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半途

  夏至把永焱的病情複述了一遍，而後問道，【所以，關於本草經上記載的清涼膏的藥方，可以告訴他們嗎？】

  【原來是這樣啊……】白臨風似乎有些失望，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麼。【當然可以。不過，還是讓他們別抱那麼大希望的好。】

  【呃，何出此言？】夏至還沒能高興一秒鐘，聽到後一句立刻懵了。

  【誠王世子所說的斷言的大夫正是家父，我記得他說過，那病症是不治之症，就算能緩解一時的痛楚，最終還是逃不過大限之期的。】白臨風如實告知，看夏至神情不對連忙補充，【不過也沒有那麼絕對了，這幾年的醫書發展的挺不錯的，說不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以找到根治病症的方法。】

  【嗯，但願吧。】既然白臨風都這麼說了，估計情況真的很不樂觀了。夏至的情緒明顯的低落了許多。白臨風有些後悔不該說的那麼直白的。

  【抱歉啊，你特意來找陳歡一聚的，開開心心的登山吧。】夏至收拾好心情，沒必要把不相關的人一同拉入水煩惱的，白臨風慷慨的同意公開藥方已經是仁至義盡的，總不能得寸進尺的要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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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如果能幫上忙最好了。本草經既然送了你，也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如果能活用裡面的內容，說不定能找到想要的東西。說來慚愧，那幾本書我從小讀到大，仍然沒有全部參透完……】

  【嗯，我會善用本草經的。】夏至信誓旦旦的點頭保證。

  【還有就是，有什麼需要的藥材可以找景仁藥行幫忙。我給你的木牌還留著吧，到時候直接出示就好了，他們知道該怎麼做的。】白臨風再一次提醒。

  夏至狐疑，【吶，白臨風，你好像是在密謀什麼事情吧，不能明說嗎？】直覺告訴她，他這番操作並不是隨意為之的。

  【啊——並沒有密謀什麼，你想多了，哈。】白臨風望天，【今天天氣不錯啊。】

  黑壓壓的烏雲開始聚集起來，哪裡不錯了。不過轉移話題這麼明顯看來一時是逼問不出來的了，夏至暫且丟開，偷瞄了一眼陳歡而後低聲問道白臨風，【吶，你等下有機會幫陳歡把把脈吧，他最近似乎很容易上火，是不是哪裡出了毛病了。】

  白臨風微笑，啪唧一聲拍手，【看過了，沒什麼毛病。或許過段時間就好了。】

  這意味深長的笑容，夏至深切懷疑交友不慎是相互的，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兩人才好維持良好的友情吧。

  快要登頂的時候，登山的路出現了分岔口。一邊是坡度較為陡峭的階梯，有著與煩惱同數的一百零八個階梯，幾乎要仰頭觀望，稱之為男子道。另一邊是緩坡路，沿著山體蜿蜒而上，是為女子坡。到這裡，遊人們多男女分開，約定在山頂相見。

  入鄉隨俗，陳歡和白臨風興致勃勃的挑戰男子道，夏至則和綠嵐轉向女子坡這一邊，慢悠悠的往上走去。夏至沿著路邊走，給自己尋了個樂子，將注意力放在路邊野生的植物上，一一辨認熟悉的植株，以及它們各自的藥效之類。這麼一來，反而覺得沒那麼累人了。

  【夏至？】

  恍惚間似乎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夏至抬頭，看見不遠處衝著她輕輕揮手的陶芊芊，笑著跟她打招呼。

  【芊芊，你也來爬山呀。】夏至立刻迎了上去，能在蒼岩山的女子坡不期而遇，這才叫真正的緣分呢。

  陶芊芊點點頭，兩人牽著手繼續往前走去。侍女們識相，在稍後的距離跟著，讓她們有機會說說悄悄話。

  【我和父親他們來的，他們都走的另一條路。】陶芊芊說道，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但夏至直覺她似乎有什麼心事，看著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

  【我和陳歡還有他朋友一起，就我們三個。】夏至沒提陳恆的名字，果然陶芊芊情緒波動明顯，但很快掩飾下去，【這樣啊。】

  【嗯，等下在山頂就可以和他們匯合了。我跟你說啊，白臨風可養眼了，這樣的翩翩公子光看著就是一道風景……】夏至對白臨風的好感毫不掩飾。

  陶芊芊卻沒有她半分的興奮，反而有些想退縮的感覺，【我有事想跟你說。】

  【我聽著呢，有什麼你說。】夏至收斂太過活躍的情緒，配合著降低音調。

  【這次除了家人以外，還有一位姓秦的公子。父親似乎很喜歡他的樣子……而且母親偷偷和我說，或許這就是我未來的夫君了。】陶芊芊面無表情的扔下個重磅炸彈。

  夏至想起偷聽到陶成鑫說要招婿入贅，沒想到這麼快就已經敲定人選了嗎？

  陶芊芊繼續說道，【母親說，這門親事如果能成的話，秦公子會接管陶家的生意，並且把陳家的血脈延續下去……那秦公子聽說是家道中落，本身挺有學問的，說不定真的能守護好陶家吧……】

  很難想像這樣直白俗氣的話語是出自陶芊芊的口中，在夏至看來，她完全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只需要享受寵愛和嬌慣，一直純潔美好的生活。可是聽她所說的，為了陶家似乎已經慢慢接受雙親給她安排好的親事。

  可是陶芊芊對陳恆的感情要怎麼辦呢，就被現實和家族壓得深陷到觸不到的地方不見天日嗎？

  【這樣真的好嗎？】夏至雖然是徹頭徹尾的局外人，也幫不上實際的忙，能做的大概就是好言相勸了吧。陶芊芊主動說起這事，是說出來讓自己認命，還是希望夏至能拉她一把呢？

  【不好又能怎麼樣呢？身為陶家的長女，這就是我必須承擔的責任了……】陶芊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這事……陳恆和陳歡他們知道嗎？】夏至問道，她似乎並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陶芊芊搖搖頭，【這事定下來不過是這兩天的事。而且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看父親的意思，是想找個完全忠於陶家的人打理家族的生意。雖然從來沒有跟我們明說，但有好幾次看見父親對著祖輩們的靈牌嘆氣，我作為陶家的長女，總不能肆意妄為，忤逆他們的意思。而且，我也不想看到父親母親傷心的樣子……】

  【所以你就選擇委屈自己？】

  【算不得委屈吧。多少女子的姻緣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然曾經幻想過能遇到兩情相悅的人，可是這種不實際的夢該醒了。】陶芊芊的心頭大概也是烏雲壓頂吧，【抱歉啊，我就不去山頂了。我剛跟你說的，也請你幫忙保密。很高興能和你聊天，謝謝。】陶芊芊望了一眼山頂，毫無留戀的轉頭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