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只怪當初太年輕

  第840章 只怪當初太年輕

  嗡

  然而，就在任宮蒼和葉涼都以為那透散著玄妙金點的封印正眼，即將徹底碎裂之時，那金印卻一個嗡鳴掙扎，重新恢復了平靜。

  甚至，連得那原來的裂紋, 都是平撫而去，光澤依舊。

  「這」

  

  葉涼眼看得那裂紋恢復，玄潮退去，一切恢復如初，不由喜色凝固，有些難以言語：恢復了！？

  與此同時, 任宮蒼亦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苦澀之意，溢於言表：「看來, 終究還是不行。」

  「似乎，還差一點。」葉涼凝神思肘，體會著剛才的一切。

  「算了。」

  任宮蒼倒是頗為洒然：「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亦無需太過強求。」

  他轉頭看向那沉思皺眉的葉涼，似天生帶著無上劍念的面頰，浮上一抹淡笑，主動寬慰道：「怪只怪，我自己感悟的太不是時候了，哈哈」

  他笑的灑脫，倒是並未有因突破而導致自身，可能又要被囚禁於此許久，而苦惱。

  「你倒是愈加灑脫了。」葉涼不由苦笑。

  「因為，對我來說，只要劍道能夠再進，無論是在這裡, 還是在外面，都一樣。」

  任宮蒼本就是對劍道，如痴如醉, 執念極深之人，曾經更是為了劍道，放棄一切名利、情感，達至誠劍、棄盡一切的地步。

  所以，縱使他如今不再單單痴狂於劍一物，但那已然根深的只在乎劍，而不羈於其它小節的心性，卻依舊是不會變的。

  「可是這裡，沒有她。」葉涼直言『勾引』。

  「唉」

  被葉涼勾起過往，引出那識海深處的記憶，任宮蒼忍不住感慨道：「是啊，我這一生，除了劍，最想見，卻又愧疚不敢見的人，就是她了。」

  他緩轉過身。眼眸凝望著那殿外的藤蔓：「我有時都在想，玄途突破到神皇，又有何意義？還不如，讓我見她一面，哪怕是一面，都足夠了。」

  任宮蒼這一生，本就與旁人不同，他將劍道放首位，而非玄途放首位。

  否則，當年任宮蒼便不會毫不猶豫的放棄萬道聖冥宮，繼承下一任宮主的機會，以一心求，劍之至高境了。

  所以，當她的重要並駕齊驅於劍道之時，他自然是毫不在乎的選擇她，不在意玄途突破了。

  葉涼看了看他那似懷著情殤的蒼邃側臉，轉而同望向那殿外密麻的藤蔓，那隨風輕搖的藤蔓，眸起波瀾：「當年，你醉心於劍道，狂浪於玄途」

  「如今，你依舊醉心於劍道，但狂浪於玄途的緣由，卻不再是劍道，而是她了。」

  「人總是會變的。」任宮蒼悠悠吐語。

  「這倒是，連眼前浮世都會變，又何況人。」

  葉涼點首感慨一語後，他白皙的嘴角挑起一抹淡笑：「不過，你我之間，摯友情感未變，這便足夠。」

  這突如其來的轉語，令得任宮蒼一愣。

  而後，他還未出言，葉涼便轉過身看向他道：「好了，再來吧。」

  再來？

  任宮蒼一愣，似有些不解的看向葉涼，畢竟，他不覺得葉涼是個明知不可為而偏要眼下就為之，不知忍耐的人。

  所以，他靜等待著葉涼下文，想知曉，葉涼是有何法子了。

  能夠看出任宮蒼目光里的詢問之意，葉涼淡淡一笑，意念微動間，背上的彼河劍主動射掠而出，懸浮於那軀體之前。

  散發著無雙劍韻。

  看得此景，任宮蒼是想到了什麼，道：「你是打算，讓這柄劍，替你提升劍意，以求破封？」

  「不錯。」

  葉涼點了點頭道：「我與彼河劍已然達至人劍相通之境，甚至，我都有感悟到此劍的劍心。」

  他回身，凝視著那周身水波蕩漾，劍意玄妙無比的彼河劍：「雖然，僅是劍心邊緣，但我想，若加上我自身劍道之力，應當可破封。」

  聞言，任宮蒼的眼眸泛起幾許灼灼之光：「若是能夠引動出這柄劍自身的劍韻，完美契合於你的劍韻之上，那或許的確有可能。」

  之前他之所以沒往這方面想，那是因為，雖然此法可行，但要達到真正的人劍契合太難。

  可以說，多數的人，都只是運用劍意，或者粗糙的將自身和劍身的兩股劍意強行綁縛，以求戰力提升。

  而很少能夠將劍本身所蘊含的劍意，完美的融於自身劍意之中，以達到劍中無我之境。

  那可是真正人劍合一，才可做到的。

  「嗯，所以，試試吧。」

  葉涼點了點頭，眼眸里透出幾縷堅毅的銳芒。

  「好。」

  任宮蒼感激的看了葉涼一眼，他清楚，此事看似簡單，可在施展時，苛求極高，對精神力的壓榨，更是極重。

  葉涼能夠為他這般做，他怎能不心生感動。

  只不過，他非矯情之人，所以才未多言半點，僅是答應下來，將此情義，銘記於心，以此生相報。

  『呼』

  眼看得任宮蒼點首應語，葉涼重重的吐了口濁氣後。

  他那如萬丈深潭的黑眸，赤金紋路流淌而起，那體軀周身，長袍無風而鼓間，點點玄妙無雙的玄虛劍韻，縹緲而起、騰悠而出。

  緊接著，那無數玄虛之間飄蕩間，一道似可引動體軀萬千玄虛之間的玄虛之劍，於體軀凝透而出。

  感受於此，葉涼深邃金眸，似有些洞穿那懸浮於身前，劍身游龍輕騰，水波輕盪的彼河劍劍心般，輕吐語：「去！」

