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子琪走了
2025-04-25 13:10:15
作者: 孤夢南蝶
曲珩死死咬著自己的舌頭,口腔里還殘留著莊子琪的味道,只是逐漸被血腥味占據,他緊閉著眼睛讓自己冷靜下來,強迫自己沒有追上莊子琪,靜靜的望著她,瘦小的身影脫離五光十色的輝煌,融入了無盡的黑暗。
他費力的喘息著,調整了好幾次呼吸這才擁有了開口說話的能力,「喂,子琪走了。」
莊子楠握著電話嘴角勾起一抹飽含深意的微笑,「這麼快就下定決心了?」
曲珩痛苦的閉了閉眼。心臟分明已經疼痛到近麻木,他還在這不斷的提醒著自己,這讓曲珩倍感後悔,甚至又一次想衝動行事,別傻了!你給不了子琪想要的一切!他回想著莊子琪在商場看到漂亮裙子漂亮首飾時的神情,無疑是一把沾滿鹽巴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刺進了自己心口最深的位置,這讓他逐漸清醒過來,他的立場很快就被理智占領。
「快去接你妹妹,天太晚了。」即便是這樣竭盡全力的隱藏內心的動盪,可曲珩的聲線依舊微微有些沙啞。
「搞得別這麼像生離死別,我不是給了你兩年時間嗎?加把勁,每天都去買彩票,萬一就中獎了呢?」莊子楠毫不掩飾著自己語氣里的嘲諷。
曲珩嘴角牽強的勾起一抹苦笑,「我給子琪買了一條手鍊,郵寄到你家了,麻煩你轉交給她但是別說是我送的。」
莊子楠眸子暗了暗,他喉結上下滾動著,情緒也有些崩塌,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失戀了,他又怎能真的置身事外?
「好。」他掛斷電話就聯繫了莊開傑的保鏢,如果他去接莊子琪,以她的性子,會恨自己一輩子吧?
眼淚模糊了莊子琪眼前的路,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路上,聒噪的蟬鳴似乎在嘲笑她的失神,她猛地蹲下身子緊緊的保住自己冰涼的身體,「別吵了都別吵了!!」可是蟬鳴又怎會因為她的不開心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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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的捂著耳朵,甚至屏住呼吸想躲避外界帶給她的嘲諷,可是無論她怎麼抗爭,依舊不能停止蟬鳴的刺激。
「唔」莊子琪身子微微顫抖著,她茫然的睜開眼睛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一瞬間仿若隔世,好像又回到了和曲珩認識的那天,她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整個人瞬間就活了過來,是曲珩!一定是他!
「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別以為你來找我我就」莊子琪一邊激動的說著一邊轉身,看著身後熟悉的面孔,她臉色嚇得慘白。
「怎麼是你?!曲珩呢!」她大聲喊道,腳下已經開始想要逃跑了。
來人正是莊開傑的保鏢,「小姐,老爺讓我接您回家。」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平靜的像個機器人。
「我不回!在我離開家的時候我就說了!讓他們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我爸也沒有任何反應!怎麼?!現在要我回家?門都沒有!」莊子琪心虛的大喊大叫著,多引來幾個人這樣她就有機會逃跑了。
「冒犯了。」他低聲說了一句,之後就直接扛起她往車上跑。
「啊!!你幹嘛!非禮啊!!拐賣少女啦!!救命啊!!」莊子琪扯著嗓子喊著。
曲珩躲在樹下一直看著她,聽到她這麼痛苦的聲音他腳下不受控制的往前跑了幾步,聽到聲響的莊子琪梗著脖子望著他,看到曲珩,她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老曲!老曲你救救我!他要帶我走!求你!救救我!」
