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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分配任務

2024-05-11 03:19:37 作者: 卿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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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天以來紀心瑤承受的非議已經很多了。

  因為胡明麗是演藝圈裡的老前輩,她不便在鏡頭前爭論太多,即便是年輕人支持她,但是電視遙控器始終是掌握在老一代的人手裡的。

  獅城離華國那麼遠,她想著平時那些雜七雜八的小事反正也傳不回華國。只要矛盾不算太大,她想最多懟懟,也就息事寧人,大事化小了,不與胡明麗計較。卻沒想到胡明麗非但不知收斂,還見她好欺負,說的話越來越過分。

  

  「誰主張誰舉證,我已經舉證過你了,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呀,自己不紅了就誣陷其他上升期的女演員,我要是一言不發,任憑你造謠生事,以後你肯定還會去禍害別的年輕女藝人,我紀心瑤不慣著你。」

  這樣的鏡頭沒有被叫停,依舊對著華國的觀眾們現場直播著。

  大家都被紀心瑤的氣勢所折服。

  【她敢說得這麼理直氣壯,肯定是因為沒有把柄吧。】

  【胡明麗以前仗著自己火也沒少婊其他的女演員,大家年紀小不知道罷了。】

  【剛從微博趕來,哪裡有撕X,哪裡就有我。粉絲撕的昏天黑地算什麼本事,我最喜歡看正主自己撕了。】

  胡明麗被紀心瑤一連串的話說的有些緊張。

  索性,她捂著臉,抱頭痛哭起來。

  「證據在警署里,你要我怎麼拿出來呀。大家都知道,你和另外有一個長得像混血兒的女人因為老男人打架,被一起叫去了警察局。孫海龍老師他們也都看到的,你們幫我做作證呀。」

  被點到名的幾個人紛紛沉默了,他們不想說謊,但是如果說實話的話,恐怕會給節目組造成不好的影響。

  「明麗,咱們先冷靜一下。不要說這些了好嗎?」孫海龍儘量調解著。

  李夏涵也跟著道,「就是,明麗,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你不要讓大家難做,不要讓節目組難做。你先冷靜一點,我們先把節目好好的錄完。」

  可是這兩人鬧到了這麼僵的程度,想要好好錄完節目,已經是一件很艱難的事了。

  這時,忽然有七輛車停在了人群之外。

  前三輛車和後三輛車分別下來了一些穿著類似警察或者軍官制服的人,列隊站好。

  沒多久,從中間那輛車的副駕駛也走下了人來,小步轉了一圈,打開后座的車門。

  一位戴著眼鏡,穿著考究西裝,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了下來。

  前後穿著制服的人紛紛向他靠近,把他保護在了中間。

  隨著老人往前移動,他們也紛紛往前移動,架勢相當之大。

  「這裡就是西京電視台很火的那檔節目的錄製現場嗎?」老人和藹地笑道。

  「是的,總統閣下,就是這裡了。」

  眾人驚呼起來。

  「是總統來了。」

  「天哪,這個瓜這麼火爆嗎?連總統都來了。」

  「這下絕對是獅城最出名的瓜了。」

  總統看著既然圍在獅城的中央噴泉池邊,一邊向前走著,一邊道,「那裡可不能跳,裡面是有電的,要是傷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當著一國總統的面,胡明麗還有再多的戲,也都收了收,不敢造次。

  「歡迎你們來到獅城,你們的節目挺火的,我看到這幾天想來獅城旅遊的華國人都增加了呢。謝謝你們。」總統走到了眾人面前客氣地說道。

  眾人一起鞠了個躬,不敢領這份功勞。

  「都是因為獅城風光好,華國人民很喜歡這樣四季如春的地方。我們節目只是把獅城的美好傳達了出去,並沒有做什麼。」孫海龍代表著節目組,客氣地說道。

  節目組的導演馬上使了個眼色,讓大家各就各位。

  他們可不能讓獅城總統看到這麼抓馬的一面。

  「你們這些菜都是用獅城民眾不要了的東西做的嗎?」他又問。

  孫海龍點了點頭,「是的,這些都是我們節目的嘉賓,到獅城各個角落收集的。」

  「你們這個節目的調性很好,我看這些菜和平常吃的也沒有兩樣,現在人民的生活過好了,也應該學學這樣勤儉的作風。」

  隨即,他看向了紀心瑤做的娘惹菜。

  「娘惹菜也是我小時候的回憶,是馬六甲的娘惹們用華國菜和當地美食融合而成的,不知道純華國人做的娘惹菜有沒有這個味道呢。這樣,我買一份吧。」

  「好,我馬上給您準備。」

  紀心瑤馬上打包起了自己做的簡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總統沒有親自拿,是他的助理幫他接下的。

  「對了,你們剛剛好像在吵架,吵什麼呢?需不需要我的幫助?」總統又問道。

  紀心瑤覺得他來的實在太巧,好像又是幫著自己的,於是把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

  總統馬上給秘書遞了個眼神,「你打個電話,去警署那邊問問不就好了。」

  秘書照辦。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等待著這個答案。

  半分鐘後,秘書搖了搖頭。

  「總統閣下,沒有這回事。只是有兩個持槍的歹徒闖入了這位女士的酒店房間,她去警署配合調查罷了。」

  胡明麗瞪大了眼睛,明明事情不是這樣的。

  所有人都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這個胡明麗真壞,故意陷害紀心瑤。」

  「幸好我沒有信她的鬼話,誰信誰腦子壞了。」

  「女人間的嫉妒真可怕,不就是比她更年輕漂亮嗎?」

  此起彼伏的討論聲壓得胡明麗快喘不過氣來。

  總統和大家告別,轉身離開,帶著隨從,回到了車上。

  后座,還有一個人一直沒有現身。

  宋子廉將手上的合同遞給了總統。

  「以後宋氏所有水上進出口都會通過獅城的海峽和港口,希望這次合作對我們雙方都是有益的。」

  「當然。」總統微微一笑,「很期待和宋氏的合作,獅城也會新增港口建設,來吞吐巨大的貨流量。」

  兩人握了手,總統又道,「宋先生真是愛宋太太,能夠嫁給你這樣的青年才俊,宋太太真是有福了。」

  自從紀心瑤那次開玩笑地說了叫他要聽老婆話以後,宋子廉在一些單獨出面的場合都這樣介紹的自己和紀心瑤的關係。

  一是他的確想要娶紀心瑤。

  二是為了推脫一下別人想方設法送上門的女孩子。

  「不是她有福,是我有福。」

  321

  此時,安德魯森已經收到了消息,今天早上,薇薇安和紀心瑤去做了DNA鑑定。

  他並不清楚前因後果,理所當然地認為是一向強勢的薇薇安逼紀心瑤去才。

  結果要三天後才能出來。

  安德魯森琢磨著,給龔建平打去了電話。

  他存的電話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座機但是他猜龔建平不會換,因為他也沒有換過。

  如果聯繫的號碼不換,興許紀嬋娟還會聯繫他。

  安德魯森以前就是這樣想的。

  龔建平對紀嬋娟的愛不比他少,興許他也會有這樣的想法。

  嘟……嘟……

  這個時代用座機的人已經少了,但是電話還是通的。

  「餵。」龔建平接通了電話。

  「喂,我是安德魯森·蔣。」

  聽到這個名字,龔建平沉默了許久,然後掛斷了電話。

  安德魯森馬上又回撥了過去。

  龔建平不樂意道,「我沒什麼好和你說的,不想我罵你的話就別再打過來,再見!」

  電話又被掛斷。

  安德魯森立馬再次撥過去,企圖第一句話就把龔建平給鎮住。

  「我見過紀心瑤了,你老實告訴我,她是不是我和嬋娟的女兒?」

  龔建平再度沉默。

  沉默良久,他才緊張地道,「你別靠近她。」

  「你必須和我說實話,我再考慮你的意見。你也知道的,我不是什麼好人,她身上也的確有嬋娟的味道。」

  「你個禽獸!王八蛋!你還要臉嗎?」龔建平激動地說道。

  「你騙她說你是他親生父親,你要臉嗎?」

  安德魯森這句問話,徹底將龔建平給哽住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電話里我組織不好語言,咱們微信說。」

