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最後一個犧牲品

  有的事情，對於別人，是幾天的事情。幾天雖然不多，卻也不少，讓人不覺惋惜。

  可對於凌落她們來說，始終只是曇花一瞬而已。

  凌落想的很簡單，一切都還好，那麼她也好。如果這一切，真的這麼好，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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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幾個此時，意氣風發的站在這個洞窟的面前，卻不知道，他們這次去了，究竟能不能回來？又究竟可以回來幾個？

  「我們，進去吧。」

  這是凌落，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在此之後，凌落的百年之內，從未說過一句話。

  因為她，用了一個代價，去換了另一個代價。

  她用了自己的聲音，那空靈的聲音，再也沒有了。換取了凌霄短暫的壽命，只是可惜靈凌霄只活了不久，只活了三天，又陷入了昏迷當中。

  她還用自己最初的性格，換取了凌霄短暫可以活動的機會。她用自己最純真的那份感情，換取了他們可以走出山洞的機會。

  而代價，誰也沒有想到過，凌落一個人被埋葬在這個洞窟里，上百年。

  上百年的世間，其實，一點都不長，對於凌落來說，很快就過去了。

  想曾經的意氣風發，已經沒有了，現在只有的，是凌落無盡的絕望。

  凌落茫然的看著周圍的這一切的幻境，骯髒，廢墟。她的前面一直有一道光亮，凌落想伸出手拉住它。

  凌落對著那道光伸出手，很快又鎖了回來。

  她看著點點的陽光照在自己身上，將身體向後退了退，緊挨著牆壁。

  她的雙手環著自己膝蓋，努力的將自己縮成一個球形，把自己的頭埋在裡面，不敢去看外面的陽光。

  陽光呀，對於此時的凌落來說，是多麼神聖的存在。

  她將自己縮成一團，努力的隱藏自己的蹤影。，

  可她上面的那一團光亮越來越大，最後直接照在了凌落的臉上。凌落現在幾乎是本能的伸出手，遮擋住照過來的陽光。

  或許以前的凌落，還是自信的從這裡站起，走到光束的下面，拍開那礙眼的后土，直接從這裡走出去。

  但是現在，她真的不是以前的她了，以前的那個凌落真的不在了。

  從他們進去這個洞窟裡面的時候，他們已經輸了。

  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如果當初他們不是主動，也是被動的話，是不是也有很多時間來準備這些事情？

  將這些事情春悲的十分的妥當，那些人也會，永遠的留在這裡了。

  只是可惜，當初他們踏錯了一步，也正是因為這一步，他們現在才會，變成了這個模樣。

  天各一方？已經不足以來說明這一切了，這也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想像得到了。

  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慕容瑾已經尋找凌落將近一百年了。

  一百年的時間，其實一點都不短，凌落一個人獨自在這個洞窟里，面前的光亮，也只有這個一點大的小口子。

  慕容瑾在外面，也已經孤獨的忍受了幾百年，沒有凌落的日子，就連慕容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只知道，從那次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凌落，凌落，從這個時空，憑空消失了。

  唯一留下的，凌落曾經存在的證據，就是凌霄。

  凌霄的死而復活，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希望。因為沒有凌落，凌霄始終只是一具屍體。

