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生無可戀

  原本因為她這生無可戀的樣子，顧芸就已經是很擔心了的。

  本章節來源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可是現在她又說出了這樣子的話來，顧芸自己就更加懊惱了，「葉子，你心裡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你都說出來給嫂子聽。

  你不要怕別人會說你不是，等你身上的紅斑過去了，他們就會理解的。」

  髒病在這個年頭，就是治不好的病！

  不管是誰，一旦沾染上了，就沒誰能夠活下來。

  而她臉上這些，並不是髒病，只要過一個月，就能夠消失。

  到時候大傢伙一看，就算是自己不解釋，他們也能夠明白這不是髒病……

  看著自家嫂子那自責、內疚的眼神，柳葉也就搖了搖頭，「嫂子，你不用擔心我，我是真的覺得這個法子很好。」

  若不是這個法子，自己怎麼可能會徹徹底底的死心呢？

  誰也沒有她清楚，在過去的這十天裡，她到底是有多麼的煎熬。

  離開老宅、不離開老宅……

  不停的被打、被說沒良心……

  她一直都在想這幾件事情，離開，她會被說；不離開，也會被說。

  自己就這麼在這兩個決定之間來回搖擺，可是今天，她就已經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而且是絕對不會後悔的決定。

  「葉子，你還好吧？」

  顧芸見她還安慰自己，心裡就更加內疚了。

  柳葉點頭，「真的，我真的很好。只是嫂子，從今天開始了，我可能要一直麻煩你了。

  以後我若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你可要多擔待著些。二哥你也是，我以後就真的是會賴在你們身邊的。」

  「說什麼傻話呢！你是我妹妹，你不跟著我跟你二嫂過，你跟著誰過？」柳青城摸了摸她的頭，道，「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嗯！好，這裡就是我的家了！」