  「好。」

  另一邊,紀心瑤錄完節目,回到酒店,立馬卸了妝洗了澡。

  今天一天太抓馬了,可累死她了。

  紀心瑤剛準備休息一會兒,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什麼事?」她不耐煩地打開了房門,站在門口,看到來敲門的人是節目組的導演。

  「心瑤姐,不好了,你快點去看看明麗姐吧,現在大家都過去了。」

  紀心瑤皺起眉,她估計沒什麼好事。

  「我不去。」

  「你不去不行呀,她現在鬧著要跳樓,非要你過去一趟。你要是不去,只怕會出大亂子的。」

  紀心瑤冷笑了一聲,「狼來了的故事,演了兩次了,你們還信呀。反正我是不信的。沒事我就關門了。」

  紀心瑤關上房門沒多久,又有人敲響了門。

  「心瑤,你在嗎?開開門。」

  這次來做說客的人是孫海龍。

  「孫老師,我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心瑤,我是為了你好才來找你談話的。今天這事兒鬧的太大了,必須要有個交代。明麗現在在網上被人中傷太嚴重了,這樣,你錄個視頻幫他解釋解釋,咱們這樣就算了,好不好?」

  紀心瑤無奈地打開了門。

  「孫老師,我原本是很敬佩您的,沒想到您也是一個是非不分的人。我是不會幫她解釋的,自己做錯了事,就一定要付出代價,才能長教訓。你可以回去了。」

  「心瑤,這不是是與非的問題,明麗基本上是我們節目的半常規,現在節目鬧出了這樣的醜聞,所有人回去台里都得寫檢討。」

  紀心瑤冷眼看著他。

  「大家都聚在一處了嗎?」

  「對。」

  「那孫老師你帶我過去下吧。」

  酒店的會議室,節目組的人都聚在了一團。

  胡明麗還在不停地抽泣著,李夏涵安慰著她。

  「明麗,沒事的,熱搜已經在往下降了,之後沒人會記得的。」

  一聽到沒人會記得,胡明麗心裡就更難過了。

  做明星的,被無視比被黑更可怕。

  這時有人注意到紀心瑤的存在。

  「心瑤姐,你可算來了,你也來勸一勸明麗姐吧。」

  胡明麗一見到她就開始,直接生硬道,「你要是不給我公開道歉,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大媽,我是不是想的太美了一點,誰說我是來給你道歉的。」紀心瑤大搖大擺地走到了眾人面前,「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我也勸你也不要那麼作,要是一開始你不來招惹我,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紀心瑤根本就是來火上澆油的。

  原本被安撫地已經停下哭聲的胡明麗頓時被激地更加羞憤,再次大哭一起來,嚷嚷道,「我不如死了算了,被你一個小輩這樣羞辱……」

  「我又沒攔你。」紀心瑤故意坐到了她的身旁,嘲諷道,「你竟然願意為了我死,榮幸。最好刻在你的墓志銘上,表達你對我愛得深沉。」

  胡明麗恨得牙癢,大家也覺得紀心瑤這話說的有點過分了,導演更是直接威脅道,「紀心瑤,你別在哪裡添亂了,這事兒還不夠被人笑話嗎?你要是再這樣堅持己見,不肯認錯,就別錄節目了。」

  紀心瑤當初可是寧願通告費低也要參加這檔節目的,導演自以為抓住了她的命根子。

  但是她來獅城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接近安德魯森,現在她已經和薇薇安做了親子鑑定了,其餘的,紀心瑤也不在乎了。

  「好呀,我今天就打包好離開,房卡是我自己給前台呢,還是交給你們的人?」

  眾人都沒想到紀心瑤會如此乾脆,一下子慌了。

  紀心瑤雙手環胸,盯著他們,「你們不就覺得我是倒貼節目組來的好拿捏嗎?姑奶奶不奉陪了,反正之前觀眾罵聲多,你們也沒考慮我的感受,說要我退出就要我退出了,好在我們簽的協議就是一周一簽,我現在退出,也不能算是毀約。」

  她揮揮手,轉身準備離開。

  導演趕緊上來想要攔住他。

  「心瑤姐,不是……這事兒咱們還可以再商量商量嘛。」

  現在已經不是她需要節目組了,節目組靠著他獲得了那麼多的流量,雖然也引起了很多的爭議,但是正是這些爭議才引得起來話題。

  「有什麼好商量的呀,你們都要我來背鍋了,還商量。當我是傻子嗎?我在你們這兒實在處得不舒服。」

  「不是,心瑤姐。你要是處的不舒服,我們可以和明麗姐打個商量,讓你們錄製都分開。」

  「不必了。分開我不是更不知道她在背後怎麼說我小話嗎?」

  導演咬了咬牙,又道,「要不這樣吧,我們先讓明麗姐不錄獅城篇的節目了。」

  322

  紀心瑤早就是去意已決,聽到導演這話,更是反感起節目組來。

  他們的原則竟然這麼輕易動搖,實在太可笑了。

  「你和我說這麼大聲,不怕她聽到?」紀心瑤笑著問道。

  隨後,她雙手插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紀心瑤給宋子廉打去了電話。

  「今晚咱們回西京吧?」

  「你的事都處理完了嗎?節目不錄了?」

  「辭了,反正到時候你派人去獅城的醫院拿報告就好了。你是為了我來了的,獅城的天氣太熱了,總歸對你的身體不好,我在獅城呆久了,你難免會為了我運作而外出。你會為我考慮,我也應該為你考慮。」

  宋子廉輕輕地嘆了口氣,「被你發現啦?」

  「想不被我發現都難好嗎?那個獅城總統,出來幫我澄清一下人就跑了,連過場都不走的。要不是和你達成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怎麼會這麼用心地幫我?」

  紀心瑤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的,堂堂一國總統,怎麼可能為了她勞駕親自過來站台。

  「也不是不可告人的交易,都是很正常的交易。」宋子廉辯解道。

  「這個不是重點。」紀心瑤說著,看了看窗外漸漸蔓延開來的夜色,「你來接我吧,快一點,我要退房了。我可不想拎著大包小包在酒店門口可憐兮兮地等著。」

  宋子廉馬上調度了人去到酒店門口接紀心瑤,乘坐著私人飛機,在晚上九點飛離了獅城。

  等到達宋公館,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兩人開了地暖,窩在被子裡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吃完午餐,紀心瑤趕回了公司,了解著椒花頌聲太太劇本進度。

