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祁皇的戰帖
2025-05-20 23:55:37
作者: 刁民要上天
第783章 祁皇的戰帖
似是聽得了眾人的喊語,祁皇頗為謙遜的對著眾人淡淡點了點頭後,踏步走至那目光複雜的望著自己的葉烈身前,淡笑道:「怎麼,縱使身為臣子,不願認我這帝皇。」
「那以故友的身份, 如此久別重逢,亦應當邀我坐下,飲一口茶水吧。」
那言語平靜,不知其究竟是當真想簡單的討一口茶水,還是話中有話的別有深蘊。
聞言,葉烈在略微緩過心緒後, 終究還是起身對著祁皇莫雲崇拱手, 肅然吐語:「臣北涼王不知祁皇駕臨, 有失遠迎,還請祁皇恕罪。」
說著,他便欲躬身施禮。
「哎」
伸手以玄力輕托住葉烈,不讓其徹底躬身而下,莫雲崇淡淡一笑,道:「本皇今日,是以故友身份前來,並非以祁皇之名,老友無需行此大禮。」
那話語說的平淡隨和,卻非但未讓仲谷、鐮無等人心生寬態,反倒使得心中的凝重之態,又加深了幾分。
因為,剛才莫雲崇以玄力托住葉烈的一瞬,他們清楚的感受到,莫雲崇身上所散發出的玄力氣息,是聖者的氣息。
最重要的是, 那股氣息絲毫不弱於仲谷。
亦就是說,如今的莫雲崇實力已然在仲谷以上,如此,他們又怎能不心生忌憚,凝神以待。
如此扶起葉烈,莫雲崇似是絲毫未察覺到眾人的異樣般,徑直坐於那石桌之旁,邊主動垂首倒著清茶,邊對著那葉烈道:「葉烈,似乎我們亦有好些時日,未見了吧。」
「嗯,有些久了。」葉烈點了點頭。
「唉」
莫雲崇感慨道:「歲月催人老,若非今日,我與你故友再見,看得你白髮輕綴的滄桑模樣,我真的不敢相信,當年你我並肩殺敵、開疆拓土的場景,已非昨日,而是往昔。」
似是被其帶起了回憶,葉烈心有觸動的感嘆道:「是啊,都老了,老了。」
「對啊,老了,都快黃土掩身了。」莫雲崇忽然意味深長的說道:「這般老了,有些東西,真不知道爭了,還有什麼意義。」
葉烈、仲谷等人聽得此語,面色一變,正欲開口,那莫雲崇卻又陡然話鋒一轉,笑道:「好了好了,不提如此傷感之事了。」
說著,他拿起一杯清茶,吹了吹,淡淡道:「不過說真的,這麼多老友之中,我最羨慕的,還是葉烈兄,有如此優秀的子孫。」
「不像我膝下的那些子女,倒是一個個皆讓我操心的很。」
「祁皇,涼兒他」葉烈似知曉其語有所指,起身欲言。
「好了,他之事,我皆已知曉,不必多說了,坐下吧。」
祁皇打斷了一語後,他飲了一口清茶,看向那茶杯之中碧幽幽的茶水,道:「茶是好茶,但是已然與這山泉清水,濁染成了一處,再也分不出來了。」
「就像你我子孫後人的事,已經攪融於一處,難以分清是非對錯了。」
他緩緩抬首,看向葉烈道:「你說對麼?葉烈。」
感受著莫雲崇那看似平靜卻迫人的皇眸,葉烈強撐著底氣,肅然對語:「當年蒼玄之事,和如今幾位皇子、長老之事,若當真要論個清楚,明個對錯,其實還是」
「好了」
陡然打斷一語,莫雲崇飲了口清茶,周身不怒自威的皇氣微散,看向葉烈,肅然吐語:「本皇今日來此,本意只是想與你敘舊,至於別的事」
「本皇不想深談,更不想深究,你」
他凝視著葉烈:「可明白?」
「好。」
雖不知莫雲崇此語是真心,還是假意,葉烈看在往昔情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得以暫拋前嫌,安靜飲茶談語。
這一次的談語,二人倒是真的像許久未相見的故友一般,懷念往昔的敞開心扉,互相言語了許多,感慨談語了許久。
一直談到那高升的煦陽,漸漸西落,有著即將徹底落去的趨勢,才堪堪接近尾聲。
談語至此,那莫雲崇放下那手中茶杯,對著葉烈意猶未盡般的說道:「與老友相談,當真讓我覺得,有著說不完的話,不舍結束。」
「往事過往,情感種種,的確難以輕易訴完。」葉烈點首感慨道。
「葉烈兄,倒以是如本皇一般想法。」
莫雲崇道:「不如葉烈兄,隨本皇一道,去往皇城,你我再好好聊聊吧。」
去皇城?
