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你真傻
2024-05-11 05:46:01
作者: 墨子白
蘇思琪只覺得頭疼得厲害,她呻吟了一聲,立刻有隻溫熱的大手覆上她的額頭,聲音又低又輕:「思琪,你感覺怎麼樣?」
蘇思琪頭重得抬不起來,眼皮也沉,她迷迷糊糊的動了動嘴唇,那人大概沒聽清,把臉貼到她唇上,又問:「你要什麼?」
蘇思琪聞到了淡淡的檸檬香,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分手後她時常夢到沈孟青,他在夢裡向她微笑,同她說話,有時侯還親吻和擁抱她,明明那樣美好甜蜜,醒來的時侯臉上卻總是掛滿淚痕。
她向著熟悉的溫暖挨過去,喃喃的叫:「沈孟青,我難受,我好難受……」
大手撫在她冰涼的臉上,帶來熱度,聲音卻啞得聽不真切:「思琪,你真傻。」
她是真的傻,不然怎麼掉進湖裡了呢?
好幾天了,她就這樣若無其事按步就班的生活著,原來並不難,天沒有塌,一切都照舊,她做到了。可醉了就原形畢露。心裡窪苦窪苦的,酒喝得越多,心裡越清明,大概是壓抑得太久,找到機會就要放肆渲泄。
喝醉了,才能光明正大的想他,想念他歪著嘴角笑,想念他溫暖的懷抱,想念他火熱的親吻……她眨著發澀的眼睛傻兮兮的笑,笑得眼淚都迸出來,每個浮光里都是他!
雨那樣大,大家都四處逃散,只有她無比痛快,張開雙臂迎接這場浩蕩的豪雨。她在風雨飄搖里吟詩:「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字字清晰,卻仿佛字字泣血,每一句都是痛。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她頭暈腦脹卻又精神抖擻,象瘋子一樣跳起舞來,小學的時侯父親送她去學舞蹈,第一天拉筋的時侯,扯得那樣痛,好象腿根那裡要裂開來,那是她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痛,後來慢慢就習慣了。她知道不管怎麼痛,都是會過去的。可是這次不一樣,傷口竟然無法癒合,無論她怎麼樣努力都在痛,她唯有將它深深的藏起來,永不示人,只希望連自己也看不到就好。
這樣的雨夜,她覺得非常適合祭奠剛逝去的愛情,所以跌跌撞撞到了湖邊,她把手窩在嘴裡,衝著黑幽幽的湖面大聲喊著:「沈孟青,我要忘記你!沈孟青,請你也把我忘記吧!」
回應她的是更猛烈的風雨聲,她全身都濕透了,貼在身上冰冷冰冷的,她抱著身子不停的抖著,跺著腳在湖邊大聲喊著男人的名字,誰知道腳底一滑,整個人都掉下去,她慌張失措的撲騰了兩下,卻離岸邊越遠了。
湖水冰冷,寒意滲透到她的骨頭裡,椎心刺骨,那一刻,她腦子裡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手腳瞬間滯住,身子慢慢往下沉,水淹過她的口鼻,窒息感卻讓她本能的又撲騰起來。看!她也不是那麼愛沈孟青,至少不會為了他去死。
她大聲叫著救命,很快就聽到一聲水響,有人跳進湖裡來救她。
一片混亂,人聲鼎沸,風雨漸歇,許多雙手將她拽到岸上去,她知道自己得救了。心裡一松,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又做夢了,又夢到他了,真好,她看著男人微笑:「沈孟青,你也會夢到我嗎?」
男人沒說話,深深的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悲憐。
她緩緩閉上眼睛,緊緊的抱著他的胳膊,只怕他會跑了去。後來又想這是夢啊,在夢裡她可以看他,於是又睜開眼睛。
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嘴,無比清晰的浮現在眼前,她看到他皺著眉,眉心顯出兩道深深的紋路,她抬起手輕輕的撫著:「你笑啊,笑起來比較好看。」
男人嘴角扯了扯,笑容卻是苦澀的。他說:「你真傻。」
這是他第二次說她傻了,蘇思琪眨了眨眼睛:「你比我更傻,為什麼偏偏要喜歡我呢?你這個傻瓜!」
男人俯身下來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為什麼不告訴我你這樣愛我?」
她笑得喘了一下:「說了,你就不會離開我了。」
她看到男人眼眶一紅,迅速的扭過頭去,過了好一會才說:「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她有些驚慌,抓著他的手:「你要走嗎?你別走。」
「不,我不走,我一直陪著你。」他又吻她的臉頰,溫熱的唇,還有溫熱的呼吸,顯得如此真實。
他眼底的痛楚,象針一樣刺在她的心上。倒底是真還是幻?她緩緩鬆開手,「我怎麼了?」