  目前全集已經寫完,讓劇本醫生改完並且送審,公司也開始練習各方開始了籌劃階段。

  紀心瑤是老闆,具體事宜並不用她來安排,只要重要的地方拍板就好了。

  「對了,馬上就要過年了,咱們公司的年會也不能落下,提前一個星期辦吧,給大家多一個星期假期。」紀心瑤對著總經理室的員工們說道。

  小小的辦公間裡迅速出現了一陣歡呼聲。

  「真的嗎?太好了!」

  「但是事情大家必須辦好,特別是mcn機構那邊,一定要囤好素材,免得中間斷更太厲害流失粉絲。」

  快一年的時間,苟芝芝把mcn機構辦的有聲有色,比她做藝人影視這一塊兒還要成功。

  但是紀心瑤並沒有放棄這一塊兒的利潤,如果出了一個爆劇,那樣的利潤值是幾百個網紅藝人也追不上的。而且還能可持續發展。

  所以紀心瑤想要做一些歷史感厚重些的女性向爽劇,最好能讓人反覆觀看,每一遍都有新感覺的。基於此,她才選中了椒花頌聲。

  「對了,紀總,咱們這次年會預算是多少呀?」

  她們公司現在的規模,已經有兩三百人了,要訂酒店包席,布置現場,還有抽獎環節,雜七雜八地加下來,是一筆不小的經費。

  「咱們大獎的話可以安排兩輛二十萬到三十萬的車,其他抽點電腦手機平板之類的數碼產品吧,總共預算是一百萬那樣,不超過一百二十萬。你們按照這個標準來辦吧。」

  「那節目呢?」

  「有自願上台的就表演,沒有就算了,沒必要難為自己人的必要。但是咱們畢竟是做影視傳媒行業的,還是希望大家能夠積極踴躍一些,不要害羞。」

  紀心瑤在曾經穿越過的世界裡雖然當過公司高層,但是她完全沒有負責過年會,也向來覺得表演無法凝聚人心,大家最喜歡的還是抽獎,其次是吃飯。

  她也準備只是簡短地露面說點話就離開。她要是在的話,反倒員工容易因為被她盯著覺得不自在。

  今年是二月份過年。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各家公司都開始籌備起了年會的事,過完年,審批一過,各方面都安排好,就可以準備新劇的拍攝了。

  紀心瑤對這部戲也抱有非常高的期待。她想著親子鑑定結果一出來,她完成了這個支線任務,也就沒有必要再擔心宋子廉的健康,可以順利進組拍戲了。但是拍完最快也要秋季才能定檔。

  兩天後,親子鑑定報告被送到了西京。

  紀心瑤緊張地和宋子廉一起拆開了信件。

  【紀心瑤女士和薇薇安蔣女士不存在血緣關係。】

  紀心瑤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花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又是錯誤的結果。

  同時,這個親子鑑定也被送到了薇薇安的手裡。

  安德魯森一邊喝著茶,一邊道,「我早說了,我和她真的沒關係。你就是不信我。」

  薇薇安看到這樣的答案,立馬鬆了一口氣。

  經過這幾天她也明白了,紀心瑤並不是一個好惹的人,不與她結仇,自己的日子會好過一些,但如果他們倆真的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薇薇安無論如何,也要掃清一切障礙。

  「你們沒關係就好,那然如此,我就先回米國了,記住你和mom的約定,不然你身邊出現任何危險的野花,我都會毫不留情的把她們修剪乾淨。」

  「聽到了,我會記得的。」

  薇薇安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很快就離開了安德魯森的住處。安德魯森嘆著氣,將一份真的親子鑑定報告打開。

  薇薇安和紀心瑤有親緣關係。

  但是這件事他對不不能讓薇薇安知道。

  他必須要保護好嬋娟的女兒,哪怕無法聽她喊他一聲父親。

  突然,安德魯森的手機響起。

  「蔣老闆,你之前從來不和西京做生意的,怎麼忽然想起我呀?」

  「我這些年在東南亞這邊玩膩了,華國市場那麼大,當然也想要進軍華國試試。但是我對華國現在各個行業都不夠了解,所以要藉助一下你們這種職業經理人的力量了。」

  「華國也是該改變改變了,這些年都是宋氏一家獨大,蔣家的資金能夠進入,對華國人民來說也是一件頂好的事。」

  「哦?那你給我說說那個宋家。 」

  「那可太多說的了,宋家現在的掌權人叫做宋子廉……」

  安德魯森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323

  紀心瑤看著這份報告陷入了沉思。

  同時,她眼前的任務指數也瞬間降到了0%

  「怎麼會這樣?」

  那個照片中的男人明明就是安德魯森,如果不是他的話,為什麼薇薇安會一口咬定那是她的父親。

  她認錯就算了,薇薇安不可能認錯的。

  越想,紀心瑤越覺得奇怪。

  但是事實擺在面前,她查到過,薇薇安和她的弟弟都是試管嬰兒的產物。

  從邏輯上來推導,如果安德魯森的遺傳物質有問題,紀心瑤就必然不是安德魯森的親生女兒。

  如果紀心瑤真的是安德魯森的女兒,那麼說明安德魯森的身體是沒問題的,醫療機構沒必要拿別人的遺傳物質來製造小孩。薇薇安也必定是安德魯森的親生女兒。

  現在薇薇安和紀心瑤的DNA不匹配,只能說明紀心瑤尋找親生父親的線索錯了。

  萬一她媽媽並不是和深愛的人一起生下她的呢?

  那可能性就海了去了,紀心瑤頓時犯了難,都不知道能從哪裡查起。

  紀心瑤陷入了焦慮。

  宋子廉看著她為難的樣子,立馬道,「要不就別查了,這樣的結果查出來你和你媽媽恐怕都會受到傷害。不然就算了吧。」

  紀心瑤的父親並非紀嬋娟的丈夫紀承業,也不是一直愛慕著她終身未娶的龔建平,更不是她死前還心心念念牽掛著,寫了無數封信沒有寄出去,還留著兩人合影的安德魯森。

  那紀心瑤到底是從哪裡出來的?

  她的出生無非是紀嬋娟被迫或者意識不清而導致的一個慘烈後果。

  這樣的真相查出來,所有人都會受到傷害。

  「不行。」紀心瑤堅定地說道。

  她必須查出真相,不然宋子廉的病情根本就無解。

  「這樣,我先回一趟紀家。再去翻翻我媽的遺物,看能不能找出什麼新的線索。也或許紀承業藏了些東西。這件事我必須查清楚。」

  沒有人能改變她的決定。

  當天,紀心瑤就回到了紀家別墅。

  她用鑰匙打開門的一剎那,就看到李榮芳和紀靜雪都在家,李榮芳還偷偷摸摸地把什麼東西塞給了紀靜雪。

  在自己家都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肯定有問題。

  但紀心瑤沒有瞎管閒事,直接無視了她們,打算往樓上走。

  「站住!」李榮芳忽然叫住了她,「你現在這麼沒禮貌了嗎?我還沒和你爸離婚呢,你一個小輩見了長輩,連招呼也不打一聲的嗎?」

  紀心瑤回頭,看了她一眼。既然李榮芳不打算放過她,那她就一定讓李榮芳後悔。

  「媽。」她擠出了笑容,看著李榮芳,「您也真是識大體,我爸都不肯花一分錢來救你和靜雪,還害得靜雪賣身給孟樞才能保命,都這樣了你也忍得下去不和他離婚。一定是真愛了,真是狼狽為奸,啊,不對,是郎才女貌,下地獄也該在一起的一對璧人呀。」

