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滾燙

  陳叔清楚這個小木盒的意思，二話不說從我手上接過木盒，連帳都不算了，直接轉身進店裡先給我取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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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村的老鄉一向不願意和姥爺店裡的活扯上關係，在他們眼中這種折陽壽遭報應的事好使敬而遠之的好。只有陳叔不是這樣，而且還顯得特別殷勤積極，讓我感覺似乎陳叔也受過不少的姥爺的幫助似的。

  陳叔很快就拿了盛滿米的木盒走了出來，他把盒子遞給我然後隨口問道：「小風，你有沒有在學校見到小梅啊？」

  小梅是陳叔的女兒，只不過陳叔和他老婆離婚的時候，小梅也跟著他老婆走了。陳叔除了周末能和女兒見一面以外，其他時候都只能向我打聽小梅的情況。

  可惜我今早瞎編亂造的作業被揪了出來，被罰站了一整天。別說去看小梅了，連廁所都沒有去過一次。不過這種丟人的事情我也不好意思告訴陳叔，只是隨口回答：「沒有見到，小梅妹妹和我不是同一個年級的，她不出教室我也瞧不見。」

  陳叔點點頭，不由得有些失落。我瞧見了陳叔落寞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的說道：「陳叔，小梅她也老是會因為沒有爸爸傷心難過啊，你要是想要見她，只管去學校看她就行了，她肯定不會拒絕的。」

  我覺得我說得非常合理沒有毛病，但是陳叔卻唉聲嘆氣了起來，說著什麼我是小孩子不明白之類的話。我尋思我都快要上初中的年紀了，幾乎就是半個小大人了，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不過這是陳叔他的家事，我也懶得摻雜進裡面。所以只是拿走了木盒，然後和陳叔道了別走向了姥爺的店鋪。

  平常姥爺的店鋪會一直開到夜裡，天黑之後才會關門。但是今天姥爺的店早早就打了烊。店門半掩著，我推開門進了屋。便瞧見了內堂里姥爺正坐在椅子上，抽著大煙閉目養神。

  我老老實實喊了句姥爺，這才發現在姥爺邊上的梨木桌上擺滿熱氣騰騰的菜餚和滿滿一大碗的排骨湯。姥爺睜開眼瞧了瞧我，然後才開口問道：「小風，你去你陳叔那要米了嗎？」

  「取了。」

  我從書包里把盛滿米的木盒遞給姥爺，姥爺結果木盒，把木盒握在手裡重新閉上眼睛，抽起了旱菸。他用旱菸杆子指了指邊上桌上擺著的飯菜，說道：「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我本來不如何餓的，但是瞧見了這般豐盛的飯菜，食慾也就大開了。取了碗筷，從電飯煲里填了滿滿一碗，坐在桌子上吃了起來。一碗下肚，我這才發現姥爺沒有來吃，只是坐在椅子上閉眼休息。

  我好奇的問道：「姥爺，你不一起吃嗎？」

  姥爺搖搖頭：「你只管吃就是了，姥爺已經吃過了。」

  雖然覺得姥爺吃得太早了有些奇怪，但是我也沒有多想，而是點點頭又從電飯煲里添了一碗飯。姥爺這才睜開眼對我說道：「小風，不要忘記把排骨湯喝了，有營養。」

  「哦。」

  我端起那一大碗排骨湯喝了一口，吧唧著嘴巴，排骨湯不知道是用什麼底料煮的，味道有些古怪，但也並非是什麼難聞的氣味，反而有些清香。

  「姥爺這裡面加了些什麼？味道還挺不錯的。」我吧唧著嘴巴回味著排骨湯的滋味，覺得挺好喝的，就一口氣把一大碗的肉湯都灌進了嘴裡。

  姥爺則意味深長的回答：「是會令你受用終生的好東西。」

  我還沒有明白姥爺這話的意思，肉湯進肚子裡以後從小腹處就湧出了一股暖流，蔓延至全身。我感覺到臉蛋都火辣辣的發熱，片刻之後就滿身大汗。

  我不由得脫下了外套，向姥爺求助：「姥爺，我好熱啊，身體裡好燙！」

  姥爺這才睜開眼看向我說道：「小風，忍一忍。這也是為了你好，只有心火旺盛才能趕出你身上潛伏的東西。」

  我這才想起來姥爺說的我被髒東西纏身的事情，姥爺是往排骨湯里加了點東西，讓髒東西離開我的身體。

  所以我也就咬牙坐在椅子上堅持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燙，不知不覺我已經赤裸著上半身了，我甚至能夠看見自己的身體正散發著充滿熱力的白煙，就像是燒的滾燙的熱水壺似的。

  我的手掌乃至全身都如同蒸熟的螃蟹般通紅無比，五臟六腑全部都要被燒乾。就在這時，姥爺終於站起身，他拿起手上的木盒，木盒的做工並不精緻，但在蓋子上有個精巧的開關，打開以後就能瞧見一個小指指甲蓋大小的小洞。把這個開口傾斜，大米只能一粒一粒的倒出來。

  姥爺快步繞著我走了一圈，地上已經用大米布下了一個圓陣。他又在我的邊上畫出了一個更小的圈，然後往懷裡一掏，取出那把鳳釵。

  姥爺把鳳釵放進了小圈之中，我的腦袋已經被燒得迷迷糊糊的，已經幾乎快要感受不到姥爺再幹什麼了。僅僅只是一個晃神，就發現自己的四周除了大米，還橫七豎八的吊著一根根紅繩，而紅繩之上都串著銅錢。

  整個內堂都被紅繩占據，姥爺就在紅繩之中，掏出黃紙做著最後的準備。可就在這時，紅繩上的銅錢無風自動起來，劇烈得搖晃了起來。

  我的肚子翻江倒海，一股反胃感湧上喉嚨，我張開嘴乾嘔了起來，確實有東西從肚子裡升騰，頂著我喉嚨十分難受，我張大嘴巴把湧上喉嚨的東西吐了出來。

  恍惚間我看見我吐到地上的東西是一根沾血的指頭。這更讓我反胃了，噁心感洶湧無比，我再次張開嘴，一個東西從嘴裡吐出。

  這一次是染血的手掌，我哪怕腦袋燒得迷迷糊糊，也意識到了現在的詭異。抬起頭向姥爺求助：「姥爺、姥爺，這是怎麼回事？我吃進去的明明是飯菜和排骨，怎麼吐出來的是人的手掌啊？」

  姥爺也變了臉色，陰沉著臉低聲說道：「這是髒東西在你體內吞噬血肉，想要借活人的生機孕育出自己的肉體。這髒東西還不亡復生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