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石沉大海

  婚期已定，十天後的良辰吉日就是胭脂出嫁之時。蘇洛兩人從這天開始便似被圈養起來，美其名曰準備嫁妝。出門購置首飾衣物都有人跟著，排場頗大。兩個的關係算是徹底僵了，沒有交流，蘇茉絲毫不知洛梨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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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限制了胭脂的上台，幾乎是隱退的狀態。夏至本想登門傳個消息，也被打手們隔絕在外，根本不能接近蘇茉分毫。無奈只能靜心等候梁旭的動向。

  唯一讓蘇茉高興的大概就是翻閱梁旭寄來的信件了。最近的信中提及需要一味特殊的香料，有可能要來安陽城一趟，希望能碰面云云。蘇茉拿著信發呆。梁旭想見的是哪個胭脂呢？是那個美貌傾城的洛梨，還是互訴衷腸的蘇茉？不過無論哪一個，都要移居到吳家的深宅大院裡，今後恐怕再無緣訴談了。

  蘇茉將信件放入專門的小箱子，細細關好。這些，也是不能帶進吳府的東西。

  婚期將近，新衣嫁妝一應都已備下。吳老爺子不愧是家室豐厚，就連蘇茉這個首席陪嫁都是預備的滿滿當當的，何況新娘了。

  【蘇茉師姐，忙著嗎？】慶余班新進的小師妹探頭進來。

  【怎麼？】蘇茉奇怪，她一向不與師弟妹們多親近的。

  【嗯，是這樣。其他師姐們想請教您一些唱腔上的技巧，讓我來問你一聲，您要是得空的話……】小師妹怯生生的。

  蘇茉也不好拒絕，只好跟著小師妹到後院的練習場去了。

  這一教就是大半天，等蘇茉再回房，天色早已暗下來了。蘇茉有些感慨，這戲班的日子，待一天少一天了，還真是捨不得啊。

  婚禮前夜，蘇茉在整理。信件是不能帶過去的了，怎麼處理呢？蘇茉翻看著和梁旭來往書信，忽地皺了眉，這些書信她一向是按日期排好的，如今怎麼是亂的呢？

  正疑惑著，洛梨進來了，端著精緻的小菜和一壺酒。

  兩人坐下，洛梨先幹掉一杯滿滿的酒水，開口了。【梁旭來找我了。】

  蘇茉手中的酒杯抖了下，仍舊一口悶了。

  【他都知道了，說要帶我走，一起回他的家鄉。】洛梨雙眸清明，就這麼看著蘇茉。

  蘇茉看向那放著書信的小箱子，突然想明白了，原來這樣啊。

  洛梨見蘇茉無話，一咬下唇，乾淨利落的雙膝跪下，抓住蘇茉的手臂，眼眶瞬間就紅了，雙眸含淚道，【求你成全我們。】

  不愧是戲子，功底真好。蘇茉心中暗自冷笑，【你該求的人是班主吧？】

  【我不能冒險，若是班主不答應，到時候想逃都逃不出去。你幫幫我，就算是幫梁旭也好啊，你不是喜歡他嗎？】

  【……】蘇茉被這邏輯敗了，喜歡梁旭是一回事，幫你又算幾個意思？【你想讓我怎麼幫？】

  洛梨一聽這話，似乎是黑暗中看見了光亮，小臉上閃現出喜悅，這樣梨花帶雨，簡直我見猶憐。【你……能代嫁，畢竟，你也是胭脂。】

  【可吳家要娶的胭脂是你。】

  【看不到臉的話，你才是胭脂。】洛梨篤定。蘇洛兩人的身段本就及其相像，不然也不可能瞞天過海這麼多年。

  原來都計劃好了啊，就是不知道這樣的計劃是洛梨的主意還是和梁旭商量之後的結果。不過就算梁旭知道，大概也不介意犧牲自己這樣一枚小小的棋子，畢竟，在他眼中，她不過是一直跟在胭脂身邊的侍女罷了。這麼一想，蘇茉更是灰心了。

  唱戲是蘇茉最重要的事。和梁旭的信件往來是她最開心的事。如今，兩樣都要雙雙失去了。罷罷，戲文唱的多，也成人之美一回吧。畢竟這段感情之中，她也曾參與其中，儘管從未擺上檯面，蘇茉也希望能延續下去。

  於是，蘇茉最終點了點頭。

  當晚，蘇洛兩人就去見了班主，洛梨說，當初讓蘇茉陪嫁只是一時氣憤的話，，不忍就這樣毀了她云云，說服了班主免了蘇茉的陪嫁。班主自是不在意的，很輕易的就應允了。

  大婚，蘇茉在洛梨房中，說是幫忙新娘子做準備，其實不過是掩護洛梨收拾細軟，喬裝打扮，做足逃出的準備。

  待蘇茉身穿嫁衣蓋上紅蓋頭被媒婆扶出之後，洛梨方才從藏身的衣櫃之中出來，尋了少人的小路一路奔出。

  八抬大轎之上，蘇茉撤掉了紅蓋頭。想著現在他們倆該是雙宿雙飛，上路了吧。現在她的首要就是儘量的拖延時間，讓他們逃開的越遠越好。被發現代嫁的話，說不定會被亂棍打死，或者填井什麼的。蘇茉沒有慷慨就義為愛犧牲的大氣感，或許，這也算是解脫了吧。蘇茉重新蓋好了紅蓋頭。

  夏至自發出飛鴿傳書，就一直等著梁旭的回音。只是當時傳遞的信息有限，只說了洛梨和蘇茉會同嫁吳府，她不想替別人做出選擇。還沒等到梁旭要折返的消息，反而是吳府的喜帖先送上門來了。

  陳歡勸說道，【既然事情已經如此，你也不用太過糾結了。人各有命，這結局對她們來說未必是最壞的的。】

  洛梨愛財，吳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嫁做九姨太，可以保證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可是，不是聽說吳府死了好幾房的侍妾嗎？裡面的水深著呢。蘇茉她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撐的過一個季節……】夏至不無擔憂。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洛梨看著挺精明的，應該不會太過吃虧的。】

  【我才不擔心她呢，我是替蘇茉委屈，明明沒她什麼事的，可是洛梨非要找一個墊背的。這才是我氣不過的地方。】夏至氣呼呼的為蘇茉抱不平，【不行，我要再去通信館問問，看看那飛鴿是不是迷路了。】

  夏至坐立不安的，在弄竹苑悶著更不好，陳歡就任由她再去通信館探聽消息去了。

  通信館裡，郵差再三保證信件已經在第一時間順利送達客戶的手上，至於為什麼沒有回音，這不是他們能夠決定的事情。

  夏至死心，不再無理取鬧，或許這兩個人真的是命中無緣吧。這一次錯過了，估計以後再也沒有重續前緣的機會了。長吁短嘆的夏至看下時間，離著拜堂的時間很近了，就算以賓客的身份進入吳府也好，好歹跟蘇茉做個告別儀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