  李榮芳的臉色頓時紅一陣白一陣的。

  紀靜雪當然看不下去她罵自己母親,馬上出聲罵道,「還不都是因為你這個小賤人挑撥離間,爸爸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都是你的錯!爸爸給我們道了歉的,你那些小算盤我們也都知道了,你別想再挑撥我們一家人!」

  紀心瑤微微眯下眼,心想不愧是紀承業,牆頭草的功夫越來越強了,也不知道是怎麼說服這兩母女繼續相信她的。可她也沒放過挖苦紀靜雪的機會。

  「靜雪,我真是沒想到你老公還准你出家門呀,我可是聽說他愛你愛得不得了,要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天天在家裡陪著他呢。怎麼和傳聞不符呢?」

  紀靜雪頓時臉色一黑。

  今天是李榮芳專門來家裡找她,孟樞不好意思駁了丈母娘的面子,才同意她出門的。否則孟樞盯她就像是在盯犯人一樣,怎麼可能當她出門。

  「紀心瑤,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這不是在關心你嗎?親戚間關心人還不就是問問這種家長里短的事情呀。你們結婚也有段時間了,怎麼不見肚子有反應呀?明明兩個人都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靜雪,你不會是在偷偷吃避孕藥吧?」

  紀心瑤拿出了一副七大姑八大姨的討厭模樣,敲打著紀靜雪。

  紀靜雪憤憤地咬了咬牙,她最無法接受的是紀心瑤竟然猜對了,她的確在偷偷吃避孕藥。

  要是孟樞對她還是像以前一樣跪舔,她倒是不介意生個孩子來穩固自己的地位,做可持續性發展的孟太太。但是孟樞已經變了,她現在天天都生活在痛苦中,懼怕著那個男人,甚至想他死。

  「關你屁事,別真拿出一副你是我姐姐的樣子問東問西的,討厭得很。」

  「意思就是你不承認我是你姐姐咯?」紀心瑤雙手叉腰,追問道。

  「對呀,我就是不承認,怎麼了,你對我來說還不如一個陌生人。」

  「既然如此你們又為什麼要讓我打招呼呢?陌生人?」

  她翻了個白眼,轉身繼續上樓。

  紀心瑤和李榮芳互相看了一眼,狠狠地錘了錘沙發,沒再說話。

  紀心瑤回到了自己媽媽的房間,到處翻找著,想要找到一些和自己親生父親有關的蛛絲馬跡。

  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唯一找到一個有用的,是紀家的幾本相冊。

  其中最大的一本是她個人的相冊。紀心瑤以前隨便翻閱過,這次拿到手裡,翻閱地就更認真了一些。

  她忽然發現她媽媽的手上並不是一開始就帶著紀承業給她那個手鐲的,只有很短的一段時間帶過,20歲之前是沒有待的,生了她以後就沒再戴了。

  如果這個鐲子真的是紀家一代一代傳下來的,那麼她外婆的手上應該會帶著才對,一直戴到孩子20歲再傳給她。

  紀心瑤這樣想著,翻開了下一本相冊。

  這一本相冊是紀心瑤外公外婆的照片。受限於年代,照片不多,相冊也比較小。

  但是紀心瑤翻遍了整整一本相冊也只能看到外婆手上呆了一對金鐲子,不是玉的。

  所以這個鐲子不是紀家傳下來的,說不定這也是一個突破口。

  324

  雖然掌握了這個線索,但是紀心瑤卻不知道該怎麼利用起來。

  她索性把這兩本相冊都塞進了自己帶來的大包包里,準備帶回去再好好研究研究。

  這時,門被敲響了。

  紀心瑤開了門,是紀承業回來了。

  「心瑤,你回來了呀。怎麼都不給我說一聲。」

  「我回我自己家,還需要說一聲嗎?爸你不會在把我當外人吧?」

  「這怎麼會呢?」紀承業尷尬地笑了笑,「爸只是想你回來時提前說一聲這樣我也好做做準備,讓人弄幾個你平時喜歡吃的菜。」

  現在這兩個女兒,他可是一個都得罪不起,只想左右逢源。

  「既然都回來了,打算在家裡過夜嗎?」紀承業又問。

  紀心瑤搖了搖頭,「不必了,媽媽和妹妹好像並不是太歡迎我。」紀心瑤拒絕了他的邀請。

  紀承業皺起眉頭,「這是什麼話,這裡是你家,有什麼不歡迎的。」他前一句話還說的一本正經,但想了想,又不敢把寶都壓在紀心瑤身上,「這樣吧,爸就不留你在家住了,吃個飯吧。咱們一家人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

  紀心瑤不想留,但是她也沒有自己拒絕,對著樓梯下喊道,「我想留下來吃個飯可以嗎?」

  樓下立馬傳來李榮芳罵罵咧咧的聲音,「吃個屁,少在我家白吃白喝的,還要不要臉了?」

  紀心瑤聳了聳肩,對著紀承業道,「你看,我想要吃個飯她也不肯,爸,現在她只是不滿我而已如果她知道你留我在家裡吃飯肯定也會遷怒到你的身上的。」

  紀心瑤每個字都戳到了紀承業的痛點上,他才是一家之主,現在留誰在家裡吃個飯都要看李榮芳的臉色了嗎?那他還算不算是個男人了!

  「李榮芳!心瑤也是我的女兒,我今天就要留她在家裡吃飯!」紀承業對著樓下喊道。

  「留什麼留,什么女兒呀?她是你親生的嗎?你個老烏龜,綠帽子戴的高興了是不?」李榮芳立馬回罵道。

  紀承業氣得雙手叉腰,深呼吸了好幾口,又道,「你這個潑婦,自從你回來以後這個家沒有一天安生日子的,你是不是就是專門回來給我找晦氣的呀?」

  李榮芳冷哼一聲,「不是你巴巴的求我回來的嗎?怎麼現在反倒又怪我給你找晦氣了。你要想和我離婚咱們現在就離呀!說到底你還不是就怕靜雪不認你,也沒見得誠心待我。」

  「離就離!我告訴你,咱們現在是一個繩子上的螞蚱,要是你們敢過河拆橋,我也可以把你們找我要藥的事兒抖出來……」

  兩人吵得激烈,紀靜雪像是習慣了一樣由著他們吵架,自己低頭玩著手機。但是紀承業一說到關鍵之處,紀靜雪立馬哇哇大叫了一聲,「爸!你胡說些什麼呢?紀心瑤還在家裡呢?」

  紀承業和李榮芳這才同時收了口,同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

  紀心瑤的眼珠轉了轉,看到李榮芳剛剛悄悄拿給紀靜雪的,就是她問紀承業要的藥了。

  紀家是做醫藥生意的,拿的什麼藥,紀心瑤就不得而知了。

  這時,紀承業忽然對紀心瑤道,「心瑤,今天家裡的氣氛不好。爸就不留你在家裡吃飯了,這樣吧,改天來。我先和你媽好好談談,咱們改天再一起吃頓飯。」

  紀心瑤本來也沒有留下吃飯的打算,點了點頭,裝起了好人。

  「好,爸,那我就不讓你為難了。」

  她下了樓,看到紀靜雪還惡狠狠地瞪著她。

  「對,紀心瑤,我看到你最近演了《問道》還挺火的呀。撿我的角色,都不感謝一下我嗎?」

  紀心瑤走到了門口,頓住了腳步,「你演可不一定火,孟太太。」

  她離開了紀家,回到自己家裡。一路上,紀心瑤都忍不住想所謂的藥是什麼藥。

  紀心瑤最開始想的是保胎或者助孕方面的,方便分割孟家的財產。但保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給打消了,紀靜雪肯定還沒有懷孕,不然她今天故意說話氣她的時候,紀靜雪就該反駁了。

  但是助孕的話,只是藥物,有必要偷偷摸摸怕被她「這個外人」看到了嗎?