  而現在，凌霄復活了，這就說明，他們曾經的一切，都不是一場夢。

  「慕容瑾。」季風站在慕容瑾的旁邊，伸出手，準備拍一下慕容瑾的肩膀。

  慕容瑾這個時候回過頭來，他也已經沒有當初的年少輕狂了，現在剩下的只有滄桑，還有滿臉的胡茬。

  「找到她，她沒死。」

  這一天，慕容瑾是這樣說的，。

  他已經頹廢了一百年的時間，這一百年，也不是沒有找過凌落，而是完全找不到。

  只是可惜了，一百年的時間，也足以讓他調查一些事情，也足以讓他知道一些事情的原因。

  為什麼？大概是因為，某個人吧。

  正是因為某個人，慕容瑾雖然頹廢了，但是心裡，比任何人都清出。

  只是一個可以隔絕空間的法陣而已，就和當初的月意國一樣，不過對於此時的慕容瑾來說，他也已經找到了一種方法，可以進入空間法陣。

  其實十年前他也發現了一種辦法，只要凌霄死了，凌落失去的東西也就歸為了，凌落也可以自己回來的。

  但是那個時候，不是說不可以，而是慕容瑾也不想擦掉關於凌落存在的點滴。

  因為他知道，若是凌霄死了，在這個空間沒有了凌落存在的證據，凌落也是會消失的。

  徹底的消失，就像，從未來過這裡一樣。

  當年凌落被玄寂誅殺，也是這樣的情況，世人失去了對凌落的全部記憶，甚至根本不知道凌落這個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也不會重回玄寂的那一條路，因為他不是玄寂。

  他是慕容瑾，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普通的人。

  他不是玄寂，那個高高在上的神，也不是帝淵那一個魔王。

  他只是慕容瑾而已，一個心裏面裝的全是凌落的慕容瑾。

  慕容瑾放下了手中的那根木簪，仔細的想了想，還是拿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胸前，心上面的那個位置。

  這是凌落的，凌落以前最喜歡這個木簪。想到這裡，他傻傻的笑了出來，如果凌落還在這裡，就好了。

  而凌落看著自己面前的那道光，伸出手，在碰到光的時候，又縮了回來，如此的反覆多次。

  最終，她看著自己的手，陷入了茫然的狀態。

  自卑，她現在出了自卑，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自己了。

  明明曾經那樣努力的一個人，現在卻變成了現在的這幅鬼模樣，不禁讓人心疼。

  凌落知道該如何破解這個陣法，但是她自卑。

  她知道該怎麼從這裡走出去，只需要念一句咒語就可以了，可是她是啞巴！她知道一個人曾經教過她，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只要在心裡默念他的名字，他就會出現。可是凌落，她失去了所有的美好的記憶！

  美好？什麼又是美好的記憶？

  對於凌落來說，有他的記憶，就是最美好的記憶。

  所以那些記憶，沒有了，不管凌落怎麼念，也始終不會想起那個人。

  慕容瑾看著面前的這個洞口，一百年前，凌落就是從這裡消失的。

  一百年前，剛到這裡的時候，他們一直在討論著，等下出去之後，該吃些什麼，該做些什麼，凌霄復活之後又該幹些什麼。

  進去之後，他們發現，原來他們剛剛想的那些，全部是屁話。

  他們根本不可能從這裡走出去，在這裡，若不是當初凌落擋在了他們的前面，這裡剩下的只是他們幾個人的屍體，而不是凌落失蹤的消息。

  這裡，給慕容瑾留下了太多不好的記憶。當初的年少輕狂，現在的白髮滄桑。

  曾經的海誓山盟，到現在的苦等百年，還是未來的年前未果。

  這樣對他們來說，真的很不公平！

  明明都是被利用的人，到現在卻，成為了犧牲品……最後的一個犧牲品！

  凌落，就是那最後一個犧牲品。

  自從她死了之後，一切都恢復了平靜。所有的一切都恢復了原樣，沒有了戰爭，沒有了傷害，只留下一片寂靜，一片讓人讓人喜歡的寂靜。

  可這對於凌落來說，真的很公平麼？

  ——

  「喂，我們就這樣進去，不送給他們一點禮物？」

  季風突然向前走了幾步，擋在了眾人的面前，伸出手臂嬉笑的看著他身後的幾個人。

  首先就是凌落，因為一直是凌落再打頭陣，雖然沒有什麼危險，卻給人足夠的新人，躲在凌落的身後，莫名的很安全。

  「我們今天吃什麼？」凌落轉頭問道，從剛進來開始，慕容瑾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保護她？麼？

  慕容瑾笑了笑，從空間裡掏出了一個散發著金黃色的油紙包，笑著遞給凌落，「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凌落呆呆的看著慕容瑾手中的桂花糕，好像以前也是有個人，每天都會給她備上一份桂花糕，還放在懷裡，只是為了不讓它涼掉。

