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溪山古閣

  中年人這一次算是秀才遇到兵，本來一直都規規矩矩的，雖然做事有點不地道，但是舉止談吐都突出一個儒雅隨和，結果被姥爺張口閉口書呆子鳥卵子，他的心情能如何舒服。

  不過一直養出來的涵養也僅是讓他表情難看，不至於爆發出來。他既沒有趁機偷襲，也沒有急不可耐的出招，一直乖乖的等姥爺對我交代完話，還是一副風度翩翩的君子模樣。

  聽到姥爺的問話，中年人調整了一下心態，才好整以暇的耐心解釋起來：「天下名流無數，要數溪山古閣第一……陳老，以你的地位，應該不會不知道溪山古閣的名號吧？」

  姥爺不由得露出了幾絲錯愕的表情，下意識的重複道：「天下名流無數，要數溪山古閣第一……溪山古閣……你是溪山古閣的人？」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溪山古閣的名頭，但是從姥爺的表情里，我能看出來，這個溪山古閣應該有很大的來頭。

  中年人朝著姥爺拱拱手道：「不才，乃是溪山古閣的閣主關門弟子。今天來找陳老，就是為了找陳老要一件東西，還望陳老成全。」

  

  姥爺把手放在身後，偷偷示意我做好逃跑的準備，然後表面上卻還在對中年人冷嘲熱諷：「笑話，你說要件東西我就給，那以後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找我要東西。」

  聽著姥爺毫不留情面的話，中年人的臉色也帶上了一縷陰鬱的青氣：「陳老我們之間的仇怨也並不深，說實話，我在幹這一行的時候，還聽到過不少陳老你的傳聞，心中一直頗為敬仰。但是陳老縱橫陰圈這麼久，應該知道規矩的，溪山古閣的物件從來沒有能帶出閣的……」

  中年人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熟悉的人已經一拳糊在了中年人的臉上，就是姥爺。我錯愕的發現原本還在我身邊的姥爺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眨眼間就衝到了中年人的面前給了他一記左勾拳。

  伴隨著姥爺的那一拳的，還有姥爺蠻橫的聲音：「我不知道什麼溪山古閣的東西，更沒有拿走什麼的。不要再在這裡胡攪蠻纏了，書呆子！」

  不僅我沒有反應過來，中年人也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甚至尾音還在，人就已經飛出了兩三米遠。

  沒有想到，姥爺根本不是將體育精神的人，直接趁著他講話的時候，果斷偷襲，結結實實給了他一拳。把先下手為強這句話用到了極致。

  姥爺沒有關注被打飛的中年人，而是轉頭衝著我大喊：「小風，走！」

  正要見識精彩的打鬥的我哪裡肯乖乖走啊，這就是免費的武俠電影玄幻小說啊，我恨不得把每一幕都深深記在腦子裡。可是我又不敢違背姥爺的話，姥爺說得對，我要是待在這就是他的累贅，只會拖累他，說不定還會給壞人可趁之機。

  姥爺之所以不講江湖道義，誘騙中年人說話分心，又乘機偷襲都是為了能讓我安然離開。

  所以我只能邁開小短腿，不情不願的離開了這裡。當我轉頭離開的時候，我聽見了中年人飛出去的方向傳來了中年人怒氣沖沖的聲音：「老東西，我好言好語和你說話，你還真是不識好歹，那就怨不得我了。」

  接著就是姥爺不屑的聲音：「你這鳥人不知天高地厚，我混跡陰圈的時候，你還在你娘懷裡吃奶呢。有什麼招使出來就是了。」

  他們的談話聲傳進了我的耳朵，讓我的心就像是被貓抓了一般，十分難受。明知道接下來他們會是一番非常精彩的打鬥，可我偏偏都看不見。

  我一個人走在山路間，越想越不甘心，走得速度也越來越慢。最後我徹底停了下來，轉頭朝著姥爺他們的方向望去，我已經離他們很遠了，隔著山林樹木，什麼也看不見。我想著這樣精彩的打鬥要是錯過了，也許一輩子都看不見了，那我准得後悔一輩子。

  我不願意離開，可又害怕被姥爺發現以後，讓姥爺生氣大發雷霆。正在我糾結的時候，我忽然眼前一亮，姥爺不讓我待在哪不就是怕我被中年人偷襲嗎？那我躲遠點，不讓他發現不就好了，而且順便還能給姥爺掠陣。

  我在心底這樣催眠著自己，然後急不可耐的原路返回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姥爺他的鬥法，哪還有細細思考的功夫，要是姥爺回到家裡和姥姥交流一下，那自己不就屁股開花了。

  我在快到地方的時候，特意棄了山路，而是走進草叢裡，沿著山路的上方進入了濃密的樹林間，凡是在村子的孩子都有一手熟練的爬樹本領，我也不例外，暑假的時候也沒少和村裡的小夥伴一起上樹偷果子。

  所以我很快挑了一棵最高的樹，然後像猴子一樣竄了上去，隱藏在樹葉間，朝著姥爺他們的方向看去。現在雖然是黑夜，但月色正亮，把整個山谷都照得敞亮。我能清楚的瞧見被挖開的墳地前，兩個人正纏鬥在一起。

  姥爺和那個中年人似乎還在說些什麼話，但是因為距離不近，所以我也只能聽得見如同蒼蠅般嗡嗡叫般的聲音。雖然聽不見他們的交談聲，但是他們打鬥的場面我可都看在眼裡，坐在最高的樹幹這個特等席上，我睜大著眼睛，觀賞這足以讓我驚嘆一生的打鬥。

  姥爺和中年人正打到了激烈處，除了正常的手腳比劃，我還模模糊糊的看見了姥爺的身邊似乎還飄著什麼東西，散發著淡淡的瑩藍色光芒，像是螢火蟲一般非常好看。

  中年人的身邊也是，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因為距離太遠我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就在我正在分辨那光芒究竟是月光還只是螢火蟲的時候，那個中年人忽然和姥爺拉開了距離。

  他直接把手裡之前拿出來的那把木梳子放在了地上，繼而手裡在做著奇怪的手勢，被他放到地上的那把梳子產生了異動，我看見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突然從地里冒了出來，把梳子給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