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起舞

  陳歡揉揉手腕，再次彈奏起古琴來。這次比上次的旋律要流暢許多，看來身體記憶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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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至姑娘，有沒有這個榮幸請姑娘起舞一曲呢？】陳歡禮儀十足的邀請夏至加入他的表演行列。

  兩個人都是表演者又是觀眾，總沒有推辭的理由了吧。夏至不好意思再拒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反正陳歡連她更糗的樣子都看見過，也不在乎再丟臉一次。

  【什麼曲子好？】陳歡問道。

  【嗯，慢一點的。像醉西湘這類的就行。】

  陳歡暫停回想了下，慢慢的彈奏起了夏至所說的醉西湘，曲調悠揚平緩從琴弦之中流出。夏至行至榻前，這支舞蹈是她學的第一支舞，以動作舒展柔美見長。安寧資深舞者，跳起來行雲流水，夏至還達不到這樣的程度，只能一邊回憶著先生的動作一邊盡力模仿。

  夏至踮起腳尖，轉了一圈進場開始了她的舞蹈展示。清顏白裙青絲墨染，她隨著醉西湘的節奏起舞。第一次在安寧先生以外的人面前表演，夏至不無緊張，舞步僵硬動作停頓的七零八落，這才剛起步就已經羞的滿面通紅，當下就想打退堂鼓。剛欲和陳歡說明，卻對上了他那如水的雙眸。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陳歡的眼睛裡像是起了霧一般的朦朧，讓人想進一步的探尋其中。還有嘴角帶著的淡淡笑意，像是在鼓勵她放開來自由起舞。

  夏至輕咬下唇，緊張到僵硬的身體放鬆了許多，情感也跟著醉西湘的旋律遊走。蓮步輕移是初見的喜悅，衣袖舞動是女兒的嬌羞，腰肢輕展妙態絕倫，只為吸引他停駐的目光。輕舞飛揚，在旋轉中夏至蜷其身形，化作綻放的白蓮。隨著最後的一個音節落下，夏至的舞姿同時停駐。兩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似乎過了許久，陳歡鼓掌稱讚，【跳的不錯呀，恭喜你又多加了一項技藝，以後更能得心應手的應對各種場合了。值得慶祝啊，這次換我來祝酒。】

  ……雖然稱讚挺讓夏至開心的，但後半句是怎麼回事。跳舞的初衷是他說的那樣沒錯，可是剛才跳的這支舞，她後來是完全的投入其中，只想把自己最好最優美的一面展現在陳歡面前，可是對方似乎並沒有接收到這一層的訊息。

  糟糕，戲演多了自己又忘記了，這只是一個契約一個協定罷了。夏至敲了敲腦袋，自嘲一番，收起多餘的情愫重回酒桌之上。笑著謝過陳歡的應承，繼續喝酒吃菜。只是心境變化終究不是能說收就收的，把這情緒灌注在酒水之上，於是一杯接一杯的不知疲倦，想著喝醉了就不用想那麼多可以一睡到天亮。

  【我說，你怎麼越喝越急了，不是告訴你這白酒容易上頭了嘛，明天可千萬別埋怨我沒提醒你啊。】陳歡好心勸說。

  對於一心買醉的夏至來說這番話反而起了反效果，她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賭氣似的再倒上滿滿一杯，【哎呀，高興嘛。不是有詩寫說，今朝有酒今朝醉嗎？】

  【可是下一句是明日愁來明日愁啊，你有什麼愁呢？】話是這麼說，陳歡也沒有出手制止她的行為，隨他樂意。

  【嗯……那就人生有酒須盡歡！】夏至仰頭又是一杯下肚，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迷濛起來了。很好，這酒果然夠強勁，可以考慮問陳歡要了方子來自己釀製出滿滿的一個酒窖慢慢喝。

  陳歡嘆了口氣，【怎麼都是悲觀的詩句，就沒有些樂觀向上的嗎。】

  【不悲觀誰喝酒啊。】夏至嘟著嘴辯駁，【喝過的酒沒有一個是不苦的……】

  【是這樣嗎？】陳歡無意義的接茬。

  【嗯，就是這樣！】夏至用力的點點頭。

  酒過半巡，兩人隨意的閒聊著。夏至想起來孫管事來，問了下陳歡他的來頭。孫管事和陶芊芊侍女小梅偷情的事她沒跟任何人說起過，但是多了解下相關也算是未雨綢繆吧，誰知道以後的事態發展會是怎樣呢。

  【孫管事是原來老管事的侄子，因著自己年紀大了就推薦了孫管事來接管庫房的事宜。平常接觸不多，不過看起來做事挺周全的。你怎麼突然提起他來了？】陳歡疑惑。

  夏至把前些天發生的領料短缺的事情如實相告，還說道，【如果不是陳恆他及時趕到的話，還不知道是怎麼收場呢。或許今天這桌飯菜都備不出來。】

  【他居然敢明目張胆的這麼做？我明日去知會他一聲，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你第一時間告訴我就好，不必親自去跟他理論。】陳歡信誓旦旦的保證，把這事攬了下來。

  【說起來好笑，就因為你少來弄竹苑就發生這樣的事，該說他精明呢還是精明過頭了呢。】夏至調侃說道，【欺軟怕硬是詮釋的真好，你沒看到他在陳恆面前搖尾巴的樣子，臉皮厚到極點了。不過你也是陳家二少爺，他對你的態度應該也差不多，應該不足為奇了。】

  夏至拿起酒罈來晃了晃，沒聽到酒水碰撞的聲音。不死心的把整個酒罈倒過來，不過洋洋灑灑的幾滴，【哎呀，喝光了。那今天就到底為止吧。】雖然遺憾，不過暈眩程度勉強達標，沾著枕頭就睡著應該不是難事。

  【我讓綠嵐他們給你準備燈籠這些吧。】夏至搖搖晃晃的起身，正要呼叫綠嵐。手被陳歡一把拉住，【誰說我要回去了。】

  【嗯？可是酒喝光了呀，不該散席了嗎？】夏至眨眨眼睛，沒跟上他的腦迴路。

  【是該散席安寢了，我們上樓去吧。】陳歡說著，一同站起身來。

  【我……們？】夏至重複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陳歡的意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是說要在弄竹苑過夜啊？可是好像沒準備好客房耶。你不早說，我讓綠嵐去整理一下。】弄竹苑又不留客，所以客房的床被之類都不齊全。

  【夜都深了，估計綠嵐她們都睡下了就別勞煩他們了。客房沒準備好，你的房間不是也可以嗎？】陳歡說這話的語氣不像開玩笑逗她的樣子。

  夏至立刻彈跳到半米之外，酒也醒了不少，雙手抱胸說道，【你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