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守夜
2024-05-11 04:09:35
作者: 酥油茶
一個人畫完太過勉強強,而且耗時太久,所以我和老常一人畫一半。
測量好的位置,我把硃砂一點點往地上倒,陣法的模樣也漸漸顯露了出來。直到我倆最後一筆落下,連接到了一起。
我們找了幾個人合力把棺材抬到了陣法的中央,我在虛空畫出一道符,注入到了陣法裡,催動它生效。
被棺材壓在底下的硃砂,散著微弱的紅光,隨著天色漸晚,愈發明顯了起來。
這屋子四周的鬼魂,畏懼那硃砂陣法,也是安分了不少,只在外面圍觀著,還沒有鬼敢靠近。
我找了把凳子,直接坐在了棺材邊上。
若是今晚上,來了厲鬼,那也別想逃過我的手掌心!
「小子,過來看著點。」老常招呼著曹藝東,讓他湊到了棺材邊上。
老常現在正拿著專門畫符的黃紙,捏著毛筆,一面寫著,一面讓曹藝東在一旁模仿。
我隔得距離有點遠,但還是能看清楚符籙的樣子。
老常畫符已經是老手,每一次下筆都是果斷有力,而曹藝東則是斷斷續續,畫出來的符都是不能用的。
我笑著看著這一幕,想到了當初我跟在姥爺身後,學著他的模樣幹事兒。
「呼!」
夜色漸深,大廳里的時針已經落在了凌晨一二之間。
午夜,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大廳里突然吹來一陣風,將所有的符咒吹得飛舞,甚至還將我掛在大廳門口的陣魂鈴,吹得叮咚作響。
我手提著桃木劍,站了起來。
縱然這小伙的魂魄有著陣法的保護,但還是有些鬼抵擋不住誘惑,不斷往大廳這邊衝擊。
倒不是不相信我的陣法,而是怕有萬一的情況。
我走到了門口,在虛空中揮動著桃木劍,落下一道又一道的印記。
金光閃爍還帶著火焰燃燒,在我落下最後一道印記時,大廳門口全都被鋪上了金色的細網,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那些網上還燃著三味真火。
我把桃木劍放到了一邊,鬆了一口氣。
當初弄來這三味真火,還真沒白弄,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有了這幾層的保護,我也放心了些。
老常還在後頭教曹藝東畫符,我湊近看了看,倒是進步了不少,只是還沒有學會將自己的精氣匯入,讓符籙成為有用的工具。
小伙子的父親從裡屋探頭,應該是看我施完了法,所以才放心,敢走出門了。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沖我一笑:「麻煩大師了。」
他的腳步遲緩,還帶著幾分試探。
左右環顧了幾圈,這才鬆了口氣,問我道:「大師,這大廳裡面沒有鬼了吧?」
「有鬼啊,怎麼沒鬼呢?」老常抬起頭來,回了這麼一句。
頓時,男人被嚇破了膽,拔腿就想往屋裡跑。
我立馬喊住了他,眼裡帶笑:「他的意思是,這大廳還有你兒子的魂魄。」
他聽了這話,才稍微放心了幾分。
他煞白的臉色回了幾分紅,咳嗽了兩聲:「那個……我……還有什麼要我們做的嗎?」
「給你兒子守守靈就行。」
「等到中午,咱們再下葬,我會讓他平安離開的。」
我解釋著,將他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中午,是全天陽氣最盛的時候。
本來按照這地方的習俗,死了的人需要敲鑼打鼓幾天再下葬的,還得選一個黃道吉日。
但這小伙子特殊,絕對不能在家裡多放,否則在家門口聚集了一大堆小鬼,一時半會兒散不去,會讓這家人的氣運衰弱不少。
男人面色複雜,好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來:「是我對不起我兒子,我那天讓他去魚塘釣兩條魚回來,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呢。」
聽著他訴苦水,我也無能為力,不知從何安慰起,只能說幾個字——節哀順變。
因為我的不擅言談,男人也不好再搭話,靜靜坐在靈堂里,守著夜。
有了我的保護,安穩的度過了一個晚上。
看著天已破曉,金色的光線穿透濃重的霧氣,落在了靈堂前。
我把老常和男人推醒:「先做法安魂吧,現在不會有鬼來搗亂了。」
男人把他請來的做喪事的隊伍找了出來,靈堂里頓時開始敲鑼打鼓,看著那些人跳著大神,我和老常也當了個趣頭看。
我熬了一個晚上,困的眼皮子直打架,但現在還睡不著,得等到這小伙子下葬之後,再把黑白無常請過來,先將他帶走。
看著那日頭漸漸升起,快懸在頂上時,我就喊人架好棺材,迅速朝著外頭去了。
離開靈堂的棺槨,失去了陣法的保護,只剩下了老常貼在上頭的那些符咒。
我走在棺材打頭陣,而老常則是在後面守著陣尾。
做喪事的人,按照他們的慣例,一路點蠟燭放鞭炮,也是驅趕走了不少的小鬼。
但是這一些手段,對那些道行深一點的厲鬼沒用。
終於進了山林,還差幾百米就到埋棺材的地方,而就在我們的隊伍沒入一片陰暗之中,事故發生了。
原本還是艷陽一片,突然就開始風雨大作,四面的樹木被吹得直搖晃,差點傾倒下來,砸中隊伍的人。
我們一行人冒著雨,還在往前走著。
小伙子的父親被嚇得直哆嗦,小跑著到了我身邊:「大師,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啊?」
「靜觀其變。」
我只回了他四個字。
現在天氣的變化,全都是那些鬼魂在作祟。無非是想嚇走送行的這些人,再衝上去把小伙子的鬼魂分食了。
男人還想說些什麼,但看著我那淡然自若的表情,只好將到嘴的疑問收回了肚子裡。
隊伍依舊在往前行走,但由於這天氣惡劣,行進的速度緩慢了不少。
原本幾分鐘就能趕到的路程,現在卻成了一段遙遠的路途,眾人腳下如同灌鉛一般,提不動腿。
他們開始慌了起來,連忙轉過頭,看著我和老常。
「這是怎麼回事啊,我怎麼感覺我的手腳不受控制了!」
「是啊,現在離挖好的墳地就差一點點,怎麼會怎麼走都上不去呢?」
「實在是抬不動了,要不咱們停下來歇一會兒吧。」
一些人起了畏懼的心思,有些不想再跟下去了,打起了退堂鼓。
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想走也走不了。
我沒有回話,而是看向了正前方。
一陣濃霧升起,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