了走廊的沙發里。
池城想要進去看展勒言,卻被護士制止了。
「家屬都回去吧,留一兩個人在這看護,不要刺激病人,他手裡的骨灰盒和戒指,最好拿走。」
向玲輕手輕腳走進去,看到傑森紅著眼睛站在一旁。
「把她給我吧。」
展勒言是昏迷的,骨灰盒很容易拿過來,但他手心裡的戒指,卻怎麼也摳不出來了。
「這個,就給他留著吧……」傑森沙啞著聲音說道,「太太的骨灰最好交給展家,他們會處理的。」
向玲忍不住又想要哭,卻怕打擾了展勒言,於是抱著骨灰盒捂著嘴走了出去。
「叔叔,阿姨,」向玲鄭重的將骨灰盒交到展宗明手裡,「程家人對若珂如何你們也是知道的,若珂的骨灰,還是交給你們吧。」
「放心,她是我展家的兒媳婦,我會厚葬她的。程家那邊我會親自通知。」展宗明接過骨灰盒,對向玲說道。
向玲又哭了起來。
「若珂是我最好的朋友,年紀很小就失去了親生母親,一直在繼母的陰影里長大,我以為,她的後半生會很幸福的和展勒言生活在一起,以彌補她前十幾年的不幸,沒想到……」
向玲說不下去,捂著嘴轉身去哭。
「若珂是個好孩子,是展家對不起她。」展母想起之前種種,心中慚愧不已。
葛藝一直跟在展亦揚身後,紅著眼睛沒說話。
「怎麼了?」展亦揚發現了她的異樣。
葛藝抬起頭,終於忍不住哭著說道:「方粵是我的朋友,我很了解她,我不太相信,若珂的死跟她沒有半點兒關係!」
展亦揚聽到葛藝的話,驚愕不已。
「你跟我來。」他拉著她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低聲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葛藝見展亦揚這樣,倒是有些緊張了起來。
「我只是……只是猜測,方粵這個人,只要她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如果……真的像傑森說的,她對展勒言有心,那麼若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