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千葉葒
2024-05-11 04:33:10
作者: 顧咸寧
清樂隨即來到二樓,二樓多的是酒池肉林,琴棋書畫表演,樣樣都有,看著倒像是花樓。
清樂一出現,顯眼的紅衣立馬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能上二樓的,一般都是賢人雅士,並沒有像一樓賭坊里的人那般無禮。
「喲!姑娘是頭客吧?來咱們二樓就對了,這裡啊,俊俏的倌兒多,姑娘可以去那邊看牌子叫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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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比一樓還濃妝艷抹的中年女人迎上來,那滿身的脂粉味把清樂嗆得直直後退幾步。
「三姨娘,是不是有新客人來了?這次總該讓我來服侍了吧?」
一個比女子還妖嬈幾分的男人前來,他的視線落在一身紅衣的清樂身上,嘖嘖道:「三姨娘,這位姑娘可是穿紅衣的,在大郢,除了嫡出王室,可沒其他人能穿紅了,所以……」
這男人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就是一身的俗氣,把一個翩翩公子弄得媚里媚氣的。
三姨娘,是那個剛才跟清樂說話的女人,這也是她在這兒的稱呼。
三姨娘伸手把男人的手掰開,沒好氣地說:「你都看到人家穿紅衣了,就你這姿色,還敢自薦枕席啊?」
男人嬌嗔一聲,揮著手中的帕子,害羞地看著戴面紗斗笠的清樂,不好意思道:「三姨娘每回都說下回下回,這都第幾回了?我也沒有一個客人,今兒個我瞧著這位客人好,三姨娘就推我嘛!」
說話間,男人把一小包東西偷偷塞給三姨娘,然後給三姨娘使了個眼色。
三姨娘收下東西,小聲在他耳邊說:「我可先警告你啊,要是客人不滿意,回頭有你好受的。」
男人連連點頭,朝三姨娘擠眉弄眼。
三姨娘看向清樂,說:「這是我們這姿色上佳的倌兒,伺候人也是很好的,姑娘要不今晚就點他吧!」
清樂抿唇,看向四周,輕聲道:「本尊不嫖,就看看。」
三姨娘面露難色,回頭看男人,那男人也在看三姨娘,一臉的不罷休,然後推搡三姨娘繼續說。
「來一斗的人,不是賭就是嫖,還有拍賣和送貨,既然姑娘不賭不嫖,那就是來看東西的了?」
清樂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頸,只覺得一陣寒涼。
「姑娘,我家主人請您一見!」
一樓剛剛的負責人走上來,向清樂作了個「請」的姿勢。
清樂轉身,向女人請的方向走去。
「三姨娘……」
男人眼見自己的客人離開了,而給三姨娘的錢包也要不回來,自己的積蓄相當於打了水漂,頓時氣得不輕了。
主人請人,三姨娘也不好阻攔,只能把人放走。
「大妹子,我可跟你說啊,今兒個你從我這把人截走,你可就欠了我一個人情啊!」
三姨娘拉住來請清樂的女人,不想就這樣白白失去了一個很有可能是大郢王室的客人,覺得應該趁此讓一樓的管事欠自己一個人情。
女人掰開三姨娘的手,笑嘻嘻地說:「三姨娘的人可不是我截走的啊,那是船主請過去的,這船主要人,跟我也沒關係啊,我就是負責來請人而已,所以不存在欠不欠的說法。」
「哎!你這大妹子,怎麼就不講理呢?這姑娘明明就是在我這被你截走的,我不管,人就是你截走的,你要是不還這份人情啊,日後我天天來你的賭坊攪和。」
女人一聽,從懷中取出一袋錢袋,丟給三姨娘,沒好氣地說:「怕你了還不行嗎?你不就是想要錢嘛,給你就是了,日後不許來我那攪和啊!」
得了錢財,愛財如命的三姨娘連連笑著點頭,親自送對方離開。
她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錢袋子,心裡眼裡都是樂呵。
她可愛錢了,她跟誰過不去,也不會跟錢財過不去啊,而且,這一樓賭坊最不缺的就是錢了,這點錢財對一樓來說,就是微不足道的小錢而已。
得了甜頭,三姨娘也不想再管身後委屈巴巴的男人,一掌拍在他的肩上,語重心長地說:「那你看啊,不是我不幫你,而是船主指名要見那位客人,你再好好瞧瞧,來這的客人這麼多,你就選一個。」
男人放眼望去,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貨色,心中暗自悱腹。
這些人,雖然也尊貴,但是他豈會看上這些三流貨色,去陪這些貨色,豈不是拉低了他的身價嗎!