  ……

  柳葉住到了柳青城家裡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白沙村的每一個角落。

  說柳青城兩口子仁義的有，說他們傻的也有。

  但更多的，還是說柳家老宅的冷血無情。

  外頭那些人怎麼說，鄧氏還真的是一點兒都不在乎。

  她現在就一門心思的顧著自己那未來的孫子！

  她煮了兩個雞蛋，柳老頭兒本是要拿一個給大寶的，可都還沒拿呢，就已經被鄧氏說了。

  「今兒這雞蛋我是煮給老大媳婦兒的，老頭子你可莫要拿給了大寶那個白眼狼！」

  柳老頭兒一聽這話，當下就皺了皺眉，「什麼白眼狼？你胡說些什麼！？」

  「我怎麼就胡說了？」鄧氏朝大寶所在的屋子瞥了一眼，隨後陰陽怪氣的道，「你對人家再好，人家心裡想的可是你！？」

  自從上回那事兒之後，這臭小子連一聲爺爺奶奶都不叫了！

  但平日裡他多少也會喊老大一聲爹，可現在他連老大都不喊了！

  就這樣子不知道好歹的小東西，不是白眼狼那是什麼！？

  柳老頭兒聞言心裡有些難受，「誒……他也不過是想他娘了而已，你又何苦跟他計較？」

  「計較！？」鄧氏聞言覺得很是可笑。

  「我可不想跟你說這些廢話，總之你可別拿我的雞蛋餵他！我要給老大媳婦兒吃，然後好讓我那未來的寶貝孫子吃好一些，才能胖乎乎的！」

  鄧氏哪裡知道，這會兒大寶就在外頭。

  他聽著這些話，早就死了的心如今就更是不用說了，他對這個家的最後一點兒念想，也是斷了個乾淨。

  ……

  柳葉在柳青城這邊住著，雖說條件是沒有在老宅的時候好，但日子也還算是舒坦的。

  平日裡跟著顧芸上山采菌子，回家之後又幫著種菜、鋤草，樣樣兒都做得不錯。

  見她每天都找事情做，柳青城其實還挺擔心的。

  這天吃了飯之後，他一回房就問自家小媳婦兒，「媳婦兒，你說葉子現在是不是真的已經不難過了？」

  「怎麼這麼問，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對的地方？」他一說，顧芸就有些著急。

  柳青城搖頭，「那倒不是……就是最近葉子什麼活兒都搶著干，我看著心裡就挺擔心的。」

  原來是這樣子……

  顧芸長舒一口氣之後道：「應該不是，我看她就是怕拖累咱們兩個，所以才想要多幫我們做事。」

  雖說是親二哥，但是這孩子自幼就是比較自卑、又沒什麼自信的，如今被親爹娘拋棄，她心裡的傷，怕是就更多了。

  她也知道柳青城是擔心柳葉，所以也就道：「當家的，今晚你早點兒睡，我過去廚房與葉子一塊兒睡，順便跟她說一說心裡話。」

  不能跟自己媳婦兒一起睡覺，柳青城本身是挺失落的。

  但見事關自己妹妹之後，他也就爽快的點了點頭，「那好，你過去吧。」

  「那你早些睡……」

  伸出手抱了抱這蠻牛之後，顧芸也就笑著去了廚房。

  對於自家嫂子的到來，柳葉是很意外的，「嫂子，你怎麼過來了？可是肚子餓！？」

  「不是，我就是想過來跟你說說話。」

  顧芸鑽被窩的動作可熟練了，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經脫了鞋子躺在了柳葉身邊。

  說說話？「嫂子，你不會是跟二哥吵架了吧？」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廚房來跟自己說話，這真的是很不正常。

  見這小丫頭還擔心自己，顧芸也就笑了出來，「傻丫頭，你看我跟你二哥像是會吵架的樣子麼？」

  柳葉一聽這話，還真的是認真的想了起來。

  看著她想得那麼認真，顧芸嘴角的笑意也就越來越深。

  她就這麼看著柳葉思考，不出聲打擾她。

  等她想完之後，顧芸才用手撐著腦袋，問她：「怎麼樣，想出來了沒有？」

  「我二哥不捨得跟你吵架。」柳葉賊兮兮的道。

  就自家二哥那性子，雖說是有些冷，但是他對二嫂卻是很好很好的。

  別人或許不信，但自己親眼看過了那麼多次，不信都不信！

  說罷她又道：「那嫂子，你過來是想要跟我說什麼啊？」

  「葉子，嫂子過來是想跟你說，咱們是一家人，你是我們的妹妹，你不用討好我們。」

  柳葉聞言，上一瞬都還笑眯眯的眼瞬間就變了，「嫂子，你怎麼知道……」

  「你是我妹妹，我能不知道啊？」顧芸捏了捏她的鼻子，又道，「每次看著你辛辛苦苦的跟著我與你哥哥上山，我心裡就心疼。

  原本我是想著等你自己慢慢適應過來的，但是你都過來七八天了，還是這樣，我就覺得咱們是得好好聊一聊了。」

  她知道柳葉是擔心她會給自己兩口子增加負擔，所以關於家裡掙錢的營生，她也就都說了出來。

  「……你看啊，像這些營生其實都是掙錢的。你別看著一斤菌子只有兩三文錢，甚至是更低。

  但這玩意兒是極少成多的，這幾日你跟著我們一起上山，應該也知道我們一日就能夠采百來斤榆黃蘑，是吧？」

  柳葉聞言愣愣的點了點頭，又有些不確定的道：「嫂子，你的意思是，咱們家一天光是這榆黃蘑，就能夠掙兩三百文錢！？」

  家裡一天能采多少菌子，這些她知道。

  但菌子的價格是多少，她沒注意過，也沒仔細去想家裡一天能夠掙多少。

  她一直都以為，這些野菜、菌子什麼的都不值錢。

  可是現在這麼一算，她就有些被嚇到了。

  就算是一天二百文，那一個月下來也有六兩左右了！

  見柳葉這麼快就心裡有數了，顧芸也就讚許的摸了摸她的頭髮，「對，這還沒算你哥哥打獵掙的呢！」

  如今柳青城基本上是早上下套子，然後就跟自己一起采榆黃蘑。

  下午自己與柳葉在家忙活，他就再上山一趟，打一個時辰獵，然後收了套子就回家。

  這樣子操作雖說是沒有以往每天專心打獵得到的野物多，但是也沒以往累，少說也能弄幾隻野雞、野兔，或者是掏些鳥窩。

  多的時候一日能過得三四百文錢，差的時候少說也能夠給家裡添點兒肉！

  「總之我跟你哥哥現在一個月多少都是能夠掙不少銀子的，你不用那麼辛苦。」

  顧芸溫柔的道，「你再過一年就及笄了，先好好繡嫁衣，嫂子一定給你說個好人家。」

  這么小就懂事的孩子，除了那些個沒心肝的不知道疼，換誰誰不稀罕？

  柳葉聞言臉上一紅，「嫂子，你說那些做什麼……」

  「沒事兒，嫁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沒啥好害臊的。」顧芸道，「到時候我親自給你相看，我們不看對方有錢與否，就看這人是不是個好的！」

