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3:化險為夷
2024-05-11 04:48:19
作者: 顧咸寧
葉太后瞧著下面的這個可人兒,真是越瞧越喜歡,於是連忙叫她免禮,問道:「剛剛只是問王妃了一句,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快告訴哀家,你叫什麼名字啊?」
譚源源站起來,恭敬地說:「回太后娘娘的話,民女叫譚源源,承蒙王爺和王妃娘娘厚愛,前段日子收了民女為義女。」
「譚源源……真是一個好名字,既然已經是勤親王和勤親王妃的孩子了,在京城多待幾日,進宮來說說話,也就熟悉了。」
面對葉太后的慈眉善目,譚源源有些疑惑,連著因為賀禮的事情而緊張的心情也變得輕鬆了一些。
「謹遵太后娘娘的話!」
「既然都是赫連家的人了,那哀家就求陛下一個恩典,給這個孩子賜一個赫連姓吧!陛下覺得如何?」
葉太后把視線轉向皇帝。
赫連靳嶸也不要說什麼,想著勤親王和勤親王妃之前因為失去了膝下唯一的一位郡主,最後導致勤親王妃變得痴傻,如今恢復了,想必跟這個譚源源有幾分關係,加上譚源源長得酷似死去的赫連音,這也算是有緣分吧,於是便恩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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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是赫連家的人了,那朕便賜予你赫連皇姓,日後你就是赫連源郡主了,可要好好為赫連家長臉啊!」
譚源源心頭一顫,連忙跪下去接旨。
「既然事情已經說完了,那源兒就把賀禮送上來吧,也讓哀家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葉太后的身後放著兩盞華燈,譚源源抬頭看一眼就被晃了一下,埋下頭來不再往上看。
譚源源兩手空空,全不似要奉禮的模樣,席間議論著,卻瞧見譚源源盈盈的又拜了一次。
「臣女不才,今日所贈賀禮,便是一幅松鶴延年祝壽圖,還望太后娘娘不要見怪。」
在勤親王的封地那邊,所有人都知道譚源源有一手好丹青,她親手繪製的屏風,更是被當地的知府大人大張旗鼓地拜在正廳里,每逢有舊相識總要炫耀一番。
葉太后倒是不怪她禮物輕簡,只覺得有心才好。
「臣女冒昧,求太后娘娘賜下紙筆,臣女當場作畫奉與太后娘娘。」
譚源源心如擂鼓一般瘋狂地撞著,話出口的一瞬間,她就已經緊張到渾身僵硬,如今也不過是強撐著罷了。
聽了譚源源的話,席間頓時一片譁然,甚至有人直接嘲諷出聲。
「早知有才者恃才傲物,自古便有白衣傲王侯的美稱,不想今日咱們也能瞧見這樣的才女。」
「護國公大人說笑了,若真是才女,便是高傲一些也無妨,只怕有些人是譁眾取寵,故意作怪了。」
赫連景身後坐著的幾個大臣肆無忌憚嘲諷出聲,周圍好些人跟著奉承起來。
這邊聲音鬧得不小,譚源源對些置若罔聞,只等著葉太后和皇帝的回應。
葉太后倒是沒想到會有人弄這麼一出。
剛剛赫連雋的這一手,已經讓她出乎預料了,再有後來者,難免有些東施效顰的意思。
不過看譚源源雙手空空,剛剛又被她和皇帝親口允下了她的赫連皇姓的身份,此刻要是回絕,只怕是有失顏面,而且看她這副樣子,難不成真是準備要當場作畫?
當眾作畫可不必在書房裡,周遭的環境對畫者影響頗深,若是尋常有十分畫技,到了人前能剩下七分,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看著譚源源這樣堅持,必是對自己信心十足,思及此,葉太后也好奇了起來。
她倒還真想看看這個剛剛認來的赫連源能有什麼出眾的畫藝。
勤親王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只好硬著頭皮站起來為譚源源說話,「源兒在那邊也算是名動一方的丹青畫手,技藝也是被絕大部分人所認同的,太后娘娘和皇兄不妨給她一個機會。」
連勤親王這樣一個心裡眼裡只有自己的王妃的人都站出來給譚源源說話了,葉太后和皇帝也不好直接拒絕,於是葉太后與皇帝對視一眼,便向譚源源點了點頭。
「這也不失為一個有趣的法子,就當是給眾人解解悶,你且試一試,來人,上筆墨。」
「還請太后娘娘賜一張屏風。」
譚源源得了應允,心中大定,忙又追了一句。
葉太后更加好奇了,一向聽聞在勤親王的封地上,那兒的知府有一張心愛的屏風,乃是當地一位丹青高手所作,等閒人都難得一觀,更別說能求得一張了。
沒想到這位丹青高手竟然就是譚源源,今日當眾便要再作一次,讓她心裡的好奇更深。
宮人備好了譚源源要的東西,空場之中只剩下了譚源源和一幅巨大空白的屏風。
不知何時,壽宴之上的絲竹已經停了,席間眾人竟無人發現,只好奇地望著場中立著的譚源源。
譚源源閉目立在屏風之前,抬起一隻手輕輕按在屏風之上。
突然,一道尖銳的琴音響起,不等有人呵斥出聲,急切的琴音便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屏風之前的譚源源也動了起來。
身形一轉,雙手便各抓出了一支畫筆,重重的點在屏風之上。
好似一朵藍紫色的花朵盛開在了場內,又像是一隻翻飛起舞的蝴蝶,繞在屏風周遭不願遠離。
譚源源的每一步都踏在琴音之上,像是在舞蹈,卻又是在作畫。
墨汁飛濺,一滴滴灑在屏風上,譚源源卻擰著身子,避開了所有墨汁,雙手接連在身前舞動,每一筆都落在眾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正有人要嘲諷,卻被身邊的人按下來,要他好好看屏風上的畫作。
只見本來還雜亂無章的筆畫,竟然在譚源源隨意輕點之間慢慢匯聚出了形狀,遠山近樹流水怪石,一幅松柏圖逐漸的顯露出了樣貌。
眼瞧著這一幅松柏圖就要完成,突然有宮人推來了一盆碩大的假山景致。
怎麼把這東西推來了?這個赫連源郡主又要玩什麼新花樣?
幾乎每個人心裡都冒出了這樣一個疑惑,怎麼也不能把假山和畫作合在一起。
譚源源正扔開一支筆轉過身來,對上那塊幾乎與她人一樣高的假山,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過轉瞬之間譚源源的心中就有了決斷。
「這面的是什麼?青松翠柏和青藤?為何中間有這樣一片留白,破壞了整個畫面。」
屏風被推到假山邊。
瞬間眾人都沒有了聲音,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早聞畫聖有此絕技,畫魚入水如真鯉魚,畫虎如山如猛獸。想不到這位剛剛認下的妹妹居然也有這等絕技。這屏風與假山交相呼應,那松柏藤蔓倒像是從假山上長出來的一般。有趣兒,有趣兒得很啊!」
赫連承開口,轉而看向葉太后,「皇祖母,您這幾日不是一直抱怨寢殿裡沒有一塊兒合適的屏風嗎?孫兒瞧著,這塊正合適。」
赫連承開口,葉太后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也就只有你這個孩子才會記住哀家的事了。源兒這屏風不錯,哀家甚是喜歡,來人吶!把小郡主的禮物收下去,哀家要把它放在寢殿裡。」
見這事總算是蓋過去了,譚源源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有驚無險。
回到座位上,抬頭卻對上坐在對面的一雙隱隱約約的視線,這道視線,是來自蒙著眼睛的慕雲懷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