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大婚(1)
2024-05-11 04:34:40
作者: 顧咸寧
清樂窩在軟榻上,整個室內很暖和,身上還捂著貂毛皮,但是她還是覺得有些冷。
櫟樂端著藥碗從外面敲響房間的門,然後推開門走進來。
呼呼的西北冷風灌進來,令清樂打了個寒顫。
櫟樂走進來,把門重新關上。
「乖乖把藥喝了,有蜜餞哦!」櫟樂語氣裡帶著哄,「來,慢慢喝也可以。」
清樂接過藥碗,捏著鼻子把一碗藥都喝了下去,然後迅速把空碗遞給櫟樂,好一會兒才鬆開鼻子。
櫟樂覺得好笑,輕聲笑了出來,把手中的一個錦帶遞過去給她,說:「這藥其實沒有那麼苦,我叫喬峪加了一點糖的,吃兩顆蜜餞就好了。」
清樂懂醫,自然能感覺到藥里都加了些什麼東西,她捂鼻子,但是嘴巴能感覺到苦味,她這是掩耳盜鈴?怪不得櫟樂會覺得好笑,她也覺得好笑,真是多此一舉。
兩顆蜜餞吃下去,嘴裡的苦味被沖淡了許多。
「你怎麼不準備準備,去宮裡參加慕容宇和佟絮兒的大婚?」
雖然她腦袋迷迷糊糊的,但是還不至於分不清日子,她沒記錯的話,慕容宇和佟絮兒的大婚之日就是今天。
現在看這天色,雖然還早,但按理來說,這會兒應該都準備進宮參加婚宴了,而櫟樂依舊一身輕便的衣裳。
「你不去,我去做什麼?」
清樂扭頭,好奇地問:「昨日,你居然來的那麼及時,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落水了?」
她身為一個半古神,都沒有第一時間能感受到別人遇難的感覺,櫟樂這一個才十九歲的凡人,是怎麼知道的?
櫟樂別開目光,平靜地說:「之前給你的玉佩,那是母后給我的貼身之物,現在它在你手上。」
這麼一說,清樂確實想起來了,連忙摸向另一邊腰間,低頭一看,果然是他之前送給她的玉佩。
沒想到,泊君那傢伙,居然只拿了她的那塊玉佩,沒有動櫟樂給自己的這一塊,看來泊君是有備而來。
「我之前去鬼市了。」
她想了一下,想起來泊君說給櫟樂修了一封書信,就是不知道信裡面寫了什麼東西,想來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他點頭,表示了解。
「泊君寫給你的信,裡面都說了什麼?」
他神色一怔,隨即恢復如初,問:「那封信不是你寫的嗎?我看字跡和你的自己一模一樣。」
清樂皺眉,原來泊君是偽造她的字跡寫了那封信。
「你安然無恙,其他就不重要了。」
他伸出手,給她整理額前微亂的碎發。
她把身上捂著的貂毛皮放到一邊,露出一身橘黃色的衣裳,衣裳袖口和裙擺上繡著火紅色的紅船花,若是不細看,還以為是曼殊沙華。
櫟樂有一瞬間的呆愣,然後說:「你初進玄極閣那會兒,也是一身橘黃色衣裳,當時我還覺得你心思不錯,畢竟我也是一身橘黃衣裳。」
她從踏上下來,突然覺得身上的寒意重了幾分。
他看出她的寒意,起身到屏風邊取來披風給她披上。
「喜歡紅船花?」
看到她袖口和裙擺緊緻的龍船花,他忍不住問。
她低頭看去,看得有些不清楚,拿起袖子又仔細看了一會兒,才發現這袖口和裙擺上的花是龍船花。
她眯起雙眼,這衣服是昨日王宮裡的人來給她量身定做的,當時還問了她喜歡什麼款式和花式。
當時,她本來是要說絳紅色的,一想到明日參加的是慕容宇和佟絮兒的大婚,覺得還是低調點好,於是便選了橘黃色,還說了袖口和裙擺要繡上曼殊沙華。
今早那些人來送趕製出來的衣裳,當時她也沒仔細看,還以為是曼殊沙華,櫟樂要是不說,她還真沒發現這是龍船花。
雖然曼殊沙華在人間多生長於墓地,代表的的說法是不好的,但也沒有哪個地方禁令不能在衣裳上繡有曼殊沙華的圖案。
「不喜歡!」
她張口就否認了,又說:「曼殊沙華還不錯。」
她沒有特別喜歡的花,要說比較喜歡的花,那應該就是曼殊沙華了。
其實,中原人不叫曼殊沙華,叫彼岸花,而彼岸花的梵文別名叫做"曼珠沙華",是來自於《法華經》中梵語"摩訶曼珠沙華"的音譯。
原意為天上之花,大紅花,是天降吉兆四華曼珠沙華、摩訶曼殊沙華、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之一,典稱見此花者,惡自去除。
這彼岸花在世間雖然代表的多是不好的象徵,但也是千里難求一朵。
「對了,你們叫彼岸花。」
怕他不知道,還特意耐心的給他解釋了一下。
「公子,姑娘,宮裡來人了。」
