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什麼最重要?
2024-05-11 05:46:53
作者: 墨子白
沈孟青邊接電話,邊往大門那邊走,遠遠看到文若嫣從車裡出來,她穿著一件玫紅色的短款羽絨服,下邊配一條寶藍色的厚牛仔褲,頭髮扎了個馬尾,背著黑色的雙肩包,顯得活潑又俏麗,一點不象千金大小姐,更不象一個女博士,倒象個大學生。
看到沈孟青,她遠遠招了招手,一路小跑過來。
沈孟青喊她:「別跑,地上有水,小心滑。」
文若嫣跑近來呵呵一笑:「我是滑雪高手,這點水算什麼?伯父怎麼樣?好些了嗎?」
「還那樣,反正能吃能睡,就是沒見起色,一直不能出院,不然我就去接你了。」
「不用,正好讓我有機會開開車,平時出門我爸總給我配司機,說大小姐就要有大小姐的派頭,真是好笑,現如今誰還講究這個?」
沈孟青笑著說:「只有你不講究而已。」
「我在美國自駕游橫穿幾個州一點事沒有。」文若嫣說起來頗有些得意之色,「不過我沒告訴過家裡,不然他們要擔心死了,這次來我爸又要派司機,我把你抬出來,他才作罷。」
沈孟青有些好奇:「我就這麼好使?」
「我說,爸,你這不是給我找一電燈泡嗎?我還怎麼跟沈孟青說悄悄話啊?」說完文若嫣自己先樂了,拍了拍沈孟青的肩膀:「別介意啊。」
「我不介意,」沈孟青笑道:「你在我們家也挺好使的,以後有事我照樣可以把你抬出來。」
文若嫣歪著頭手一伸:「那,合作愉快!」
沈孟青握上去輕輕搖了搖:「合作愉快!」
兩人順著林間小徑慢慢往百花園那邊走,文若嫣四處看了看,忍不住贊道:「北安的冬天到處都蕭條,偏是這裡風景怡人,到處都是青翠的顏色,特別是你爸住的那棟樓,後面挨著百花園,園子裡那些花真是漂亮,我現在可算知道古代帝王為什麼都愛大興土木修園子了,住起來確實舒服!」
她正說得眉飛色舞,突然看到沈孟青頓住腳步,眉頭緊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不由得嚇了一跳,「你怎麼啦?」
又是那種莫名心慌的感覺,又是瞬間消失,沈孟青輕輕壓了壓心臟,並不有什麼異常,難道是因為擔心父親的病而產生的心理作用?
他笑了笑:「沒事,我沒事。」
「你天天住在這裡,如果哪裡不舒服,趕緊檢查一下,我覺得現如今什麼都不重要,只有健康最重要。」
「我覺得錢最重要。」一個聲音突然在後面響起,卻是沈貝兒。她笑眯眯的挽著文若嫣的胳膊,親親熱熱的叫:「若嫣姐姐。」
「貝兒,你從哪來啊?」
「外頭,我買水果去了。」沈貝兒提著一袋提子揚了揚,沈孟青默不作聲接過不拎在手上。
父親說家人最重要,文若嫣說健康最重要,沈貝兒說錢最重要,沈孟青覺得有些好笑,怎麼大家都在討論這個話題。
「貝兒,為什麼錢最重要?」
「爸爸說的,有錢你想是什麼就是什麼,沒有錢,你什麼都不是。」
「可是錢能買來健康嗎?」
「能啊,生了病,有錢才能治,沒錢就等死,不是嗎?」
「如果是治不好的病呢?」
「這個……」沈貝兒想了想,說:「有錢的話,至少可以想辦法拖延,沒錢馬上死掉。」
文若嫣笑了,問沈孟青:「你說什麼最重要?」
沈孟青看著前面花壇里一棵高大的老樟樹,發了好多枝椏,象一把大傘,撐在這天地之間。
如果要問他最重要的是什麼?當然是那個女人!從遇到她的那天起,她就一直是他心裡最重要的。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會是!
只是又有什麼用呢?她還是不記得他!