曲珩緊皺著眉頭,他握緊了拳頭,剛要上前,隨即又停了下來,他無力的鬆開自己的拳頭,這一放,就把和她的過去,所有的甜蜜,全都放開了。
莊子琪不可置信的張著嘴巴,眼睛瞪得溜圓,直到被扔進車裡,她依舊用這種心碎又震驚的眼神瞪著他,「老曲」
曲珩見她上了車,不斷地在心中重複著,快走快走,快走啊!這對她來講是好事,以后庄子琪不用再扯著嗓子和小販砍價了,不用為了節約而中午只吃青菜了,不用再繞著高檔商場走了,她能回到過去衣食無憂的幸福生活了,曲珩你應該為她高興啊!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木訥的轉過身子,就好像是不會走路了一樣,左腳踩到了右腳,重心一個不穩,就跌坐在了地上,他沒有站起來,就這麼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隨著汽車的引擎聲響起,他知道車子走遠了,這才肯放任自己流淚,心臟好疼
曲珩的手指深深的嵌入心口的位置,好像要把心臟挖出來才能停止這難熬的疼痛一般,就這麼躺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一群夜跑的人路過,看見他失控的尖叫。
「死人了?!」
曲珩身子抖了抖,勉強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用無聲的動作告訴來人他沒死,不過也沒活了。
「神經病吧?!大晚上的躺在路上不要命了?!嚇死我了」來人罵罵咧咧的跑遠。
曲珩垂拉著腦袋,夜色漸深,他的眼眸好像也看不見了,「莊子琪子琪」
只有在無人的時候,他才有勇氣說出自己的思念,才敢傾訴自己漫無邊際的愛戀。
「我很愛你很愛很愛你子琪莊子琪」
而另一邊,莊子琪坐在車子上,也被抽離的魂魄,曲珩竟然沒來就她,他難道對自己一點都不擔心嗎?他難道就不怕這個人真的是人口販子嗎?!她顫抖著手撫摸著自己徹底涼透的嘴唇,剛才的幸福纏綿全部變成了利刃,齊齊刺進自己的心口,毫不留情的攪和著內心最柔軟的位置。
「混蛋大混蛋!!!」莊子琪嘶吼了一聲,趴在腿上終於哭出聲來,「大混蛋!大混蛋!」
保鏢什麼沒看過,對於這種哭訴早已習慣,他沉著著目光望著眼前的路,很快就將車開到了莊家別墅。
「小姐,到家了。」
「家?」莊子琪空洞的眸子閃了閃,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她嘲諷著勾起了嘴角,眼中最後一絲光芒稍縱即逝,「家呵呵」
她冷笑一聲下了車,動作僵硬的像個木偶,曲珩將她活著的最後一點希望全部扼殺了。以後就又要重複過去的生活了吧?被逼著相親,見各式各樣看中莊家錢財的人,陰奉陽違的說著他們喜歡的話,戴上自己最噁心的面具過活她望著這扇大門心中莫名的打怵。
「為什麼不帶我走?」她低聲呢喃著,約定好不再為他哭的自己,眼淚悄然落下,融入了門口暖色的燈光里。
「呀!子琪回來了?!孩兒她爸!子琪回來了!!」開門的陳美琪激動地叫著,緊抓著莊子琪的手臂上下打量著她,仿佛害怕這是個夢一樣。
「孩子終於回來了」陳美琪笑出了眼淚,將她擁進懷裡,就像是要把莊子琪揉進自己的血肉里一般。
「哼還知道回來?!」莊開傑站在門口依舊是冷眼相對,只是在莊子琪沒看見的地方,他悄咪咪的瞄了眼她,好像沒瘦他這才鬆了口氣自顧自的進了臥室。
「別這麼說,你不是也很想子琪的嗎?」陳美琪趕忙勸說著。
「媽,我累了。」莊子琪輕輕從她懷裡撤了出來輕聲說道。
陳美琪抱著她的手臂頓了頓,有些侷促的落下,「是啊這都快十二點了,是媽太激動了,你也累了,要不要先洗個澡?」
莊子琪搖搖頭,「我就想睡覺。」她幾乎乞求著開口,語氣里都帶著哭腔。
「好好好,那咱們去睡覺,媽每隔一周就給你換一次被褥,都是乾淨的,房間裡還噴了你最喜歡的薰衣草香氛,睡衣也都準備好了。」陳美琪激動地搓著手說到。
莊子琪頓了下,「看來你早知道我要回來?」
陳美琪張了張嘴,嗓子就像是啞住了一樣,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莊子琪笑著搖搖頭,事已至此,還糾結那些有什麼用?