  紀心瑤想來想去,可能會是對孟樞身體不利的藥。畢竟現在紀靜雪最恨的人除了她應該就是孟樞了。孟樞對她早就不像以前一樣把她當做嬌貴萬分的小公主一樣寵著了,而是把她當做自己的附庸,紀靜雪心裡落差肯定是巨大的。再加上孟樞之前給紀靜雪交贖金花了那麼多錢,兩人當初的結婚條款肯定是相當嚴格的,紀靜雪輕易離不了婚。

  所以,說不定她會想辦法對孟樞下手。

  紀心瑤剛想到這裡,又馬上搖了搖頭,告訴自己別太陰謀論。

  萬一那個藥只是一些可以從另一個方面促進懷孕的禁藥呢?

  她打開母親的相冊,繼續尋找起了蛛絲馬跡,看到一半,她又覺得好歹相識一場,誤會也解開了,孟樞之後對她也沒做什麼不仗義的事,出於道義應該稍稍提醒一下。

  於是她拿出了手機。

  【紀心瑤:我今天回家,看到靜雪問我爸要了什麼藥,不讓我知道。你們是在備孕嗎?所以才偷偷摸摸的?】

  【孟樞:?】

  【孟樞:沒有。這麼年輕生孩子做什麼?女人生完孩子馬上就會變一個人。】

  紀心瑤皺起眉頭,看來他現在對紀靜雪的喜歡是完全停留在「色」上的。

  【紀心瑤:好吧,那如果她讓你吃藥你最好先確定清楚是什麼藥,謹慎些。不聊了。】

  她發完消息,轉過頭看著窗外,總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當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

  冬天的西京,簡直是魔法攻擊,寒冷夾雜著雨水帶來的濕氣讓紀心瑤冷極了,窩在被窩裡睡了好久好久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十一點才醒了過來。

  她一打開手機,就看到了今天的新聞推送。

  【孟氏集團總裁孟樞於今晨在家中因心臟麻痹去世,警方初步排除他殺。】

  紀心瑤有些震驚,卻完全不意外。

  紀靜雪動手地真是又快又狠。

  325

  此時,孟家。

  紀靜雪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盼著頭髮,發間還帶著一朵白色的小花。平日裡她已經夠美貌了,俗話說女要俏,一身孝,如今的打扮,紀靜雪看上去比平日裡還要美上三分。

  她不停地抹著眼淚水,撲倒在冰棺前,撕心裂肺地大喊道,「老公,你還這麼年輕,你怎麼可以這麼早就離我而去呢?你走了我一個女人該怎麼辦呀?嗚嗚嗚。」

  大家看到她哭得簡直要暈過去,紛紛上前來安慰她。

  「小孟也是時間到了,沒辦法的事。哎,小孟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娶了你,婚姻生活美滿幸福,怎麼突然就走了呢,可能是老天爺不願意看到太圓滿的事。」

  「侄媳,你也別太難過了,你還年輕著呢,以後的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孟樞的在天之靈也會在天上看著你,保佑你,祝福你的。」

  「幸好他走之前給你留了不少資產,以後至少能衣食無憂。想開點,百年之後你們一定還能團聚的。」

  紀靜雪雙手捂著臉,差點就忍不住,暴露出來自己的笑容。

  孟家的親戚們都幫襯著她,籌備起了葬禮,因為紀靜雪說想要和孟樞最後獨處幾天,所以訂好了專門的殯葬禮儀,把賓客都請到了專門做白事宴請的一個莊園。

  實際上紀靜雪根本不打算再面對著孟樞的遺體過幾天,如果在家裡辦喪事的話,必定會被親戚發現她一點也不願意為孟樞守靈。

  他們趕到莊園的時候,工作人員已經按照紀靜雪選定的規格搭建起了供祭拜的靈堂。上千朵黃色和白色的菊花交織成一個團花的模樣,靈堂上方放著孟樞的遺像,下方則是一些祭拜用的香蠟,旁邊還點了一盞油燈,據說可以指引亡魂到來,接受香火和供奉。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家屬答禮。」

  第一天來的基本上都是孟家的親戚,紀靜雪哭哭啼啼地也就應付過去了。

  結束後,她立馬去見了孟樞的律師,核算其他的資產。

  「孟先生的個人流動資金並不多,基本上都是在公司、投資上。由於孟先生的父母還健在,孟太太你能獲得的只有三分之一的流動資金,公司股權和投資所得」

  「就不能賣掉嗎?」紀靜雪認真地問道。

  「可是可以,但是必須你和孟先生的父母都同意賣,然後簽字公正才能賣。一般老年人保守,不會同意的。至少不會這麼快同意。」

  「這件事我自己會想辦法。如果賣了,折算下來我能得多少錢?」

  律師打開計算器算了算。

  「稅後大概是30億的樣子。」

  紀靜雪一聽到這個數字,臉上簡直要笑開了花。

  要是能把公公婆婆手上那一份,也攥到手裡,紀靜雪就更開心了。

  晚上,紀心瑤想著孟樞死了,總覺得自己的房子裡也陰氣森森的。

  畢竟這個房子是孟樞給她的。

  紀心瑤開著車,去到了宋公館。

  「西蒙叔,我想在這裡住幾天。」

  「好呀,隨時歡迎。少爺一定會很高興的。」

  可宋子廉的表情遠沒有西蒙想的那麼開心,他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勁。

  「你不對勁,你居然會想著我?」

  往常都是他死皮賴臉地要她留下。

  「要聽實話?」紀心瑤抬起腦袋,認真地注視著他。

  宋子廉堅定地點了點頭。

  「實不相瞞,是因為孟樞死了。你也知道,我哪兒曾經是他的故居,住在那裡我都怕他的冤魂會在深夜出現給我叫屈。」

  宋子廉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這也算故居呀?」

  「對呀,他生前住過的地方,可不得是故居嗎?」

  宋子廉拉住了她的手,臉上掛著笑容,「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麼?」

  「放心我是你的唯一的港灣。你看,你怕的時候一個想到的就是來找我。」

  其實紀心瑤也沒那麼怕,但是宋子廉這麼理解了,她也願意讓他這麼想。

  「對呀,我就不能沒有你。」紀心瑤信誓旦旦得說道。

  經過孟樞這次的突然離世,紀心瑤忽然有種人死如燈滅的感覺。

  孟樞的死她無法阻止,那宋子廉呢?