「哥,問你呢,發什麼呆啊?」
「我覺得健康和平安最重要。」
「對,我也覺得是,」文若嫣讚許的點頭。
沈貝兒唱反調:「可是沒有錢,會挨餓受凍,再健康平安又有什麼用?」
「財奴!」沈孟青忍不住戳了她一下。「你都掉錢眼裡了。」
三個人邊說邊笑,到了樓上,沈銘儒看到文若嫣來,果然很高興,拉著她問長問短,又叫人拿東西給她吃。
文若嫣笑著說:「伯父總把我當小孩子。」
「在伯父眼裡,你可不就是小孩子嗎?」沈銘儒笑呵呵的看著她:「我還記得你小時侯總跟在孟青的屁股後邊,追著叫哥哥。」
「沈孟青小時侯可酷了,我叫破嗓子他都不搭理我。」說起小時侯的事,文若嫣還有些耿耿於懷。
「還好意思說,我不理你,你就哭,哭得大人們都過來哄你,我那時侯就想,女孩子果然是水做的,那麼多眼淚。不過後來我才發現,和貝兒比起來,你真不算喜歡哭的。」
大家哈哈笑起來,沈貝兒撒嬌的靠在沈銘儒肩上,「爸,你看哥,每回都拿小時侯的事情取笑我。」
薜惜雨把她拉起來:「別靠著你爸,他還病著呢。」
文若嫣打量著沈銘儒:「伯父,身體好一些了吧?我看你氣色還不錯啊!」
「還是老樣子,胸悶,氣短,別的還好。」
「要不要我在美國給您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根治,年紀大了,健康最重要。」
沈銘儒擺擺手:「不用不用,我相信陳教授,我的身體他最了解,會有辦法的,再說年紀大了,哪裡都不想去,就想和家裡人呆在一起,看著孟青和貝兒各自成家,有人照顧,我就心滿意足了。」
文若嫣就沖沈孟青笑:「聽到沒有,趕緊成親,找個人照顧,讓伯父放心。」
沈貝兒插了句嘴:「若嫣姐,我爸最喜歡你,要不你給我當嫂子吧?」
「貝兒,」沈孟青瞪了妹妹一眼,又向文若嫣解釋:「別介意,她就是喜歡胡說八道。」
「我不介意啊,」文若嫣正兒八經的說:「沈孟青,你也老大不小了,實在找不著好的,我犧牲一下也沒問題,誰叫咱倆是髮小呢,其實我也是個老大難,不是沒有相過親,人家一聽女博士,嚇得掉頭就走,好象女博士是什麼超級大怪物似的。」
她說話的表情很誇張,逗得大家都笑起來,沈孟青突然有些恍惚,好象看到了另一個人,她也最喜歡胡說八道,說話的時侯眉飛色舞,一雙眼睛笑得象彎彎的月亮,可愛極了。
「哎,還魂了,」沈貝兒伸手在他眼前揮了一下:「你把若嫣姐姐的臉都看紅了。」
沈孟青回過神來,剛要說話,突然手機響了一下,他剛掏出來,音樂又停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電話,神情有些疑惑,並沒多想,又把手機放回口袋。
沈銘儒問他:「誰來的電話?」
「不知道,就響了兩聲,可能是打錯了。」說完這句話,那種奇怪的感覺再來襲來,這回不是心慌,是痛,象誰拿尖刀在他心上狠狠的刺了一下,他本能的用手按住心臟,但瞬間那感覺又消失了。
「怎麼啦?」沈銘儒擔心的看著他:「你哪裡不舒服?」
「沒事,」沈孟青做了個深呼吸,並沒覺得身體有什麼異常。「可能屋裡有點悶,我到外邊抽根煙透透氣。」
他走出門口,下了樓,一直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才拿出手機回拔,可是打不通。他想了想,又打給阿野:「阿野,替我查個號碼。」
哪知道阿野一聽那號碼,便說:「那是松山別墅的號碼。」
沈孟青眉頭一皺,松山別墅一直是母親施捷茜在用,她不是在法國嗎?誰會在那裡給他打電話?而且只響了兩聲,難道是打錯了?
「我知道了。」他掛了電話,轉身想上樓,剛走了兩步又頓住,重新給阿野打電話:「去查一查,誰在別墅里。」
蘇思琪一直表現得很乖順,整天呆在屋子裡悶聲不吭,不吵不鬧,看到送飯的中年婦女也很有禮貌。阿姨長阿姨短的叫著,儘管人家並不搭理她。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每天都很漫長,蘇思琪用來打發時間的事就是倚在窗邊看風景。
山上的天特別藍,雲也特別白,偶爾有隻小鳥划過天空,漸漸遠去成為藍天裡一個小小的黑點。
每天看著朝陽升起,夕陽落下,真真是度日如年,可她默默的忍著,一點焦燥之意也沒表現出來。有過看守所那段時間的墊底,這算得了什麼?況且在這裡也算是好吃好喝,並沒有虧待她。
她在等機會,等一個好機會。
堅持不懈的跟送飯阿姨搞好關係,依舊沒有成效,那個中年婦女好象是個機器人,很少說話,也不會笑。每天就是開門,送飯,收碗,鎖門出去。周而復始。
有一天早上,蘇思琪看到有兩部車子從院裡駛出去,她心裡一動,陪了她這麼久,這些人耐不住了,總算是下山去了。她把五屜柜上那隻花瓶悄悄藏在門後邊,等中年婦女收了碗往外走的時侯,她裝作送她,撿起地上的花瓶就往她頭上砸去。
中年婦女轉過身指著她,一句話沒說就倒下了,蘇思琪大腦一片空白,她沒想到自己真的這樣做了,來不及多想,她衝到樓下,拿起電話就打給沈孟青,可是剛才那動靜太大,有人快迅的衝過來扯斷了電話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