「算了我睡覺去了。」說完她就逃上樓去,不知為何,只要在這間別墅里,就喘不上氣,仿佛一座大山壓在了自己身上一樣。
躺在熟悉的臥室里,有些異樣,明明是最昂貴的床墊,柔軟得很,為何她偏偏就覺得難受?莫名的懷念曲珩家裡的硬板床。
「唉」莊子琪不知自己翻了第幾個身了。
「子琪」陳美琪躡手躡腳走了進來,近乎討好的望著自己的女兒,「還在怪媽媽嗎?」
莊子琪從來都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她就著夜色看著顫巍巍站在門口的陳美琪,心中的倒刺又抽動了幾下,她猛地坐起身來,愧疚到不敢看陳美琪,「媽」
「好孩子子楠把事情都跟我說了媽之後會好好勸勸你爸,儘量不給你介紹相親,其實你爸對你的愛不比我對你的愛少,他啊,這輩子板正慣了,連怎麼表達愛都忘了不過你也不要難過了好嗎?你的命是我給的,我看不得你這樣糟踐自己啊」陳美琪哽咽著,蒼老的手緊緊的握著莊子琪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撫摸,細細的觀察著這將近一年來她的變化。
「哥都告訴你了?」她有些疑惑,「我當初就應該聽你的,不跑出來」說著又想起了曲珩帶來的傷痛。
「好孩子不想了,誰年輕時沒為了感情而拼死拼活過?高考完該放鬆放鬆了,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媽帶你去!」陳美琪抱著莊子琪的肩膀說到。
莊子琪的思緒又飄回了過去,當初好像曲珩說過和陳美琪一樣的話。
「不許玩了,等高考完你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嗯我想去大草原!我想去看看小咩咩和大哞哞!」
「好好好,到時候不光讓你看還讓你吃,再帶你騎大馬好嗎?」曲珩一如既往的溫柔。
「子琪?子琪想什麼呢?是不是不想和媽媽出去啊?那就和冉冉出去玩好嗎?」陳美琪見莊子琪沒反應,還以為她又生氣了。
莊子琪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扯了出來,扶著額頭喘了口粗氣,怎麼又想起這個負心漢來了?!她用力閉了閉眼猛烈的搖搖頭,才不要繼續被他牽著鼻子走!莊子琪調整好情緒展開一個笑臉,「我去哪都行,媽你決定吧!」
「太好了!那咱們去貝加爾湖怎麼樣?媽聽說那裡的小鎮特別安靜,天氣也很溫柔,不冷不熱的,正好你可以散散心。」陳美琪激動的說到,她這麼些天來一直在網上找著攻略,如何才能和自己的女兒相處,去貝加爾湖也是她計劃很久的了。
莊子琪牽強的勾了勾嘴角,「好。」
是啊,自己活著的意義並不全是愛,還有親人家人和朋友呢,他們誰不比曲珩重要?莊子琪望著昏暗的天花板出了神,誰都能給自己帶來快樂自己的時間不應該浪費在這個人身上
「媽我困了。」莊子琪沙啞著聲音開口。
「好好好,困就睡吧,明天我就不讓保姆來叫你了,你睡個自然醒啊!」陳美琪殷切的說著,親自為自己的女兒掖好被角,輕拍了幾下她的肩膀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躺在被窩裡,應該很舒服才對,但是莊子琪又嘆了口氣,只要一閉上眼,曲珩這個大豬蹄子的臉就出現在了自己腦海,揮之不去,滿腦子裡都是他對自己的好,很奇怪啊,自己不應該記著他的壞才對嘛?但是她現在猛地一想,只能想起他的溫柔他的細心,他的囉嗦他的冷淡全都自動屏蔽了。
一夜無眠,莊子琪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直到天亮了讓保姆把床墊子撤下去才勉強睡了幾個小時。
曲珩這個王八蛋,改變了自己的生活,改變了自己的習慣,就在自己決定要一輩子保留和他在一起時養成的習慣活著的時候,他卻率先離席了,只剩下一個融入不到自己過去生活的笨蛋一個人彆扭的生活著
「小姐怎麼樣了?」陳美琪緊張的問著搬完床墊子的保姆。
「剛睡下,不過看她的黑眼圈小姐應該一整晚都沒怎麼睡,夫人,這個年齡的女孩心思細膩,很容易受傷,可能需要您更細心的對待才可以。」保姆輕聲說道。
陳美琪點點頭,望著緊閉的房門憂愁的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