  「孟樞名義上是你的妹夫,今天葬禮你去了嗎?」

  紀心瑤搖了搖頭,「今天沒去,我收到消息了,明天去吧。」

  「需要我陪你嗎?」

  「我去了上柱香就走,民間有種說法,是不相信遇見了喪葬場合,會走好運,升官發財。但是沒被邀請自己找上這樣的地方會觸霉頭的。你要是明天想見我,附近有個咖啡館,你可以在那裡坐著等我上完香過來。」

  「那好,香不用燒完了你才走吧。」

  「當然不用呀,很快的。你是不是沒有參加過葬禮呀?」

  宋子廉還真沒參加過,即便他都穿越了那麼多世了。

  因為他不是動物,就是死的早。在這一世雖然家裡人都死絕了,但是宋子廉根本就沒給他們辦葬禮,低調處理了。

  紀心瑤抖了抖手,往樓上走去。

  「你們這兒真是財大氣粗,開暖氣到處都開足了,我那兒可冷了。西蒙叔,廚房還有沒有吃的東西呀?我餓了。」

  她完全沒有把自己當做是外人,宋子廉看著這樣的紀心瑤,也感覺到自己和她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可是,還剩的2%卻從來沒有變動過。

  紀心瑤在宋子廉這裡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專門去買了一身黑色的女式正裝參加葬禮。

  整個場地布置地莊嚴肅穆,紀心瑤在門口留下了名字,寫了輓聯,然後被引到著進了靈堂上香。

  紀靜雪和孟樞的父母都站在一旁接待著賓客,上完香就可以去隔壁的休息區娛樂,喝茶打牌。

  紀心瑤走上前,拿著三根香用蠟燭上的火焰點燃了,插進了香爐里,然後才朝著孟樞的遺像鞠了躬。孟樞的家人同樣回了禮。

  紀心瑤準備悄悄開溜,因為她要是直接說走,主人家一般會勸說還幾次讓留下來吃飯。辦白事也是講究人多熱鬧,人越多月說明死者生前朋友多,走的也不寂寞。

  「親家姐姐,去喝喝茶吧。」孟樞的家人招呼著她。

  她迅速找了一個靠近出口的插座,「好,我一會兒去。我手機沒電了,我充充電就去。」

  「那好,我就不招呼你了。你自便。」

  這個位置離靈堂也相當近,紀靜雪和孟樞父母的背影就在紀靜雪眼前。

  忽然,紀靜雪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

  孟樞母親趕緊道,「靜雪,你沒事兒吧?幾天乾嘔好幾次了,是不是太勞累了,要不你去休息一會兒吧?」

  「媽,我沒事的,我要在這裡陪老公最後一程。」

  她剛說完,又嘔吐起來。

  孟樞母親忽然露出了喜悅的表情,「該不會……該不會是你懷孕了吧,靜雪!」

  326

  兒子死了,兒媳肚子裡懷了遺腹子。作為孟樞的母親,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慰藉。

  但紀心瑤卻感覺到不對勁,從紀靜雪之前的態度來說,她一定是做了避孕措施的。而孟樞也沒有強烈的想要孩子的欲望,紀靜雪會這麼巧,沒避孕成功,懷上孩子嗎?

  「媽,我可能只是腸胃不好。」紀靜雪細聲細氣地說道。

  「不會的!媽是過來人,懷孕了就是這樣沒錯的。太好了,我們孟家有後了!」

  孟樞的母親撲進孟樞父親的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太好了,一定是孟樞在天有靈,才能讓咱們老孟家還能留一個後。」

  「媽,這樣,等這邊晚了我就去醫院做個檢查,看看到底是不是懷孕了。」

  「這事兒拖不得。」孟樞的母親回過頭,趕緊握住了紀靜雪的手,「靜雪,下午就去吧,媽陪你一塊兒去。」

  紀靜雪立馬拒絕道,「媽,這裡要是只有爸一個人的話,恐怕是忙不過來的。這樣吧,我打電話叫我媽陪我去看,到時候有了結果再告訴你們。」

  孟樞的母親微微皺起眉頭。

  這孩子是遺腹子,以後生活教育所有壓力都壓在紀靜雪一個人的身上,她又還那麼年輕,不見得會為了早逝的丈夫生下這個孩子。

  「靜雪呀,如果真的懷孕了,只要你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媽和爸一定幫著你照顧,你不要有後顧之憂,實在不行咱們多請幾個保姆也是可以的,一定不會累著你……」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抹起了眼淚水。

  「這是孟樞唯一的血脈,一定要讓這孩子留下來。媽求你了。」

  「媽……你這是幹什麼,如果我真的懷孕了,我肯定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呀?我是愛孟樞才會嫁給他的,媽你不會一直覺得我是貪錢才嫁給他的吧?」

  「當然不是。只是你那麼年輕……嗐,只要能把這個孩子留下來,即使以後你想要改嫁,媽也不會攔著你。」

  「我不會改嫁的,我會和你們好好照顧這個孩子直到他長大。後爸對孩子不好,我是知道的。我一會兒就去西京市第一醫院看看,您別心急,我一定會把寶寶生下來的。」

  紀靜雪和孟樞的母親你一言我一語,搞得好像已經確定紀靜雪肚子裡有了孩子一樣。

  隨後,紀靜雪撥通了李榮芳的電話,讓她陪自己去醫院做檢查。

  紀心瑤馬上給宋子廉發了簡訊。

  【計劃有變,你去西京第一醫院等我,我馬上過來。】

  她實在好奇,紀靜雪想要玩什麼花樣。

  很快,李榮芳就趕到了靈堂,和親家公親家母打了招呼。

  「我們靜雪身體不舒服嗎?哎呀,你怎麼在這種時候不舒服呢,現在可還是孟樞的葬禮,你一個做人家老婆的怎麼可以隨便走。」李榮芳一上來就一副教育自家女兒的樣子,裝作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孟樞母親趕緊道,「親家母,你不要對靜雪那麼凶。是喜事,靜雪她好像懷孕了。」

  「啊?」李榮芳擺出一副錯愕的神情,「怎麼懷孕了呢?怎麼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懷孕了呢?」

  簡簡單單兩句詞,就讓孟樞的家人聽出來她不想要這個孩子。

  「親家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不是……靜雪可是我的寶貝疙瘩,她現在喪夫,以後已經很難再嫁人了,如果再有個孩子……」

  「親家母,我們也把靜雪當成是寶貝疙瘩呀。而且剛剛靜雪也說了,願意生下這個孩子,你要真為靜雪好就應該尊重她的決定。如果這個孩子能夠生下來,我們一定會對靜雪更好的。以後絕對不會讓她受一丁點委屈。」

  李榮芳裝作一副很難過的樣子。

  紀靜雪也勸道,「媽,這是我和孟樞留下的愛情的結晶,我也想要留下她,你不要討厭這個孩子好不好。」

  李榮芳嘆了口氣,拉住紀靜雪的手,「走,媽先帶你去醫院看看。」

  兩人離開後,立馬露出了笑臉。

  看來孟家的人是信了。

  孟家父母則露出了擔憂的表情,他們夢中的孫子還留在紀靜雪的肚子裡,會不會打掉,不就是她一句話的事兒。

  「老公,該怎麼辦呀?」

  「不論怎麼樣,咱們都要把孟樞這個骨血給留下來!」孟樞的父親下定了決心。

  紀心瑤不動聲色地跟在了紀靜雪母女的身後。看著她們打車離開了,也開車跟在了他們後面,一路來到了西京市第一醫院。

  在門口,她看到了宋子廉。他打扮地相當可疑,穿著一身厚厚的黑色羽絨服,戴著黑色的帽子,還帶上了口罩和墨鏡,想不引起人的注意都難。

  但是紀靜雪母女只是覺得他好怪,他們和宋子廉不熟,所以沒有認出他來,再加上事情緊急,母女兩迅速地就竄進了醫院。

  「你叫我來這裡幹什麼?」宋子廉好奇地問紀心瑤。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紀靜雪母女,一直都在張望著紀心瑤可能到來的方向。