  有錢，不代表人就好了。

  當然，若是有錢又好的，那就更加好。

  但若是沒錢，人品上那是一定得沒問題的，才能過自己這一關。

  「哎呀！嫂子你真的是太討厭了，都說了莫要說了，你還說！」

  「說一下都不可以啊！？那嫂子總得要知道你喜歡的是什麼樣兒的啊，不然我隨便找一個老大爺，你能高興？」

  「嫂子！哼，我不跟你說了，我睡覺！」

  「葉子？葉子？你真的睡了？」顧芸見這丫頭不吭聲了，也就用手指戳了戳她，「你真睡著了啊？」

  「對，我睡著了！」

  「騙人的葉子……」

  廚房外頭，柳青城聽著這倆跟小娃娃似的玩鬧，也就笑著轉身回房。

  四月底、五月初，顧芸之前種下去的莧菜如今都已經長大了。

  這天給田掌柜的管事裝了野菜、菌子之後，她就掐了大把的莧菜，又剝了幾顆蒜準備焯。

  這莧菜是綠色的那種，柳葉就沒見過炒莧菜還要放蒜的，也就有些好奇，「嫂子，這東西不放蒜的。」

  「要放，放了蒜之後，這菜的味道會更好！」顧芸笑眯眯的說，「你若是不信，一會兒我炒出來之後你嘗一嘗就是了。」

  在吃食兒這一塊，柳青城是無條件支持自己小媳婦兒的。

  他對柳葉說，「葉子，你就別管你嫂子是怎麼做的了！總之你嫂子做的菜好吃得很，你放寬心就是。」

  自家嫂子的廚藝，柳葉也知道不錯。

  但對於自己沒有見過的煮法，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可信的。

  只不過兩刻鐘之後，她就倒戈了。

  呲溜一下將嘴裡的莧菜吞下肚子之後，柳葉也就對自家嫂子說，「沒想到加了蒜之後這莧菜會變得這麼好吃……」

  以前老宅做的莧菜，基本上就真的是清炒，什麼都不加。

  要不然就是用開水燙，說是為了省油……

  「這一類的菜若是想好吃，就必須是多放油、然後加蒜。」顧芸笑著說，「比如紅薯葉子、茄子、通菜這一類，都是這樣子。」

  雖說這不是唯一的法子，但絕對是最常用的。

  柳葉聞言滿眼都是佩服，「嫂子，你知道的可真多……我就不行了，我基本上不懂這些，做出來的飯菜也真的不好吃。」

  「這有啥，以後嫂子一樣兒一樣兒的教你！

  只要你用心學，別說是做飯了。就算是別的事情，都難不倒你的！你說，你除了想學做飯，你還想學啥，若是我會的，都教給你！」

  還想學什麼？

  柳葉琢磨了一下，這才道：「我還想學女紅……之前她說這東西費時間、費錢，不許我學。」

  柳青城見自己妹妹都已經不願意喊娘了，對她的心疼也就多了幾分。

  他想了想，就對自己小媳婦兒說，「女紅這一塊咱也不大會，且我們也不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教她，要不就請個師傅吧？」

  「嗯，我看可以試一試。」

  自己就是個半吊子，若不是有原主的記憶，她怕是連穿個針線都難。

  但就算是如此，自己那點兒本事也就只能勉勉強強做身衣裳，說到底，這功夫都還沒柳葉的好！

  要是自己來教她，只怕會誤人子弟。

  他們兩口子都覺得給柳葉找一個師傅是最合適的，可柳葉一聽這話，就連忙搖頭，「那不行那不行！」

  「怎麼不行？」柳青城二人異口同聲的問。

  「請個師傅太費錢了！」柳葉道，「與其這樣，還不如送我進繡坊做學徒呢！」

  繡坊！？

  顧芸聞言皺了皺眉，「葉子，你可要想好了啊！去了繡坊的話，那可是很辛苦的！如果你是怕給家裡增加負擔所以才要去，那真的是完全沒這個必要！」

  她自己是沒去過，但是也聽說過繡坊是什麼樣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