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她一走就是二十年

  夏侯磊深深地看了眼安冉冉自嘲地笑了笑，「安冉冉，在你心裡，我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打你你怎麼說出口的？」他說完直接關門走人。

  安冉冉被巨大的關門聲嚇得身子一個哆嗦，她抱著自己微微喘息著，自己這一步真的走錯了嗎？可是她心中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望著天花板，最終釋懷笑了笑，既然夏侯磊不相信自己，那她偏要做出來闖出一番事業，讓夏侯磊大吃一驚。

  雖然心裡是這麼安慰自己的，但當夏侯磊從她身邊消失後，她還是會有巨大的落差和孤寂，甚至有一瞬間搞不懂夏侯磊心中想的究竟是什麼？結婚對他而言真的那麼重要嗎？

  不過是一紙證明而已，難道還不如他們兩人開心快樂的在一起來的好嗎？

  「唉」安冉冉長嘆了口氣，已經幾天了，夏侯磊沒有回來過了，這個男人，還真是狠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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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冉啊，給夏侯磊一點時間吧！他只是一時間放不下面子而已，等他想通了自然就回來了。」劉姨在一旁勸著，安冉冉身體剛剛恢復，劉姨是真擔心她會因此而落下什麼毛病。

  安冉冉蒼白的笑了笑，「嗯，我知道」現在的她連敷衍都不想敷衍了，腦子一片空白，她已經迷失方向了，甚至開始動搖，自己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

  就在這時，安冉冉的手機響了起來，她趕忙接起，還以為是夏侯磊，當她看到電話屏幕上映出的一串陌生號碼心裡不免一陣失落，過了半晌，她還是選擇了接起，「喂，你好。」

  「冉冉啊，是我。」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她耳朵里展開。

  安冉冉頓了頓，「爺外公？」

  白龍在電話那邊笑出聲來，「你都知道了？我其實有些話想對你說。」

  安冉冉皺了皺眉，心跳莫名加快，總覺得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在朝著她走來，「您說。」

  「電話里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你有時間嗎？咱倆要不見一面吧？」白龍略微有些拘謹的開口。

  安冉冉連忙點頭，「當然可以啦！您說在什麼地方見面，我去找您。」

  白龍張了張嘴他真想說去她家，正好看看自己的後代，最終話到嘴邊也沒說出口，他悻悻的撓撓頭，「可著你方便吧，你家附近是不是有一家茶餐廳？我們在那裡見面你看可以嗎？」

  安冉冉也不知為何白龍會如此拘謹，這讓她莫名的很是心酸，她儘量放平語氣，「當然可以啦。」

  二人見面後，白龍上下打量著安冉冉，眼中滿是關切，「冉冉你還好吧？」

  安冉冉看著老人關切的眼眸鼻子有些發酸，眼淚一瞬間止不住了，她垂著頭偷摸擦試著眼淚搖搖頭，「沒事」

  「那孩子呢？孩子還好吧？」白龍坐直身子緊皺著眉頭問道。

  安冉冉搖搖頭，「母子平安，孩子很好，對了，孩子的太奶奶還給孩子起個名字，叫夏侯智嵐。小傢伙現在除了吃就是睡，偶爾精神起來就撐著頭四處看著，對這個世界很新鮮的模樣。」安冉冉一提起夏侯智嵐，話匣子就收不住了，她說完才想起自己的話有點多了，趕忙閉上了嘴，「對不起啊我一提起小智嵐就收不住」

  白龍笑著搖搖頭，「沒事沒事！我很喜歡聽這些家長里短，已經很久我沒感受過家庭的瑣碎和溫暖了。」

  安冉冉糾結著手指幽幽的嘆息了一聲，「外公，今天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白龍點點頭，他眼神落在一處過了片刻才從兜里掏出一沓照片，能看出這是他思索很久之後的決定。