  「謝謝。」凌落接過慕容瑾手中的桂花糕，放在自己的心上。

  以前沒有了，但是她會珍惜現在的。現在的慕容瑾，對她而言就是最好的。

  又走了一段時間之後，旁邊越來越暗了，而且味道越來越難聞了，牆壁上還多出了一些他們看不懂的咒語，還有一些凶獸的圖騰。

  「主人，前面很危險。」

  二狗子跑到了凌落的面前，阻止凌落在向前走下去。魔獸的直覺，一向是最靈敏的。

  這一點，凌落自然也是知道的。若是以前，再有任何危險的地方，凌落是不會輕易走過去的，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凌落笑著將二狗子收回了靈魂里，將它封印在了裡面，從這裡出去之後，二狗子就會被放出來，這樣它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

  慕容瑾也是一樣，將小青龍收進了空間裡，不為了什麼，只是因為害怕凌落擔心，擔心小青龍會受傷而已。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凌霄，不能再讓她失去了其他人。

  「主人，你。」小青龍在被收進空間之前掙扎了一下，張開了嘴唇，纏了幾下，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凌落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但是這一趟，我必須走不可，你別忘記了，什麼危險的地方我沒去過？」

  這一次，凌落沒有在可以的隱瞞自己，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出來。

  不過能領悟到幾重，就看那些人想的遠不遠了。在這裡，她失憶的時候，也去過許多危險的地方。

  「主人，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別弄斷了。」小青龍最終還是忍不住的叮囑一聲，一溜煙的鑽進了慕容瑾的空間裡。

  速度極快，讓人措手不及。就連空間的主人，都懵逼了，他還沒有來得及打開空間，那條龍就已經鑽進了他的空間裡。

  凌落智障了，季風懵逼了，柒絕望了，慕容瑾更乾脆，直接將小青龍從空間裡又拉了出來，遞給了凌落。

  凌落看著突然到她手上的小青龍，陷入了沉思，究竟是先扒皮比較好還是先抽筋比較好？！

  就在這個時候，山洞裡發出一聲劇烈的響動，轟隆轟隆，一塊巨大的圓形石頭從天而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凌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等的就是這個時候，那些人終於肯出手了。

  就在石頭落下之後，一道熟悉的吼聲伴隨著一股讓人熟悉的氣息從牆壁的後面傳來，凌落不禁將笑容收了起來。

  終於見到它了，凌落曾經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它，麒麟！

  他們旁邊的牆壁很快就被一隻紅色的爪子拍開了，血肉模糊的麒麟就這樣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且麒麟的腦袋上面，還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允兒！」

  凌落在看清楚那個人影的時候，驚訝的叫了出來。

  若不是她仔細看了一遍，真的不會發現，上面的那個一襲紅衣，紅髮及腰，渾身是血的魔女，就是允兒！她的那個小丫鬟！

  魔女為什麼被稱之為魔女，一是因為允兒身上散發的殺戮之氣，和前段時間被通緝的那個魔女氣息一樣。

  二是因為，允兒就是那個魔女，允兒的眼神不會作假，她很單純，不會露出這樣純粹的殺戮之氣。

  第三，這個魔女，同時也是魔界的天敵。魔，神也不過是相生相剋罷了，但是殺戮之氣，才是魔族真正的天敵，那股讓魔族厭惡的氣息。

  凌落強忍著自己的不適，繼續看著上面渾身是血的允兒。

  這個時候，凌落才發現了，原來不是允兒一襲紅衣，一頭紅髮及地。

  允兒最討厭的就是紅色，就連凌落她都不允許，這也就是凌落從來不在允兒面前穿紅色的原因。

  而現在，允兒雖然是一襲紅衣，那紅色，確實允兒自己身上的血染成的。

  在凌落的細觀之下，才發現，那件衣服，是允兒最喜歡的白色，世間最純淨的顏色。

  凌落完全想不到，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曾經的一襲白衣，變成了現在血染的紅。

  曾經的那個天真的小姑娘，此時變成了魔女，見人殺人，渾身散發著殺戮之氣。

  曾經的那個麒麟，黑暗森林二環的一霸，現在帶著充滿絕望的眼神站在凌落的面前。眼神中只表達著一個信息，就是讓凌落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