  唰

  此語一落，那與其心相連的玄虛之劍，裹著點點無上神威的赤金之光，對著那彼河劍，直掠而去。

  嗡

  下一刻，那虛劍瞬掠而至，得以以玄虛劍尖，浸入那彼河劍劍身之中，引得那安靜玄妙的彼河劍，似和鳴般，嗡鳴震顫而起，那周身彼河水波，更是不住的蕩漾而開。

  帶起無數虛空漣漪。

  看得此景，葉涼不顧那額間虛汗，忍著那精神壓迫，心神集中到一個頂點，深眸死死地盯著那漸漸浸入彼河劍劍身之中的虛劍：是死是生，就看今朝！

  他清楚眼下是關鍵時期，人與劍的劍念，能不能徹底融於一處，化出一道更為玄妙無雙的玄虛劍意，便看此時了。

  一旁，同望的任宮蒼，那寂寥了不知多少載的心緒，亦是在此時微微提起，雙眸緊緊的凝視著那於彼河劍內，漸進的玄虛之劍。

  嗡

  在葉涼的凝神以控，任宮蒼的屏息靜觀間，那融入彼河劍的玄虛之劍，終是似開始有反應般，劍尖由彼河劍另一側劍身，透劍而出。

  那透出的玄虛劍尖，除了原先那璀璨無上，透著天地神威的赤金玄點，在此時多了點點似平淡，卻又裹著生死玄韻，一眼沉淪的清透水波，點綴其外。

  波瀾而開。

  眼看得這兩股劍意，終是相融相生，葉涼不顧那體軀的疲態，將精神提壓到極致，以求兩股劍意凝鍊而成的玄虛之劍，能夠徹底透劍而出，凝化成形的咬牙道：「給我出！」

  嗡

  似是無形所連，那正緩緩於彼河劍劍身之中，一點點透劍而出的玄虛之劍，與那彼河劍，共同嗡鳴震顫而起後。

  霎時間，以更快的速度，脫劍而出，徹底化出一柄玄妙無雙，劍氣內斂，不擾於外，卻又硬生生令得周遭空間戰慄，似以主動退避的玄虛之劍。

  『呼』

  葉涼看得那時而霸道深邃，赤金耀眼，時而玄妙內斂，如水潤澤蒼生的玄虛之劍，徹底成形，亦是忍不住重重的呼了口氣：終於成了。

  旋即，他側頭看向那似回過神，已然準備好的任宮蒼，點了點頭示意後。

  他回穩首，深眸帶著無邊銳芒，凝視著那於劍意籠罩下，再度顯現如漩渦般的金印，手中劍指一揮，吐語道：「去！」

  嗡

  此語一落，那凝聚而成的玄虛之劍，輕吟一聲，便似如洞穿虛空一般，瞬間掠至那封印金眼之前，對其硬憾而去。

  嘭

  當得那劍印相處於一處時，那似是生命力極度頑強，自愈力強悍的金印，在一瞬便是被徹底轟得碎裂開去，化為漫天金點，飄散而開。

  那原先之地，更是有著空間裂紋，似被轟得絞盪而起，以顯得那毀的不能再毀的恐怖之態。

  同刻，那任宮蒼射掠轟盪的金印，亦是在任宮蒼傾力一虛劍下，蹦碎開去，雖未像葉涼那一劍般，碎地不能再碎，但終究亦是碎的難以複合。

  隨風飄散而去了。

  轟

  隨著這兩道金印的碎去，那籠罩於任宮蒼軀殼上的玄屏，在一瞬暴漲蹦碎，帶出一圈如水波般的玄氣，於兩旁擴散而去。

  引得那地間的點點塵埃，蕩漾散起。

  『咳咳』

  被這突如其來的塵埃，嗆了鼻，葉涼揮著散，驅著那淡淡的塵埃，抱怨道：「你這封印，還真是無比的坑人。」

  難破就算了，竟然還要讓他吃灰！？

  這是要鬧哪樣！！

  面對葉涼的抱怨之語，那早有心理準備，半點灰未吃的任宮蒼，淡淡一笑，腹黑道：「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我的天！這傢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心頭感慨了一語，葉涼將那彼河劍重新收歸於背後，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倒是沒想到，你臉皮那麼厚。」

  「哈哈，心情好，開開玩笑。」

  任宮蒼笑顏於面：「剛才我是的確忘了提醒你了。」

  「廢話，你的腦子裡，只想著破開封印，好去找你的顏惜了！」

  葉涼似氣悶的吐了一語後，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好了好了，你快點回魂於體，然後收拾收拾，隨我走吧。」

  他似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任宮蒼的肩膀道：「以後的路，任重而道遠，你要辛苦了。」

  話落，他頭也不回的踏步離開殿內，去外面等待拾掇乾淨的任宮蒼。

  聞言，任宮蒼淡笑著搖了搖首，便開始魂歸於體，行恢復之事去了，並未多想葉涼這意味深長之語。

  畢竟，在他看來，加入玄天閣幫助葉涼，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亦是他報答葉涼應該做的，不會如何。

  可是當後來他加入玄天閣後，他才明白，一切並不是那麼回事，那『苦』當真是難為外人道。

  讓他悔不當初。

  而對此勞苦，那罪魁禍首的葉涼，卻僅僅只是拋下了一句話給他，便再無其它：「只怪當初太年輕，叔叔太壞看不清，好好干吧，年輕人。」

  這一語，亦是令得任宮蒼好幾次在想，是不是這吃灰的仇，葉涼一直記得，所以就等著這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