  紀心瑤拉住他的手,「跟我走,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紀靜雪母女去到了婦產科,一個女人坐在走廊邊的椅子上等著她們,一見她們來馬上站起來。

  「等一會兒我們再去取報告吧,時間才是對的。」紀靜雪安排道。

  那女人也坐了下來,三個人一起等待著。

  「媽,你可真厲害,竟然才一天的時間就能找到和我同名同姓的孕婦。」

  「幸好當初給你改的名字比較大眾,西京市又三百多個紀靜雪呢。不怕找不到,就是要看時間問題,看孕期合不合適。」

  紀心瑤和宋子廉躲在樓梯拐角處。

  「太遠了,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紀心瑤抱怨著。

  「我聽清了。」宋子廉平靜地複述了一邊,「紀靜雪說,媽,你可真厲害,竟然才一天的時間就能找到和我同名同姓的孕婦。然後她媽媽說,幸好當初給你改的名字比較大眾,西京市又三百多個紀靜雪呢。不怕找不到,就是要看時間問題,看孕期合不合適。」

  果然,和紀心瑤判斷的一模一樣,紀靜雪根本就沒懷孕。

  「你再認真聽聽看,她們有沒有說為什麼要假裝懷孕?」

  孟樞已經死了,如果紀靜雪是想多個孩子,多分點遺產的話,她必須得把這個孩子交出來。只要孟家人一查,不管是紀靜雪自己想辦法懷孕還是抱一個領養,都是會被查出來的。

  327

  「他們只說到這裡,沒繼續往下說了。」宋子廉道。

  「那咱們就別在這裡待著了。走,咱們換個地方。」

  紀心瑤拉著宋子廉,就往樓下走去。

  「換哪兒?咱們去哪兒?」宋子廉好奇地問道。

  「換孟樞家,咱們去開棺驗屍!」

  宋子廉:???

  宋子廉雖然有些疑惑,但隨即他又恢復了活力。反正只要和紀心瑤在一起,他做什麼都是開心的。

  「那咱們是不是要先買些手術刀,手術鉗之類的要,要開腸破肚吧?」

  紀心瑤:???

  「你這是不是有些太殘暴了?開腸破肚萬一明天火化的時候被發現了怎麼辦?」

  「就算明天推去火化也發現不了吧。不是都會穿上厚厚的壽衣嗎?給他重新穿好,不會被發現的。」

  紀心瑤搖了搖頭,「我看到那些東西其實也是會噁心的好不好,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刀槍不入了?」

  宋子廉想了想,他好像確實如此。

  雖然他也總是想要幫紀心瑤分擔,但是他沒想過她也會有不想要面對的東西。

  「那一會兒我去檢查,你告訴我怎麼做就好了。」

  兩人驅車前往了孟樞的住處。

  這裡是一處高端富人區香榭山莊,房子是君臨一品給紀心瑤後孟樞臨時買的。

  「你怎麼知道他住這裡?」宋子廉好奇地問道。

  「聽艾思琪說的,她是紀靜雪的好閨蜜,加入我們公司以後就把紀靜雪那點底兒全都交代了。」

  紀心瑤原本覺得這些都是無用信息,艾思琪愛講她也不阻止她,總得給人「立功」的機會,人家才能安心留在你公司里。

  因為是高端別墅區,小區的安保也十分到位,不讓兩人進去。

  宋子廉想了想,馬上給助理打了電話。

  「你幫我找一個房產中介,我想要買香榭山莊的房子。」

  「宋先生怎麼突然想買哪裡的房子,宋氏有好幾個中層住哪裡,您搬過去不太合適。如果您想換一個住處,我找人給你介紹更好的吧。香榭山莊地兒太小,你家那些傭人都住不下。」

  紀心瑤趕忙叫停了他,「宋子廉,我就隨便查查,你別衝動消費。」

  查不查孟樞的死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只是她的好奇心在作祟,想要搞清楚孟樞是不是被紀家的毒藥給毒死的。

  「這個理由就夠了。買來放著就是了,房子反正也不會跑。」宋子廉理所當然地說著,轉頭又對助理冷聲道,「你話不用這麼多,按我說的辦。」

  助理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耐煩,連忙道,「好,宋先生。我馬上給您安排。」

  助理立馬叫了中介過來,當場簽合同,當場交錢交鑰匙,過戶流程則交給了中介代辦。兩人也順利地進了別墅區,僅僅只用了半小時。

  紀心瑤其實只知道別墅區的名字,不知道孟樞家是哪一棟,但是她帶著宋子廉到處轉悠了一下,看到門口有掛白花,心想一定是這兒了。

  但是青天白日的,兩人也不好意思就這麼進別人家門。索性出別墅找了家咖啡館,坐到了晚上,兩人才行動了起來。

  「要不要再等一會兒,等人回家了睡下後咱們再行動?不然撞見了有點尷尬。」宋子廉擔憂道。

  「沒事兒,紀靜雪今晚不會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

  「她既然都提出在外面辦喪事了,就是不想面對屋子裡這個死老公唄。大概會住在紀家,和她媽一起住。」

  兩人摸著黑,翻牆進了院子,別墅內清風雅靜的,只是里里外外掛著的白花有點嚇人。

  她拿出了腦袋上別著的發卡,之前她就向西蒙請教過怎麼用發卡開門,現在已經學得相當熟練。

  一進門,兩人就看到了客廳上停著的冰棺,冰棺自帶著哀樂,被紀靜雪調的很小聲,以免打擾了鄰居。冰棺是全密封的,需要先斷電再打開。

  宋子廉把紀心瑤擋在了身後。

  「我來吧,你給我說要怎麼做。」

  紀心瑤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遞給了宋子廉。

  而此時,靈堂內,紀靜雪已經拿著文件給孟家父母報了喜。

  「媽,太好了,我真的懷上了孟樞的孩子。咱們孟家有後了。」

  看著紙質報告上已懷孕三個月的確切文字,孟樞母親喜極而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說完,馬上站起了身,將紀靜雪扶了起來,「靜雪呀,你別待在這兒了,明天出殯也不要來,你先回娘家,好好安胎。我給你說,人死了以後是會有煞氣的,隨後孟樞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但是說不定他一高興,身上的煞氣會衝撞到你和孩子,每個人身上有三盞燈,孕婦和胎兒身上的燈是最弱的。千萬不能拿我的大孫子去冒險呀。你先娘家待著。」

  孟樞家庭條件並不好,父母沒能給過他什麼幫助,全靠他自己敢闖敢拼奮鬥出來的。父母也信這種封建迷信的說法。

  「可是……」紀靜雪裝出為難的樣子,「我想要陪孟樞最後一程。」

  「陪什麼陪,你要能給他平平安安地留個後才是對他最好的。乖,聽話。記得會娘家,香榭山莊那邊也千萬不要回去。」

  只要能夠保住肚子裡的唯一血脈,就連自己親兒子的屍體,她也會覺得有晦氣在。

  這樣的結果,紀靜雪自然是最高興的。

  她還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嘆了口氣道,「好吧,媽。我也不懂這些,您說什麼我就照著您說的做。」

