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該死

  「我想我一定是瘋了，每個人都說我瘋了，但是我沒有辦法，如果可以停止這種煎熬，我情願去死。」他的話語完全沒有前後意義，但是他的聲音如此的痛楚，每一個音符都灼痛蘇倩的心。蘇倩放棄了掙扎，聽憑他繼續說著。

  「我放不了手，我恨我自己，可還是放不了手！」他的聲音又開始模糊，而蘇倩的背似乎被某種冰涼的東西浸濕，好一會兒她才敢相信那竟然是他的眼淚。蘇倩心痛得幾乎要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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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灼熱的身體和冰涼的眼淚讓蘇倩仿若陷入地獄般的境地，儘管他的話每一個字都讓她痛苦，她仍然一動也不敢動。

  「我愛你，那麼愛你，就算我明明知道你和別人有了孩子，我還是愛你！」他低叫，雙手更加用力的摟著蘇倩，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孩子一般。

  「我應該恨你的，我必須恨你，每天我都這麼告訴自己，但是只要你對著我笑，只要你用那雙該死的眼睛望著我，我就完全墮落了，墮落在你那種溫柔里。我甚至會忘記一切，忘記每一個人……」他痛苦得叫著，像囈語一般，「蘇倩！」

  蘇倩的心狠狠地被刺痛。

  他突然咬了她一口，然後語氣一變，憤怒地說，「你說，我怎麼那麼愛你？你只是個妖精，專門撒謊的妖精！」他的眼淚順著蘇倩的脖子滑下，蘇倩痛苦得快要無法呼吸。

  「可是，我還是那麼愛你！愛到絕望，愛到心痛欲裂！為什麼你要去愛別人？為什麼？為什麼？」他哽咽。

  好久，他大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慢慢鬆開了蘇倩，雙手從她身上滑落，身子向後重新倒在床上。

  蘇倩淚如滂沱，他的那種痛苦幾乎深入到她的骨髓，痛得讓她渾身發抖。蘇倩望著他，那張仿若希臘雕刻一般五官深邃的臉，她全身像被刀子割裂一樣，每動一下都痛徹心扉。好久，他的囈語逐漸低落下去。她抽泣著對他說，「我愛你，也是如此愛你啊！」

  蘇倩慢慢站起身，往門外走。

  蘇倩一夜未眠，恍惚間，聽見有人在說話，但是天還是黑的呀，怎麼會有人呢？但就在她以為做夢的時候，她隱約聽見展浩哲又長嘆了一聲什麼，她聽得不清楚，但卻足以讓她吃驚到幾乎以為是幻覺。

  「十幾年了，我從沒有一天忘記過你，可是你呢？不不，我應該恨你的，我必須恨你！」他開始語無倫次，但是卻始終糾纏在「愛」和「恨」之間。

  「倩倩，我的倩倩……你說過要嫁給我的，說過會做我的新娘，現在想來，是我太執著，將孩童時候的玩笑話，當成了一生的承諾。一邊是我的好友，一邊是我愛的人，我無法忍受，現在的這種結局，讓我怎麼原諒自己，當初的報復，我恨我自己，……」

  蘇倩楞著像一尊雕塑，多少次，這聲呼喚曾經出現在她的夢中，此刻不是夢境，但卻如此的不真實。她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幾乎虛脫。

  待展浩哲準備離開，蘇倩用手捧住臉，任憑眼淚從手指縫裡傾瀉而下。

  她不曉得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會是像自己和展皓哲這種情況。她無數次在心裏面猜測，也許展皓哲愛她？也許，他早就認出自己是蘇倩——無數種猜測因為無法得到證實攪得她寢食難安，而她，卻無論如何鼓不起勇氣當面問他，「你回來是找我的?你是因為愛我才會這樣對我嗎？」

  「他對我是有感情的，那麼他為什麼還要這麼對待我，傷害我，甚至打算和沈敬舒結婚？

  「我起初以為是沈敬舒。」他突然開口，嗓音粗嘎，好像聽見了蘇倩低聲的哭泣。

  蘇倩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直到他準備開門，蘇倩才意識到他話中的含義。蘇倩隱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傍晚，她用手帕給那個夕陽下的倔強男孩捂傷口的樣子。再看著地上的零錢，她恍然。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開始加速，某種喜悅可恥的覆蓋了之前的憤怒。蘇倩爬起來拉住他，低聲說道，「你知道，我之所以會出血流產是因為我以為鄭宇死了麼？」

  他明顯一僵，蘇倩對著他微笑又說，「你知道，我之所以不願意打掉孩子是因為我該死的愛上那個混蛋了麼？我很惱自己，我同時愛上了兩個男人。」

  他把臉倏的轉向她，眼神里有一簇火焰在跳。他瞪著她，臉色開始變青。

  蘇倩的眼睛開始模糊，卻仍然微笑，「你知道，我之所以……」

  「不要再說了！」蘇倩的話被他惡狠狠的打斷，用他的唇。

  他緊緊的抱住蘇倩，吻住她，仿佛要把她吻進他的骨頭，揉進他的血液。他的舌頭執意的糾纏她的，攻占她嘴裡每一寸土地。蘇倩無法動彈、無法抗拒、無法思考、無法呼吸，除了被他糾纏，還是被他糾纏。直到他放開她，她還感到天旋地轉，他的氣息纏進她的身體裡，久久不能散去。

  「你這個該死的女人，愛撒謊的女人！」他在蘇倩耳邊嘀咕著，一邊喘著氣。

  蘇倩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脖子，不敢睜眼。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只要她一睜眼，這一切就全部是虛假的。雖然他抱著她，可是她心裏面有某一個地方總是在不安的跳動。她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所以她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動就會打破這個美麗的夢境。

  他突然推開蘇倩，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她，好看的嘴一字一句地說著，「這一次，如果你再騙我，我發誓我會把你毀掉！」

  聽著他的威脅，蘇倩竟然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他們兩個人，居然該死得相象。總是那麼不信任對方。就算明明愛著，卻也要表現得那麼恨著，好像只要愛了就失去了一切。而且，她承認，她比他更小心眼。

  蘇倩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看著他微笑，「那麼，你願意離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