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恨到深處,或為愛?
2025-05-20 23:54:46
作者: 刁民要上天
第755章 恨到深處,或為愛?
當得那霸烈之語,於葉涼嘴中吐出,其身上那氣勢心悸微變,透散著滲人徹骨的寒意,令人畏懼、顫伏。
令得那季玉恆到得嘴邊的話, 硬生生的塞了回去,只能於心搖頭感慨:「唉將軍如此重情重義,真不知,是好,還是壞。」
在他看來,葉涼的確足夠聰明, 亦的確足夠有能力, 若葉涼真的想稱霸南祁皇朝,或許還真的有戲。
可惜,葉涼實在太過重情義了,就像此次,葉涼明明可以放過懷湘王府的這些將士,達到收攬人心,併吞並這群將士,擴充己方實力的目的。
可惜,葉涼卻為了那些戰死的北涼將士,被迫害的戰俘、北涼子民,而放棄了這個機會。
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亦有好處,譬如震懾了四方群雄,並使得諸將更死心塌地的願追隨之,但相比之下,季玉恆還是覺得這樣虧了些。
似是看穿了季玉恆心中所想, 那梅九翁來到季玉恆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那已然踏掠而出, 前去大殺四方的葉涼,對其道:「無需想太多了。」
「閣主,這麼做,才是我等認識的閣主,不是麼?」
這
被梅九翁的話陡然點醒,季玉恆心頭明悟般,波瀾而涌:「是啊,雖然將軍如此捨棄更有利的方法,擇取有損的方法,可是,這才是將軍,不是麼?」
「是那個重情重義,令我等甘願以心信之,以命待之,以(一)生隨之的將軍,不是麼?」
倘若葉涼,真的只以爭霸天下,權利私心為己重的這麼做了,那這才不是他與眾人,所認識,所甘願以命相守、相隨的葉涼了吧?
心緒於此,季玉恆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我倒是傻了。」
梅九翁看得他那面頰雖有苦澀,但眼眸卻愈加明亮的想通模樣,淡淡一笑,道:「好了,統領大軍,早些結束此地戰局,助閣主領軍南下,救人滅府吧。」
「嗯。」
季玉恆點了點頭,無半點猶疑的和梅九翁等人共掠而出,邊統領全局,邊出手相助,對懷湘王府的殘軍,進行剿殺。
而由於,董承泰和王府眾強者的盡皆隕落,那群龍無首的懷湘王府大軍,再數次反撲無效後,亦是徹底士氣盡散,徹底被血腥鎮壓而下。
隨著最後一部分負隅頑抗的將士被盡皆屠戮後,北涼大軍亦是以風捲殘雲的速度,將整個戰場上的懷湘王府大軍盡皆屠殺。
雖然,這其中有些降兵,反應過來,欲重新拾起刀劍,做最後一搏,但可惜兵器扔下容易,再想撿起來那真是比登天還難。
所以,到得最後,北涼大軍以頗小的代價便將這群士氣盡喪,群龍無首的殘兵,給盡皆剿殺。
待得那戰戈停下時,整個戰場一眼所望,血流成河,遍地為屍,戰刃、斷旗,隨處可見,那場景倒是頗為荒涼。
不過,若是細細觀之,便可發現,這些倒死於地的將士,大部分所著的戰甲,皆刻著一個『湘』字,以是確認為懷湘王府之軍。
而北涼將士的屍身,則少之又少,差異明顯。
如此大局漸定,那早已敗去懷湘王府的強者,聰明的將戚晴蓉等人擒下的蘇媚兒、劍遜等人,亦是押著那戚晴蓉等人,來到了那
剛將戰圈裡最後一名將士誅殺,銀色的甲冑,已然被鮮血斑駁渾然,整個人彷如修羅地獄走出來般,殺意滕濤的葉涼身前。
而後,劍遜踏前一步,對其拱手道:「閣主,此女該當如何處理?」
面對她的問語,葉涼收起那通體鮮血浸染的銘蒼槍,接過那蘇媚兒遞來的巾帕,擦去那臉上的汗水,露出那有稜有角,透著幾分淡雅的俊秀面頰,散去幾分悚人的血煞後。
他瞥了眼那心有不甘,目光怨毒望著自己的戚晴蓉,淡漠的揮了揮手,道:「禍人妖姬,害人害己,殺了吧。」
那態度平淡,好似處理一個很普通的戰俘一般,根本未上心多少。
感受於此,那戚晴蓉看得那吐完此語,便直接轉身而走,連多看其半眼都有些奢侈般的葉涼,心中羞怒之意升騰,對著葉涼嘶吼道:「葉涼」
「你給我站住!」
她不顧那些玄天閣閣眾的擒扣,掙扎著嬌軀,面色漲紅,喉間青筋暴起,對著葉涼瘋吼:「你應該很恨我,恨不得要殺了我的,你快回來,快回來親手殺了我啊!」
「來殺了我!!」
顯然,相比葉涼恨她,將她恨記於心,她更不能接受葉涼將她如一個透明人般,輕易忽略,那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在葉涼的眼中連那些普通的將士。
甚至連一個路人都不如。
那種付出無數心血,且不惜弄出此場戰戈,卻依舊為對方所忽視,連正眼瞧上半點的感覺,讓她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羞辱。