  「冉冉有一件事我想很久了一直在考慮究竟要不要告訴你。告訴了你我擔心你會受不了，但是如果不告訴你我未免也太自私了，你有權知道一切。」

  安冉冉挺直身子，凝視著白龍，「外公，究竟是什麼事？」

  白龍將照片推到安冉冉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安冉冉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將那沓照片翻開，裡面的是她日思夜想的女人，也是她在遇到夏侯磊之前存活下去的希望。

  「夏侯磊跟我說了，您的女兒是我的母親。」安冉冉輕輕地摩挲著照片上的女人，她是那麼的年輕貌美，她笑得是那麼甜，時過境遷一切卻都變了模樣。

  白龍點點頭，他也拿起一張照片仔細的看著，「這麼些年我全靠著這些照片過活」

  安冉冉眼皮跳了跳，「您說什麼？」

  白龍灌了一口茶水，他眼神有些飄忽，最後定了定神抬頭直視著安冉冉，「冉冉啊，我要給你講個故事，這個故事可能很長。但我希望你能把它聽完。」

  安冉冉點點頭，和照片上的女人對視著，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母親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在她得知老貓是她父親時她心底就有有過疑惑，既然父親找到了，為何對於母親是誰的事情上，他卻一個字都不肯說。

  「您說吧，再長的故事我都會聽完。」安冉冉堅定的說道。

  白龍搓了搓手望著遠方，思緒回到了過去，「我清楚的記得一切事情的開端，老貓是我撿來的孩子，當初發現他的時候，他的家人已經被仇家給殺了個精光，如果不是我發現他，可能也慘死在仇家刀下了，話都不說可能是被刺激到了，我是看他的性格和貓有點像，也懶得給他想什麼七七八八的名字。索性就叫他老貓了。」

  「外公，這和我母親的故事有什麼關係嗎？」安冉冉不解的問道。

  白龍點點頭，笑著開口，「你聽我往下講，就知道啦。」

  安冉冉只好繼續聽下去。

  「如果我知道未來他會和我女兒產生糾纏，我覺不會把他撿回來，而是當場殺了他。」白龍的聲線變得沙啞，聽起來很是恐怖。

  安冉冉的胳膊上不禁浮起一層雞皮疙瘩。

  白龍看自己嚇到了她，咧開嘴笑了笑，「孩子，別怕，只是個故事而已。」

  他繼續講著，「撿到他之後，我怕刺激到他，就讓他在雲龍山莊好好活著，我發誓，我從來沒有想過把他培養成一名殺手，但他骨子裡好像就流淌著殺手的血液，對槍的迷戀超乎我們所有人的想像，我開始給他分配一些簡單的任務。也算是測試他誰知他完成的特別優秀。不過三年就成了雲龍山莊最優秀的殺手之一。同年三月我的女兒白雪婷出生了。」

  「你知道作為殺手最不該迷戀的就是家庭的溫暖。但是我卻破了戒，為了保護我的女兒我讓老貓無時無刻的陪伴著她。」

  「可以這麼說老貓陪伴我女兒的時間比我陪伴她的時間還要長，兩個人的關係十分要好。其實從那時起，我就應該將兩個人分開，但是我卻一直天真的以為雪婷對她不過是對大哥哥的崇拜和依賴，僅此而已。誰知道因為我的疏忽和我的偏執，卻釀成了一場大禍。」

  「老貓愛上了您的女兒，對嗎？」安冉冉問道。

  白龍痛苦的閉著眼點了點頭，「對，不但如此，我女兒也深深地愛上了他」

  他苦笑了一聲肩膀已經開始微微顫抖，開口也變得很費力，可見他對於這段回憶是難以接受的。

  「那個時候我只是以為雪婷不過是青春期的懵懂而已，等她上了大學，走出了社會就知道了，世界上優秀的男人很多。但她沒有甚至和老貓私定了終身！你知道嗎？殺手不配擁有家庭，因為你不確定什麼時候就會有仇家找上門來，平凡的快樂從來都不屬於我們，你也不希望我女兒因此背負上一些本不該背負的東西，過上顛沛流離的生活。」

