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4:回京
2024-05-11 04:46:49
作者: 顧咸寧
「最近天變得太快,晚上的時候多穿些,不要著涼了。」
他手上拿著一件斗篷,慢慢來到她身上,把斗篷披到她身上,然後與她並肩而站,一同望著黑暗不見月亮的天空。
就在這時,一顆水滴落在她的額頭上,接著越來越多的雨滴滴下來,打在她的臉上身上,還有其他各處。
她抬手,一把油紙傘出現在手上,又是輕輕一推,油紙傘打開,把天空上落下來的雨滴跟兩人隔開來。
「這還是我頭一回在雨中撐傘,你是有福了。」
她很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引得身邊的赫連雋啞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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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沒有月亮,其實也有別樣的風景,下雨的夜晚,其實也沒有那麼的煩躁,前提是你的心需要沉靜下來。」
慕雲懷扯下眼睛上的布條,扭頭看向他,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折射出紅色的光,顯得格外的詭異和瘮人。
「你的美,倒是叫這玩意給遮住了。」
接著不遠處微弱的火光,他側目看著她絕美的側顏,不禁感慨起來。
「想不想看別樣的風景?」
他抬頭,望著從天空中落下來的無數雨滴,薄唇微抿。
她抿唇不語,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天空,除了黑暗,還是黑暗,之外還有連綿不絕的雨滴落下來,根本不可能會有什麼別樣的風景。
於是她噗嗤一聲笑了,「皇帝召你回京,你倒是什麼都沒有反應,居然還有這等閒心在這裡陪我浪費時間啊!」
他搖搖頭,表示不贊同她說的話,補充說:「非也!陪美人在雨中賞夜景,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怎麼可以說是浪費時間呢!」
慕雲懷準備說話,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聲,回頭望過去的時候,她的眼睛又被蒙上了。
「會不會打擾了你們?」
來人是陸源鈺,這次他是跟著他們四人一起進京的,這是陸裴昭的意思,還讓他帶了一塊之前先皇賜給陸家的免死金牌。
此行除了陸源鈺,其實還有陸裴絢。
今年的秋考就要開始了,以陸裴絢的意思,是要通過正常渠道來考取自己的功名,不想再被陸家的光輝庇護。
赫連雋毫不客氣地說道:「確實打擾到了,不過陸世子既然也知道打擾到了,為何還要過來呢?」
面對赫連雋突然的畫風轉變,陸源鈺一下子還真沒有反應過來,片刻之後,他才輕輕咳了一聲,「有一些事情想要同殿下和王妃娘娘商量一下,所以也就沒想著有沒有打擾到二位了,實在是抱歉!」
以往的陸源鈺,一直都是嬉皮笑臉的模樣,還從來沒有今日這麼嚴肅鄭重過,咋一看,好像是覺得他已經長大了一樣。
慕雲懷側臉看向赫連雋,隨後從容地說:「有什麼事情說出來便是。」
陸源鈺清了清嗓子,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說了出來。
「就是關於老祖宗的事情,進了京,殿下和王妃娘娘能不能給老祖宗留一些體面?」
到底是自己的親老祖宗,從小都是被老祖宗看著長大,那一份情感,可不能說斷就斷的,他還是希望能讓老祖宗走得體面一些。
他也知道,老祖宗做的這件事情天理難容,也應該千刀萬剮,可是她的大半輩子都在行善積德,不能因為最後的一個過失而泯滅了她所有的功德。
這是他自己的想法,並沒有想要強求別人也來這麼想,但是功過相抵的道理,每個人都懂,他就是希望,老祖宗能夠功過相抵,這樣也就能走得體面點。
赫連雋沒有任何反應,把目光投嚮慕雲懷,想要看看她怎麼說。
她把傘交到赫連雋的手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方才緩緩開口說:「你看這世間,有哪一個殺了人的人,最後可以根據自己的功德來相抵的?你若是說出一個,本尊倒也隨了你的願也罷!若是說不出來,這件事情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老祖宗是陸家的祖宗,無論怎麼說,陸家都會受到一些牽連,所以陸裴昭才會叫陸源鈺帶著免死金牌進京。
再有就是,帶免死金牌進京的另一個原因,還可以阻止皇帝再繼續為這件事對陸家深查,他是怕皇帝繼續查下去的話,會查到自己的那點事。
不過這個目的,陸源鈺並不清楚,只當是想要通過免死金牌來讓皇帝放過老祖宗之前的那些罪過,好給她一個體面的葬禮。
「……」
陸源鈺確實想不出來有誰在殺了人之後,可以根據自己之前的功德而以功抵過的先例。
他到現在其實也覺得,老祖宗大半輩子雖然行善積德,但是到晚年做的這件事情,那些善德根本不足以抵消這份罪過。
他只是抱著很渺小的希望來找赫連雋和慕雲懷的,他心裡其實也沒有想過他們會同意。
「真是一個傻裡傻氣的傢伙,什麼時候被利用了都不知道,不過每個人總有自己的命數,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可能因為一己之私而有所包容。」
她還是拒絕了陸源鈺的請求。
「靠著老祖宗才有如今的身份地位,換作是本尊,也是感恩戴德的,只是最基本的明事理還是要有的,可不能因為心中的那一份執念而放過每一個有罪孽的人。」
離開之前,慕雲懷同陸源鈺說了這麼一句話。
看著慕雲懷和赫連雋緩緩遠去的背影,陸源鈺手上的傘滑落,落下來的雨滴打在他的身上,一眨眼的功夫,他身上已經被雨打濕了。
果然還是他想多了,慕雲懷怎麼可能會體會到人間的情感呢!
他抬頭仰望天空,任由豆大的雨滴打在自己的臉上,他忽然笑起來,並不在意那些雨滴砸下來的痛感。
父親說的沒錯,人只能指望自己,不能指望任何人,因為只有自己是最可靠的,在關鍵時候,那些所謂的朋友,都只會敬而遠之,甚至還有的落井下石。
他和老祖宗的感情,沒有人可以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