「三姨娘也不看看她們都是些什麼人,我這等姿色,伺候她們豈不可惜了,我不管,三姨娘下回一定要把好客人留給我。」
三姨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沒好氣地說:「就你這點姿色,還想伺候王親國戚,你怕不是沒睡醒,你再這樣挑,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了啊!」
三姨娘揣著錢袋子,不繼續與這個自持清高的沒有的男人廢話,扭著柳腰離開了。
清樂跟著女人一路來到了最頂層,周圍很安靜,仔細聽,還有蟋蟀和蟈蟈的叫聲。
女人站定,抱拳俯首,恭敬道:「主人,客人來了。」
女人話畢,遲遲不見裡面的人回話。
清樂走過去,一腳踢開房門。
女人聞之色變,連忙出聲認錯:「姑娘快退回來!是屬下的錯,請主人責罰!」
她家主人,最討厭不經傳喚就私自進來的人,不管是誰,身份如何,來了這,都是一樣的守規矩。
沒想到這姑娘雖著一身紅衣,卻這般不上道,若是惹惱了主人,她就是想護,也護不了。
清樂站在門口,抬眸望去。
「主人,是屬下失職,沒有提前告知客人規矩!」
女人滿臉惶恐,正欲上去把清樂拉下來。
「你退下吧!」
裡面傳來一聲沉穩有力的聲音,令女人鬆了一口氣,然後應聲而退。
「姑娘請進!」
聲音的主人坐在屏風後,燭火把他的影子映在屏風上,看影子和聽聲音,應該是個翩翩公子。
清樂抬腳走進去,冷聲道:「虛張聲勢!」
越過屏風,入眼的是一張年過半百的女人臉,一個女人,居然是男音,還是一身男子的打扮。
但是這張臉,她很熟悉,十年前,她見過。
千葉葒不緊不慢地往對面的茶杯里倒茶,對清樂作出「請」的手勢,平靜地說:「姑娘遠道而來,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
清樂也不拒絕,走過去坐下,卻並未喝千葉葒倒的茶水。
「怎麼?姑娘怕我下毒?」
千葉葒拿起自己跟前的茶杯,送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把茶杯放下,又問:「不知姑娘來我這裡鬧事,所為何事?」
能大晚上的出現在這,還一身紅衣,看來對方實力不弱,而且還不是大郢人,因為她從對方的身上看不到絲毫大郢的氣息。
清樂依舊不語。
千葉葒面露不耐煩,將桌上的茶杯拿起,送到嘴邊停住。
她抬眸看著坐在對面沉默不語的人,眼神一凜,將手中的茶杯扔出,直逼清樂的腦門。
清樂眼睛一定,茶杯在半空中碎裂落地。
「才十年不見而已,怎麼?千船主就忘了本尊是誰了嗎?」
她把頭上的面紗斗笠取下,露出一張絕色容顏,還有一雙深如潭水的眼睛。
千葉葒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折磨了她十年的面孔。
是她!
「不!你不是她!她已經灰飛煙滅,怎麼可能會死而復生呢?就算是神仙都不可能死而復生,她決定不可能死而復生,你只是與她長得一模一樣而已。」
「別以為你與她長得一模一樣,就可以來嚇唬我,從以前到現在,還沒有人能嚇唬得了我呢!」
千葉葒站起來,雙手一抬,十幾個暗器從她的衣袖中飛出。
清樂凝眉,手一揮,十幾個暗器被打落在地。
千葉葒往後退去,退到牆邊,取下牆上掛著的佩劍。
鋒利冒著寒光的劍出鞘,折射出的光照在清樂的眼睛上。
清樂被那刺眼的光閃的下意識抬手去擋住,耳朵一動,手一放,對方的劍已到跟前。
她眯起雙眼,沒想到這人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殺她。
她伸出左手,手心向外,凝結出的冰盾擋住了千葉葒的攻擊,雖然冰盾離手,朝千葉葒飄去。
千葉葒全部力氣都使上,還是被冰盾逼的節節敗退。
身子抵靠在牆上,已經無路可退,眼看著冰盾要壓到自己,她面如死灰。
她閉上雙眼,許久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她睜開雙眼,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
「孩子……」
千葉葒激動出聲,叫住攔在自己面前的人。
男子轉身,把千葉葒扶到椅子上坐下,安慰她說:「母親別怕,孩兒在呢!」
男子安頓好母親,起身轉過去看清樂,不解地問:「姑娘何故要殺我母親?」
那男子,竟是在路上攔下清樂的人。
清樂負手而立,扭了一下脖子,感覺舒服多了,冷聲說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我看你年紀不大,而我母親這十年來一直待在一斗,從未出去過,怎麼可能會殺人?你是不是弄錯了。」
清樂懶得與他廢話,歪頭看向千葉葒,不緊不慢地說:「十年前的事情,千船主是記不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