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孤魂野鬼
2024-05-11 04:08:39
作者: 酥油茶
「老先生,我這是有事來尋,所以多有叨擾,還請見諒。」
我瞥了一眼這老頭子的墓碑,上面赫然寫著是民國時期的私塾老師,所以我這話也帶上了幾分文縐縐的滋味。
只可惜,之前讀書時太叛逆,沒把文言文學透,導致現在說話也只能是半文半白的,上不了台面,糊弄人倒是不錯。
那老頭子拍了拍長衫,點燃了手裡的菸斗,怒火消了不少:「是為了那串鬼錢來的吧?」
他挑著眉頭,渾濁的眸子裡閃著的敏銳的光,似乎已經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心頭一驚,緊緊盯著他。
老頭子樂呵呵一笑:「別把我當普通鬼,我在這上百年了,什麼事不知道?」
倒也是。
他這墓是按照招魂葬下葬的,直接把魂靈困在了這個墓地里,雖然是後人想著讓魂靈回家,出於好意的舉措,但卻讓這些魂靈無法投胎,只能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墓地里。
這也是為什麼我會直接一個個墳頭敲著問話的原因,這一片全都是招魂葬。
「有條件?」我對上那老頭子神秘的眼神,沉聲問道。
老頭子點了點頭。
一個百年老鬼的要求,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我心裡做了盤算,要是他的要求過分了,我直接拔腿就走。
老頭子臉上褶皺堆積,像是千年老樹皮,鬢角的白髮織成了長辮,耷拉在肩頭。
他手敲著菸斗,悶聲悶氣笑著,聲音如從遠方傳來,悠遠而又帶著幾分冷意:「是有條件,我已百年沒吃過陽春麵了,給我整一碗,我就告訴你。」
我本事打著十萬分的架勢,滿腦子細胞都在準備應付他。
可現在這陽春麵三個字,瞬間讓我傻眼了。
百年老鬼,一副陰森的模樣。
要求卻是一碗簡簡單單的陽春麵?
我表情呆滯著,半晌沒給出回應來。
老頭子氣呼呼直吹鬍子,別過眼去,盯上了被莊羽抱在懷裡的小少爺:「要不把他兜里的煙給我抽抽也行。」
「他?」
我看向了那小少爺,不過十來歲,哪來的煙?
莊羽倒是機靈,反手就從小少爺的兜里翻出了一包長白山,包裝精美,很是上檔次。
我嘴角抽了抽,這小孩子不學好啊!小小年紀還抽起煙來了。
老頭子哼了一聲:「這煙還算不錯。」
這哪是不錯!分明都是上等煙了。我暗暗吐槽著,給他燒了過去,轉眼間,老頭子手裡就多了一包煙。
他笑得咧嘴,露出兩排黃牙來:「不錯不錯。」
「你想知道的事,有點危險。」老頭子收斂了笑,忽然嚴肅地看著我:「那一串錢,是身後一座孤墳里的鬼放出來的,那鬼煞氣的很,是只厲鬼。」
「厲鬼?」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厲鬼也會吞噬鬼魂的,你怎麼……」
生前有極度憤恨而死的人或者是被人有意養之,都會形成厲鬼。厲鬼想要維持自己的魂體不散,就會出來作惡,吞噬生人精氣或是吞噬普通鬼魂。
而這一片剛好是招魂葬,只把魂魄困住,卻不給防護,簡直是厲鬼的餐廳啊!
如果後山有隻厲鬼,他肯定不會放過這一片招魂葬。
這老頭也……
「呵呵,你倒是聰明,一點就通。」老頭子樂呵呵笑著,又吸了一口菸斗:「其他的墓里的鬼都被他吃了,只是山腳下有個廟供奉我,那鬼不能拿我怎麼樣。」
我聽他這話,仔細一回想,山腳下確實有一個小廟,沒想到居然是供奉他的。
老頭子摸著下巴,湊近了幾分:「我聽說那鬼是橫死的,怨氣大的很,那傻小子拿他的錢,恐怕是背了命債,難還清哦!」
我心裡大概有了底,見過這老頭,就帶著他們兩人先下山了。
要是真的面上厲鬼,我保住自己,倒是沒什麼困難。
只是這小少爺兒是個拖油瓶,要是他出了點事兒,我也沒法交差。
去山腳下的小村子,找了些辟邪之物,順便把小少爺囤積的尿液逼出來,給他自己當童子尿辟邪。
做好這些,我們才再一次上山,按照老頭子說的,往山後頭去了。
午夜時分,月光隱去,黑雲壓頂。四周樹陰庇護,偶爾傳來兩聲啼叫。除了我手裡的燈有著點光,其他地方黑的像是結了團。
過了山頭,往山下走的路上,忽然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我有種預感,這裡離那厲鬼的墳不遠了。
越往下走,路越陡峭,我幾乎是整個身子貼在地上,才能維持住平衡。
我暗暗吐槽了一句:「那鬼是在這裡滾下去死的吧?跟個懸崖似的。」
我和莊羽小心翼翼挪動著,還把小少爺兒抱在懷裡,路本就難走,再加上周遭的碎石塊,鋒利扎手,實在是驚險。
我拿著燈往下照了照,那裡有一塊平地,應該是能站人的。
「咱們往那走。」
我對著身後的莊羽說了句,往邊上探了幾腳,踩住一塊石頭後,腿上一用力,就跳到了那一塊平地上。鬆軟的草叢,緩解了幾分衝擊力。
莊羽動作機敏,就算是抱著小少爺,跳下來也是輕輕鬆鬆。
大晚上的,忽然起了一層霧。
我原本沒把它當回事兒,但願往前走,霧更加濃重,甚至我的燈往前照的那半米內,都難以看清景象了。
莊羽在後頭拍了我一下:「這裡有點奇怪啊!」
按道理說,大晚上不應該起這麼濃重的霧氣的。今天白天陰沉沉,這林子裡根本沒多少近地面水汽。
「確實是奇怪,我試試指南針。」我停下了步子,從包里掏出物件。
指南針上,兩個指針都亂了套,左右不斷搖擺,卻定不下位置了。
這裡磁場有問題!
我心裡大駭,有種中了厲鬼圈套的預感。
可已經走了這麼長一段路,路上往回走,恐怕也逃不出厲鬼的控制範圍。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提著燈直走。
終於,就走了百來米,便透過霧氣,看見對面坡上的一處小墳包,雜草叢生,根本無人問津,若不是鼓起一塊,我都不能辨認出那是個墳。
我連忙上前去,便瞧見了墳前的一塊木牌,上頭無字,紙長滿了青苔。
畢竟是來問這厲鬼事情的,就算是知道它會攻擊人,我也得報點僥倖心理,給她點了三柱香,插在了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