讓她覺得崩潰。
似是聽得了戚晴蓉的喊語,葉涼腳步微微一頓,不咸不淡的拋下一句,不明是好是壞的話後,離開了此地:「你很可憐。」
「葉涼!!!」
戚晴蓉看著那不知是真的可憐於她,還是何的葉涼背影,瘋狂的掙扎喊語:「我做了那麼多,你應該恨我,應該記住我」
「你應該記住我的葉涼」
那喊語撕心裂肺,卻終究還是在片許後,戛然而止,再也不復。
其實,於戚晴蓉來說,她究竟有沒有愛過葉涼,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只知曉,她恨葉涼,所以,她要報複葉涼。
因此,她在逃離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的腦海里想的都是葉涼,甚至,連奉承歡好與懷湘王時,她想的還是葉涼。
那種想,讓她很想報複葉涼,很想讓葉涼能夠後悔,能夠深記於她。
到得如今將死,戚晴蓉的這種想,卻變成了一種渴望,一種以另一種發誓表達出,想讓葉涼記住的渴望。
亦是這種渴望,讓得她那到深處的恨,多了一縷別樣的情感,得以模糊了感情界線,分不清心緒萬千。
而隨著董承泰、戚晴蓉等人的相繼死去,以及那零星的戰鬥徹底平滅,此次的戰役,終是落下帷幕。
煦陽縷縷,葉涼周身染血,站於那沙場之中,原本那些戰俘被屠戮之地,望著那已然一片狼藉,屍身兩相踐踏,慘不忍睹的場景,手中利劍顯現,肅然道:「我葉涼」
「欠諸君一命,理應取命當報,但我此生還有事未完,實難廢命與諸君共赴黃泉,所以」
話語微頓,他在梅九翁、蘇恆清等人生怕他自責胡來的緊張目光下,猛然以劍指割下一段黑髮,震語道:「今吾以發代首,與諸君黃泉共行,還望諸君海涵。」
說著,他猛地揚手將那段青絲,扔於半空之中,以九玄煉天火為裹,飄蕩而去,落於那血泊之中,安靜燃盡。
看得此景,一名將士頗為聰明的拿過一碗酒,來到其身旁,恭敬遞過道:「將軍。」
似感謝的點了點頭,葉涼接過那一碗酒,仰頭豪邁的灌飲完後,他又讓那將士倒滿,並將碗中酒,倒於地間,與英魂而敬:「諸君,一路走好!」
有了葉涼的帶頭,那停下戰戈的北涼將士以及玄天閣眾人,紛紛舉起酒碗,對著此地戰死的將士,舉碗而敬:「黃泉路上,你等一路走好!」
說著,他們皆是喝了一半,並灑於地間一半,以敬那埋骨於此地的同袍。
如此眾將喝完,葉涼猛地將那手中酒碗,摔於地間,摔得那碗碎、屑飛,目光透散出兩道實質性的銀芒,直射那不遠處的慈燕山,震語道:「全軍聽令」
「立刻出發,行軍慈燕山,殺敵救同袍!」
話落,他不顧那身上鮮血斑駁沾染,體軀疲態,手中銘蒼槍直接顯現而出,縱身而起,一馬當先的朝著那慈燕山飛掠而去。
只留下那霸道的悠悠之語,於此地傳盪:「所過之處,凡攔阻之敵,不留半命,不存半息!」
顯然,為救前方被困,或隨時有生命危險的己方軍隊,他非但已不顧自身疲態,不整頓、休憩,且以鐵血手段,殘橫衝殺。
以達到,快速匯合前軍,將其救援的目的。
「我等遵命!」
眾將士齊齊拱手一語後,終是未再猶疑,紛紛動身,朝著那慈燕山急行而去。
只留下那滿地的屍身,遍地鮮血,殘破的長旗,於那縷縷煦陽下,依舊長存。
這一戰,北涼將士的威名,得以打出,而葉涼的南祁殺神之名,亦是徹底坐實,並響徹整個祁涯道洲。
影響深遠。
此刻,慈燕山後,兩面環山的曠野之中。
那葉烈二子葉弘文,以及葉蓿凝、祁天崢等一眾人等,此時似是剛經歷完一場苦戰廝殺,於那成圓形之態擴散而去的大軍中央,曠野草地之上,暫做休憩。
每個人的甲冑之上,皆是舊血未洗,新血混著塵土濁染而上,掩去了他們身上的各異氣質,只留下那狼狽之態,於眾而觀。
啪嗒
疲憊的汗水,於那削瘦而不失成熟的面頰,滴落於地,葉弘文舉眸看了眼那士氣低糜,損失慘重的大軍後,對著一名左手負傷,濃眉大眼的粗獷漢子,道:「淮堽」
「此戰,我們又折損了多少人?」
那言語裡透著幾分無奈的悲涼。
面對葉弘文的問語,淮堽忍著痛,強行對著葉弘文拱了拱手,道:「稟報將軍,此戰我軍戰隕二萬,傷一萬二。」
「又戰傷戰隕了數萬人麼?」
呢喃一語,葉弘文忍著心頭悲戚,對著淮堽問道:「如今,我軍可戰之人,還剩下多少?」
「若除去那些傷者不算,我軍還剩下十萬左右的戰力,可繼續再戰。」淮堽誠實答語。
「呵十萬」
葉弘文那面頰之上,浮現一抹苦澀的自嘲笑意後。
他眼眶微紅,心中酸澀的自我取笑,感慨吐語:「近三十萬大軍,戰至今時,竟然只剩下十萬可戰之力,我葉弘文,當真是統軍有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