喬峪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打斷了兩人。
剛剛還說差不多到時辰進宮參加婚宴了呢,轉頭宮裡就來人了,還真是不提不來,一提就來了。
櫟樂取下她身上的那件薄披風,又換了一件貂毛披風給她披上,叮囑道:「昨日落水,本就身體虛弱了,外面冷,穿的厚些,或者,也可以回絕不去的。」
清樂等他給自己系好帶子,然後推開門走出去。
「無礙,我身體不太行,應該多多走動走動的,就當是去白吃白喝一頓,豈不美哉!」
她雙手放進暖手抄里,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剛走出去,同樣也見剛剛走出來的顧婉瑩和顧滿山。
顧婉瑩與清樂四目相對,一個波瀾不驚,一個意味不明。
「清樂姑娘和櫟樂公子也來涼川了呢!」
顧婉瑩率先開口,還不等對方作何反應,又說:「兩位也是來參加絮兒妹妹的大婚嗎?」
清樂從容不迫地看著顧婉瑩,輕聲說:「本尊不與蒼蠅說話,阿景,我們走吧!」
顧婉瑩白皙的臉頰頓時漲得通紅,忍下心中的不快,同時從那邊走廊向門口走去。
明宮門口,大監和另一隊馬車已經在那等候。
顧婉瑩看到大監,向對方欠身行禮,然後問:「總公公,是王上派您來的嗎?」
大監回顧婉瑩一禮,禮貌的說:「回顧小姐,老奴確實是王上派來的。」
「時辰也不早了,總公公,我們快出發吧,可別耽誤了吉時啊!」
顧婉瑩還以為大監是王上特意派來接他們進宮的,走到馬車剛想準備上去,就聽到大監說:「顧小姐說的是,確實不應該耽誤了吉時,所以,殿下和清樂尊主,請吧!」
顧婉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給自己解圍道:「宮裡的馬車,確實是一等一的氣派。」
大監看得出來顧婉瑩的心思,笑笑道:「顧小姐是未來的東王妃,這些東西都會有,只不過這一次不是來接顧小姐的而已,又何必羨慕旁人?」
顧婉瑩臉色一僵,心思被看穿的感覺,讓她羞恥得無地自容。
「婉瑩見識短淺,讓總公公見笑了。」
見顧婉瑩謙卑有禮,大監也沒有多說什麼,說:「雜家先與殿下和清樂尊主進宮了,大舅爺和顧小姐,咱們宮裡再見!」
顧婉瑩向大監欠身,目送一行人和馬車漸漸遠去。
「阿爹,總公公怎麼是來接他們的?」
顧婉瑩此刻也端不住大家閨秀的端莊優雅了,心裡很難受。
她是佟絮兒的姐姐,本應該接受涼川最高的禮遇,剛剛她還以為大監是王上特意派來接她入宮的,沒想到是來接別人的,她還傻傻的準備上車了。
這個臉,她確實是丟了。
雖然日後可以享受這種禮遇,可是今日之恥,也確實是收下了。
來日就算成為了鄔王殿下的東王妃,還是不能比雲音的身份高了去,她這個恥辱,就永無出頭之日。
顧滿山知道眼下不能再得罪清樂和櫟樂,於是只能委屈自己的女兒了。
出聲寬慰她道:「以後日子還長著呢,別總是計較眼下這點委屈,等你出頭了,還怕不能把他們踩在腳底下嗎?」
顧婉瑩得了安慰,心中好受了許多。
「大舅爺,顧小姐,請上車吧!」
另一輛馬車的隨行太監上前向兩人行禮,然後請他們上馬車,準備出發了。
顧婉瑩的視線落在眼前這輛比剛才那輛遜色了很多的馬車,心中滿是失落,緩緩上了馬車。
佟絮兒作為大婚的新娘,早在昨日黃昏就被宮裡的人接進宮準備了,而顧滿德和佟氏也被宮裡的人早早接了進去,所以,顧婉瑩和顧滿山是最後一批進宮的。
佟絮兒一身吉服,坐在銅鏡前,看著銅鏡中的美人,她有些恍惚。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出嫁時的場景,也從來沒有幻想過原來自己穿上吉服會這麼美麗。
「娘親,你告訴我,這是真的!」
佟氏親自給佟絮兒梳頭,滿目慈愛,語氣里滿是捨不得。
「娘親的乖女兒啊,如今就是新娘子了,這麼美呢!」
她一邊嘴裡說著梳頭的禮儀,一邊溫柔地給佟絮兒梳頭。待梳子梳到了發梢,把梳子交給身邊的宮女。
「我的女兒啊,今日就要成為別人的新娘了,要高高興興的,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啊!」
佟氏伸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淚,忍不住也眼睛模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