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郎情妾意

  夏至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治療本來就是伴隨著風險的。何況她只是從本草經上看見有相關的案例，自己並沒有親自嘗試過，冒險成分再添一成。累積起來，可不就是極其危險的方案了嘛。

  【我也這麼跟梁公子說的，可是他執意要嘗試，並且還說即便這樣也無怨無悔的。只要我不嫌棄他的殘疾，他願意和我相守一生。】蘇茉溫柔的整個人都要被溶化了一般。這可是天方夜譚一樣的程度，一直冷冰冰的蘇茉卸去外殼的偽裝之後沒想到還有如此軟乎乎的一面。

  【那你呢，是怎麼想的？】夏至看蘇茉整個人都飄飄然的，很想把她暫時先拉回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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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當然也是希望他能好了。退一萬步來說，如果真的失明的話，我也願意照顧他一輩子的。】蘇茉信誓旦旦的說道。

  夏至當然不懷疑蘇茉的決心，想起了和陳歡的那一番對話，或許朝夕相對於蘇茉而言已經很滿足了吧。

  【蘇茉，就當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就幫幫我們吧。】蘇茉再度繞回到這個話題上。

  【唔，明天你把他帶到景仁藥行去吧，我再問問掌柜的意見。有專業人士的幫忙，成功率也會高一些。】夏至暫時妥協。

  目送蘇茉輕鬆雀躍離開的背影，夏至的心情反而變得沉重。難道真是因為自己的疑心太重，學不會相信別人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按理來說，夏至也沒被正經咬過，陰影居然如此之深，只能理解成為生性涼薄了。夏至甩甩腦袋，現在不是自我反省的時候，既然答應下來了，那就好好的準備以便應對明天的難題吧。

  梁旭還算有心，這段時日花費些功夫把蘇茉從吳府里接了出來。雖然洛梨曾經嘗試阻撓，但蘇茉畢竟算是吳夫人的人，輪不到洛梨從中作梗。反而多虧了洛梨的參合，吳夫人為氣她一般爽快的放人，梁旭花了百兩銀子替蘇茉贖身，徹底脫離了吳府重歸自由身。

  景仁藥行里，分行掌柜大概也對夏至有了陰影，幾乎是硬著頭皮來接待的。

  【夏至姑娘，上次給備齊的藥材可還滿意啊？如果有什麼需求的話，還請繼續光臨我們的景仁藥行。】掌柜搓搓手，心裡想的一套，表面表現的出來卻依然熱情，不愧是打開門做生意的人。

  【有個病情想請掌柜你幫忙診斷一番。】夏至示意蘇茉把梁旭往前邊帶。這兩人重逢之後，關係似乎更上一層樓，肢體接觸比之前自然了不少。

  掌柜分辨了一下，問道，【咦，這不是先前那位因淤血堵塞而暫時失明的梁公子嗎？嘖，按理來說，過了這麼久時間總該有好轉了呀。】

  【所以才想請掌柜你再細細診斷一番。】夏至說道。

  【勞煩掌柜您了！】蘇茉表現得更為殷切。

  掌柜當仁不讓，望聞問切詳細診斷，眉頭越皺越緊，【這，實話說了吧，梁公子的眼睛情況似乎比之前惡化了啊。】

  這話一出，蘇茉和梁旭都是臉色唰的白了，緊張的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唔，看起來情況不如料想的順利。淤血遲遲不消，對視覺神經持續的壓迫。如果再沒有好轉，可能會因為血液過長時間的不流通造成神經壞死，到那時候就無力回天了。】掌柜按照診斷的跡象說道。

  【怎麼會這樣呢？明明說只要按時服藥，淤血就會慢慢消融的！】梁旭一時接受不來如此殘酷的發展，聲嘶力竭的喊道。

  【原來的情況的確是那樣，但世事難料……】掌柜冷靜的回道，誰也沒有打包票什麼時候會好，什麼時候就惡化了，保守治療本就是如此。

  梁旭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摸索著轉到夏至的方向，【夏至姑娘，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還請姑娘不要再顧慮太多，幫我實行外力治療吧。】

  【外力治療？】掌柜也看向夏至，一副等待解答的樣子。

  皮球踢到她腳下，夏至只能接球了，【我在一本醫書上有看到過相似的案例，當時的大夫是使用金制的小錘，通過一定的頻率和力道敲擊相應的穴位，促使淤血流動，從而疏通阻塞。如此一來，就能解決淤血壓迫視覺神經的問題了。】

  掌柜聽完，細細的考量了一遍，【聽起來是可行，只是這力道和頻率幾何，夏至姑娘可有定論？】

  夏至懂掌柜的意思，這樣的方法必須因人而異來制定，不是光靠照搬就能解決不同問題的，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所以才希望掌柜你能幫忙，共同研討具體的手法和方案。這位梁公子說了，自願當小白鼠，就算出了什麼問題也不需要我們承擔任何責任，可以用文書的形式來做擔保。】夏至自作主張把梁旭的決心表了一通。

  梁旭早已被掌柜方才的那番診斷給逼上了懸崖，夏至的外在治療是他唯一的後路了，不管願不願意，都只能活馬當作死馬醫了。於是當場制定了免責的文書，絲毫不遲疑的簽下自己的大名再按上紅手印。

  得了保證之後，掌柜鬆了口，【既然梁公子有這決心，在下就放開手去嘗試，儘量配合夏至姑娘的要求。】

  夏至沒有直接拿出本草經來，而是抄錄了相關部分的文字來與掌柜共同探討。剛開始還擔心掌柜會發現文字的出處，結果掌柜只是對著那個案例連連驚嘆，還想打聽是出自哪本醫書。夏至尋了個不好外傳的藉口敷衍了過去，心想著這本草經果然是白臨風的私密藏書啊，居然連安陽城的分行掌柜都聽說過。

  得益於掌柜的熟練技藝，通過各種手法推斷出淤血的大概位置，再尋找對應的穴位刺激。力道和頻率等方面，則只能通過循序漸進的嘗試來進行改善。

  這是項不大不小的工程，說是會很快見效只是相對於漫長的服藥進程罷了。而且還得是在確認了具體方案的前提下。光是前期的探討準備工作就要占據大半個月的時間。梁旭暫且在安陽城住了下來，蘇茉得空就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兩人的關係更是突飛猛進，頗有種新婚小情侶的甜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