  白龍說到這，又猛的灌了一口水，這才稍微平復了下心情，「之後我為了拆散他倆，給老貓派了一個不可能活著回來的任務，並且告訴他如果他活著回來就將女兒嫁給他，但是我知道他不可能回來的。他一走，就是三年。三年裡，我的女兒每一天都在怨我，怪我為什麼要拆散他倆，唉她不懂我的心情，和一個殺手在一起是沒有結果的」

  安冉冉咬著嘴唇眼淚順著臉頰划過，她鼻翼不受控制的起伏著，這個故事裡，其實誰都沒有錯只是她內心也陷入了無盡的糾結。

  「沒想到三年後老貓竟然回來了，他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問我要女兒，他要我履行承諾，但是怎麼可能，我可能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殺手？！所以我食言了，我將老貓關了起來，告訴雪婷他死了，我寧願她一輩子恨我，我也不想讓她後半生過的辛苦！我只想讓她平凡快樂的活著，我是一個父親，我有這樣的想法我有錯嗎？」他說著竟然哭了出來，「但是我卻忘了，我的女兒性格和我一模一樣，尤其是不服輸的性子，簡直是如出一轍，她離家出走了這一走就是二十年，從來沒有回來過，如果我知道她在走的時候已經懷孕了，我是絕不會絕不會犯傻的啊！在她離開家之後的每一天裡，我都陷入無限的自責中難以自拔，她讓我用我餘生的每一天懲罰自己。」

  「再之後，就見到了我？」安冉冉開口問道。

  白龍捂著臉痛哭流涕，「我真的我每一天都在後悔當初當初不該那麼絕對但是但是」他說著無助的搖晃著腦袋，「我真的沒有別的選擇我以為找到了你就能找到雪婷了，誰知道！你竟然是在福利院長大的雪婷在生下你之後又遇到了什麼才會將你送到福利院？我不敢去想我我真的我錯了！當初如果我能多給雪婷一些關愛，她是不是就不會和我決裂了？是不是事情的發展就不會是這樣了？」他說著伸出手想要抓住安冉冉，誰知安冉冉直接將手抽回。

  「那老貓也就是我的父親，在知道我母親離家出走後，難道沒有找過她嗎？」安冉冉強忍著悲傷問道。

  白龍胡亂的抹了把臉，「找過，我派人幾乎將整個國家都翻了個遍，就是沒有找到雪婷的任何消息到後來，所有人都告訴我，雪婷已經已經不在了，興許是被我的仇家給殺了但是我沒放棄，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在找她，我只希望能夠在臨死前，見上她一眼」

  安冉冉冷笑一聲偏過腦袋，「如果我媽死了，也是被你們給逼死的」

  白龍無助的哭泣著，「我知道我知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安冉冉咬著嘴唇倔強著揚起頭，「知道錯了又能怎樣，你知不知道我從小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在福利院裡每天被別人排擠，被別人欺負，還要裝作很快樂的樣子，你知道嗎？吃不上飯，就只能餓著，有的時候連飯都是餿的，你知道嗎？因為沒有錢，上不起學，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別人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走進學校。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知道那種絕望嗎？因為需要錢，簽了賣身契作夏侯磊的未婚妻，受盡欺凌，受盡折磨，受盡無數人的白眼！你知不知道當時有多絕望？無數次我躲在被窩裡哭泣的時候，你們在哪兒？無數次，我被好多人指著罵著被嘲笑的時候你們又在哪？！現在我已經長大啦，一切都好了你們出現了，一句簡簡單單的你知道錯了又能怎樣，能挽回些什麼？能改變些什麼？」

  「冉冉冉冉你別這樣外公真的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那樣」白龍痛哭著，整個人都在顫抖，他將自己藏在臂彎里整個人顯得瘦小又羸弱。

  安冉冉發泄著自己這麼多年的心酸，她垂著眼眸望著照片上的母親，「這麼多年了，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都會看著媽媽和她說話現在依舊會這樣家對我而言太遙遠了」

  「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我好好照顧你，照顧智嵐，給我一個機會好嗎？」白龍幾乎乞求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