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加冠（二）

  如果上那天接財神時眾人就已經目睹過雲小五的俊美，但今天的她愈加神采飛揚。

  不，此時的她剛剛更了略顯華麗，垂感極好的青絳采衣。十七八歲的少年長身玉立，但見其長睫卷翹，眉眼如畫。膚白似雪，長發飄逸。

  略顯消瘦的人兒，明明是個男兒身，卻自有一種無法言述的清麗脫俗氣質，從容而不失高貴，不禁讓人感嘆這孩子如果生做女兒身又該是何等的傾城傾國。

  「咳咳嗽，陛下，該綰髮了！」還是張聰反應快，見眾人皆是看呆，連忙提醒今天擔當正賓的某人。

  悠揚的樂聲響起又停下，大廳再度安靜下來。

  

  趙天闌先在旁邊的銅盆中淨手，立於西側。雲小五雙手高抬額前，依著儀式步驟走到台中央向觀禮賓客行揖禮，然後面向西跪坐在中間加冠席上。

  這時，又有幾個侍童手托銅盤魚貫前來，分立兩側。

  「初加冠——」隨著張聰的唱吟，趙天闌走過去跪坐於雲小五的身後，拿起第一個托盤中的梳子，手握對方黑緞瀑布般的秀髮，開始輕輕梳理。

  就在人們擔心對方根本不會梳發，趙天闌已經三下兩下便綰好用髮帶把頭髮固定住，然後拿來起第一個侍童手中銅盤中的方巾一邊扎一邊吟誦：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聽著這低沉富有滋性的嗓音，眾人無不怦然心動。

  雲小五亦然。

  她無數次聽娘親說起大戶人家女兒節儀式流程，卻沒有料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這個儀式的主角，尤其還是堂堂皇帝為自己做「正賓」。

  嘻嘻，走大運囉！她心中暗自得瑟。

  冠巾紮好，按禮節雲小五起身向趙天闌拱手行禮致謝，對方亦舉手搭禮。

  「這分明就是一對男女在對拜嘛！」加冠禮上再平常不過的一幕看在台下李雲昊的眼中卻是出奇的不舒服，只覺得心裡愈加悶得慌，連忙撇過頭看向別處。

  「虎子你怎麼啦？」感覺到他的不自在，百里千重有些奇怪。

  今天小五大喜之日，為何這傢伙看上去不高興？

  「哦，大約今天起早了些，有點頭暈！」李雲昊連忙找藉口。

  加冠一般是三個流程，第一次是及冠者著采衣，扎方巾；第二次則是穿直裾深衣，扎包巾。

  「二加直裾深衣——」張聰手中拂塵一掃，再唱。

  樂聲再起，在贊者蘇洛塵的幫助下，雲小五當眾脫下采衣換上使身體深藏不露，讓人看上去雍容典雅直裾深衣。

  等雲小五再度跪坐席上，眾人看趙天闌取出第二個銅盤中的包巾將其扎在原來的方巾之上，其口中吟誦內容又與方才有所不同。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正在奇怪對方所說的含義，這時贊禮張聰已經開始同步解說。

  大意是子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西秦自古為崇文尚武之邦，身為西秦兒郎自當重文德，修武藝，保家衛國。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興我王師，修我戈矛。

  「原來這第二冠表示冠者自此可以從事武職！從此保家衛國……」蘇洛塵暗暗點頭，為現代人摒棄了這一傳統文化感到遺憾。

  接著是三加梁冠，蘇洛塵正要過去給雲小五披上早已準備好的大氅，誰知趙天闌沖他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