仲谷、葉珠芳以及莫霜思等人微微一愣後,齊齊面色一變,失聲吐語:「不可。」
他們清楚,在這個時候,去皇城,那十有八九就是人質,其中兇險當真極大。
面對眾人的失聲之語,莫雲崇身上的謙遜仁和之態盡散,面色陡沉,無形威壓,由身而散道:「本皇有問你等麼?」
看得此景,那葉珠芳、蘇希柔等人更是確定,莫雲崇鋪墊了那麼久,這個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如此,他們更是不願讓葉烈孤身一人,前往那皇城,深陷危局了。
旋即,那蘇希柔率先踏步走出,對著莫雲崇施禮道:「父親年邁,實不易遠行,還請祁皇收回成命。」
「請祁皇,收回成命。」
有了蘇希柔的帶頭,葉珠芳、葉紅霞等人紛紛施禮以求。
與此同時,那莫霜思在心頭思肘了片許後,玉眸漸漸變得堅毅。
而後,她輕揚螓首,雙手迭於小腹,以皇族之態,款款走至眾人之前,對著已然有些不悅的莫雲崇跪身施禮道:「霜思斗膽,懇請父皇收回成命。」
聞言,莫雲崇眉頭不由一皺,神色微凝的看向莫霜思,道:「思兒,連你都要逆父王之意?」
畢竟,蘇希柔等人逆他之舉,還可理解,因為她們是葉烈的親人,可她可是他的親生女兒,自己的親生女兒胳膊肘往外拐,幫與她無親無故的葉烈。
他著實有些不能接受。
似能知曉莫雲崇心中所想,莫霜思未避免惹得這脾性看似和善,實則骨子裡藏著殘橫的父親,直接解釋道:「不瞞父皇」
「思兒這些時日,長居於北涼王府,與北涼眾人雖非親人,但勝似親人,而且」
她螓首垂的更低,道:「思兒亦心儀葉涼,與葉涼私定終身,將成葉家之人了。」
這一語,說的突然,令得眾人全無準備,使得包括莫雲崇在內的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葉烈、仲谷等人更是雙眸略帶訝異的看著莫霜思,心頭波瀾漸起:「這丫頭,竟然為了葉烈(我),說出此語,以名正言順的來悖逆祁皇?」
在他們看來,此時此刻,縱使莫霜思當真喜歡葉涼,那正常來說,她都應該選擇最穩妥的方法,安靜不語,兩不相幫,或者適當互相勸語。
可她偏偏在這個時候,放棄了這兩個選擇,而是說出了她喜歡葉涼,要做葉涼妻子的話,以表示她在南祁皇族和北涼這兩方,選擇幫助北涼。
如此偏袒北涼,以間接相助北涼,與北涼共生死的行徑,他們怎能不心生波瀾?不感動?
畢竟,莫霜思現在的這個舉動,就等於犧牲了自身的安危,投身到漩渦之中,乃至於冒著惹怒祁皇的代價,來暫護北涼,暫護葉烈。
想及此,葉烈、仲谷等人看著那莫霜思,眼眸情感微變:難道,我等以前有些誤解這大皇女了,她並未另有所圖,僅是單純的痴愛涼兒?
要知道,此次的事件可不可謂不大,縱使是身為大皇女的她,若是卷進來,都不一定能夠輕易倖免。
所以,倘若大皇女只是另有所圖的話,那以其心機,是絕對會趁此時機,置身事外的,但眼下,她卻偏偏沒有置身事外,卷進來了。
最重要,還是為葉烈求情卷進來的。
此等行徑,他們著實困惑、難解。
與此同時,莫雲崇眼眸似要洞穿人心般,看向莫霜思,道:「你是說,你愛上了葉涼,並與他私定終身,要嫁給他?」
「是的。」莫霜思道。
「那你可知,他是殺你皇弟和皇族長老的兇手?」莫雲崇問道。
「霜思知道。」
「既然知道,你還要嫁給他?」
「是的,此生非他不嫁。」
莫霜思堅定無比的說著,說的那葉烈等人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的婚事,為父本有替你考慮過,亦想到了幾門好的親事,如今,你卻與為父說,你要嫁給殺你皇弟的兇手。」
莫雲崇意味深長的沉語道:「思兒,你當真是讓為父失望。」
「父皇,思兒知曉父皇不願聽解釋,亦不敢替他解釋殺皇弟之事,但既然是他之事,思兒便不能不管,思兒願意代替他,受罰受過。」莫霜思陡然肅然吐語。
「此事萬萬不可。」
葉烈、蘇希柔以及葉珠芳等人面色齊齊一變,齊齊吐語,而後,那葉烈率先起身,對著莫雲崇道:「祁皇,此事為吾孫之事,與思兒無關。」
「你若要尋,便尋老夫吧,老夫都接著。」
說著,他看向那欲言的莫霜思,蒼眸里比往日多了一縷情感:「思兒是個好娃兒,你莫要為難於她。」
「行了,本皇只是想喊故友回皇城喝茶,又何來那麼多事。」
陡然沉語斷去了所有人的欲言,莫雲崇神色微沉的看向莫霜思,道:「不過,現在,已被你弄得,無心情喝茶了。」
旋即,他在眾人心頭一松下,直接起身,帶著那跟來的隨從,徑直朝著院外走去,直到快走至那入院處時,他才陡然頓住腳步,道:「本皇若所料不差,用不了多久」
「葉涼便應當回到北涼了,等他回來,你等便讓他來皇城尋我吧。」
他清楚,葉涼離開北涼以後,並沒有及時回北涼,而是四處奔波,去尋回九敖剩下的龍首去了。
而尋到如今,葉涼亦尋的差不多,重踏回北涼之路了。
一語至此,這對一切似都了如指掌的莫雲崇,突然一揚手,扔出一燙金信封,背對著眾人道:「告訴他,我只給他二十天的時間。」
「二十天後,他若不到皇城,那九敖的最後一個龍首,他非但再也得不到,本皇還會親率大軍,兵臨北涼,破城屠城。」
話落,他絲毫不給眾人言語的機會,便縱身而起,飛掠離去。
只留下,那有著明晃晃的『戰帖』二字的信封,直直的落於那雪地之上,豎立不倒,以顯眼的映入眾人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