「你生病了,」男人溫和的說:「已經打過針了,感覺好些了嗎?」
她閉上眼睛,再度打開,神情平靜:「你怎麼在這裡?」
「喬雨打電話給我,說你病了。」
蘇思琪硬撐著要坐起來,被男人按住:「你要什麼告訴我?」
「我要上廁所。」
「我扶你去。」
「不用。」她動了動又躺下去了,全身虛弱乏力,原來是真的病了。
男人把她抱起來,「不要逞能,我帶你去。」
宿舍樓是公用廁所,站在門口就聞到一股怪味,蘇思琪堅決不讓他進去。
男人說:「現在是上課時間,裡面沒有人,萬一你摔了怎麼辦?還是我送你進去。」
蘇思琪沒有一丁點力氣,擋不住他往裡面走的腳步,發了狠,說:「你進去我就不進去,我寧願憋死。」
「好吧,」男人無可奈何,只好放下她:「你自己小心點,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邊。」
蘇思琪強打著精神,慢慢的走了進去。頭重腳輕,真是一步一險,她覺得自己還真有可能會一頭栽到地上去,男人就站在門口,絮絮叨叨的喊著:「小心,別碰著,慢著點,行不行啊?我進來了啊……」
她緩緩回頭剮了他一眼,他才閉上了嘴巴。但是從廁所里出來,男人卻不顧她的白眼,強行將她抱回了宿舍。
已經分了手,當然不能因為一次生病就軟弱到要再次投入男人的懷抱。蘇思琪靠在床頭,昏昏沉沉之中,她依舊能保持冷靜:「你走吧,我說過不想再看到你了。」
男人沉默了一會,說:「思琪,你這又何必呢?」
蘇思琪不懂他這話的意思,也沒精神去猜測。
「我真沒想到你會這樣做?」男人嘆了一口氣,表情有些痛苦:「思琪,答應我,不管出了什麼事,都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蘇思琪張大了嘴,愕然的看著他:「你以為我……沈孟青,你有病吧,誰做傻事了?我是不小心掉進湖裡的!」
「好好好,不小心,」男人看她情緒激動,忙好聲哄道:「你是不小心掉進湖裡的,不是想做傻事可以了吧?」
「什麼叫可以了吧?你說話說清楚,你完全是無中生有,你……」蘇思琪著急的爭辯著,眼眶卻紅了,憤然的道:「你胡說八道。」
「是,是我胡說八道。」男人起身從保溫瓶里舀了粥給她:「來,先吃一點,晚上想吃什麼我再去買。」
蘇思琪不想吃他的東西,臉扭到一邊。
男人卻猜中她的心思,說:「這是喬雨從食堂買回來的,特意裝在保溫瓶里,讓你醒來吃一點,人家一大早排隊去買的,你總得領點情吧?」
蘇思琪沒說話,只是狐疑的看著他。
「不信等她回來,你自己問她。」
蘇思琪看他一臉誠懇,不象說謊的樣子,便接過碗慢慢的吃起來。
幾口粥下肚,胃裡暖暖的,她感覺好多了,「沈孟青,你還是走吧。」
男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吃粥:「等她們回來,我就走。是喬雨讓我在這裡守著,你一直昏迷不醒,大家都很擔心。」
「我現在醒了,你走吧。」
「我答應了要等她們回來的。」
他堂而皇之的拿室友們當藉口,她卻毫無辦法。
她以為他又要象以前一樣賴下去,可是室友們一回來,他還真的起身就走了,一都沒有拖泥帶水,痛快得讓她有些意外。
他乾乾脆脆的走了,室友們居然也都安知若素,並沒有人覺得奇怪。事實上她們什麼都沒問,連她是怎麼掉進湖裡的都沒問。
她們只是告訴她,她得了重感冒,要打三天針,假條什麼的都批好了,每天上午到校醫務室去打就行了。
喬雨說:「思琪,我們跟沈哥都說好了,白天他在這裡守著,晚上我們守著,不會讓你一個人呆著的。」
「其實你們不用告訴他的,」蘇思琪說:「我又不是不能動。」
「那不成,」喬雨說:「萬一有什麼事,我們可擔不起責任。」
「是啊,」孫曉紅擠眉弄眼:「你可是中泰集團未來的老闆娘,連校長都去醫務室看望過你了,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
蘇思琪吃了一驚:「你們都知道了?」
「那可不,」孫曉紅說起來很是眉飛色舞:「校長,書記……反正學校的頭頭腦腦們都擠在醫務室里,對著沈哥點頭哈腰。知道為什麼嗎?」
蘇思琪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你還不知道吧?中泰集團是我們學校的大股東,換句話說,沈哥就是校長的老闆。你想啊,老闆娘掉湖裡了,他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蘇思琪不信:「咱們學校不是公立的嗎?怎麼還摻雜著私人股份?」
「你平時一點也不關心實事,教育試點改革,咱們學校是第一批。早就改制了。不然軟硬體能有這麼好?」
原來是這樣,蘇思琪終於明白為什麼在孫菲的事情上,沈孟青可以一手遮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