  「好,回去的路上當心點,我讓他表弟送你。真是太好了,等媽把這兒的事情都處理完,就去看你。」

  紀靜雪轉身離開,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孟樞的表弟湊了過來,「嫂子,我送你吧。真是太好了,我表哥這下有後了,我們這些做兄弟的也為他開心著呢。」

  紀靜雪也不掩飾地對他笑著。

  「一定是孟樞在天之靈保佑,之前我都沒發現呢。」

  「現在才三個月嘛,沒發現很正常。我媳婦兒也是三個月後才發現的。肚子慢慢的就變得大了。」

  他這話也提醒了紀靜雪,她裝也不能裝太久,得快點把公司賣了,把錢弄過來。不能穿幫了。

  328

  翌日,紀家別墅。

  紀靜雪心緒不寧。

  「媽,你說孟樞他燒沒燒呀?那藥的痕跡應該沒被發現吧。」

  前兩天孟樞的遺體就在家裡停著,也沒個人去看,所以她一點都不擔心。現在送去火葬場了,最後親人肯定都要去看一眼,如果被發現了屍體上有異常的話,那些人興許都會猜測是她動的手。

  在家裡下的毒,下毒的一方總是伴侶。這基本上是刑偵題材萬年不變的準則。

  之前她們只是買通了和紀家有關聯的醫生,畢竟紀家是開醫藥公司的,這點人脈還是有。但如果警察仔細調查的話,她可就完了。

  「靜雪,你不要擔心。你年輕沒什麼經驗,其實在火葬場的時候大家都不會很注意去看屍體的。誰想看那玩意兒吶。再說孟家那兩口子又沒什麼文化。不會在意到這些的。」

  毒是紀承業特地製作的,第一天不會顯現在屍體上,但是時間一長就會顯形。但因為是冬天,孟家也不缺錢。紀靜雪特意給他定了最多層的壽衣,壽衣只能是單層,上衣11層,下褲9層。穿都穿了很久,更別說要脫下來檢查了。

  紀靜雪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等到了早上8點。

  這種時候火葬場差不多就該收工了。

  於是她發了一個簡訊給孟樞的母親。

  【媽,我老公的事情都處理妥當了嗎?】

  【已經處理妥當了。媽換身衣服,這就來看你。】

  紀靜雪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去,她又立馬用尋求幫助一般的眼神看向了李榮芳。

  「媽,咱們之後要怎麼做?」

  李榮芳意味深長地斂了斂眼皮,「之後的事兒媽來說就行,你只管哭,哭得越大聲越好,哭的越響亮越好。」

  紀靜雪點了點頭。

  做媽的當然最了解做媽的心態。孟樞的父母就算散盡千金,也肯定會為死去的兒子保住這個好不容易降臨的親孫子。李榮芳想要拿捏他們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上午9點左右,孟樞的父母就提好了大包小包禮物來到了紀靜雪家。

  紀靜雪還是像往日一樣禮貌地招呼著二人。

  「爸,媽,來都來了,這兒就是自己家,自家人還帶什麼禮物呀?」

  孟樞的父母都和氣地笑了笑。

  「哎,你現在是孕婦,肚子裡還有一個人呢,媽專門帶著你爸去給你買了一些補品。」

  孟樞的母親一邊說著,一邊把補品都提了出來。

  「像是這個燕窩,孕婦吃了很有好處的。媽買的是最大盞的血燕。它既可以美容養顏補充膠原蛋白,還可以對肚子裡的孩子有促進生長發育、提供能量等好處。一個人吃,兩個人補,多好呀。」

  紀靜雪看了一眼同名包裝里大盞的血燕,她也吃過燕窩,但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大一盞的血燕,光著一盒,品相有那麼完整,少說不下百萬。

  「真是謝謝爸媽了。」紀靜雪看著眼睛都放了光。

  「說什麼謝呢,這都是應該的。你肚子裡懷著的可是咱們老孟家的種,可不得把你伺候好了我孫子才能好。」孟樞母親鄭重其事地說道。

  這血燕是孟樞買來孝敬她的,她捨不得吃。既然紀靜雪有了孩子,那就當是給孫子吃了。

  這時李榮芳從樓上走下來,輕咳了兩聲。

  「喲,親家公親家母,你們來了。」

  孟樞的父母也不忘討好一下李榮芳,怕她會教唆著紀靜雪把孩子給流了。

  「親家母,孩子的事兒我們處理完了,專程來看看靜雪。提了些補品來。畢竟現在靜雪不是一個人了,一定得好好養著。對了,我也有給你和親家公帶了一點小禮物,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說著,孟樞父母又拿出了一隻手臂那麼粗的人生,看上去粗壯,卻是皺巴巴的。

  「這是長白山的野山參,賣給我們的人說五六百年了,可以給親家公泡酒喝。親家公也是搞醫藥這一行的,肯定懂這個。」

  接著,他們又打開了一個紅絲絨的禮盒。

  「還有這個,是送給親家母你的。天然海水珍珠項鍊,你看這色澤,這大小,絕對的極品。貴氣,這氣質就適合親家母你。」

  李榮芳被誇得心中一陣滿意,這些禮物也讓她十分心動。但是為了自己的計劃,她還是努力板起了一張臉,冷冰冰地把禮物還給了孟樞的父母。

  「你們孟家以前也不見對我們這麼好呀。這是什麼意思?你們不會以為我受了你們這些小恩小惠,就會讓靜雪留著她肚子裡的孩子了吧?不可能的。我們靜雪才二十多歲,花一樣的年齡,你讓他帶著一個拖油瓶,以後怎麼嫁人呀?」

  孟樞母親一聽自己兒子屍骨未寒,李榮芳就張口閉口說起了讓紀靜雪改嫁的事,也生氣了起來。

  「親家母,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我兒子當初和你女兒結婚可是花了兩億零八百萬,結婚協約寫好了兩個人要相守一生絕不離婚的。你現在想張羅著改嫁是鬧哪一出呀?」

  李榮芳也不是沒做準備,她早就把協約看得明明白白了。

  「之前說的是絕不離婚,這是離婚嗎?這是喪偶!我女兒又不要貞節牌坊,難不成還要給你兒子守一輩子寡呀。沒有個男人依靠,你讓她下半輩子靠什麼活?」

  她說完,還故意給紀靜雪使了個眼色,紀靜雪好歹演員出身,一下子眼淚就就掉了出來,哇哇大哭著。

  「媽,媽,你們倆就別吵了,嗚嗚嗚。」

  李榮芳知道她是演技,一點也不心疼,可孟樞的父母卻是心疼壞了。

  「靜雪,不要哭,你要是哭壞了,孩子可怎麼辦呀。」

  李榮芳跟著指責道,「孩子,孩子,你就知道孩子,你那兒有真的那麼關心我們靜雪呀。你只是把她當一個生育工具罷了!」

  「親家母,現在孟樞走了,我看靜雪這個兒媳婦兒就像是看待我親生女兒一樣。我是關心孩子不假,但是我也關心靜雪呀。」

  她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說吧,你覺得我要怎麼做,你才覺得我是關心靜雪的。」

  李榮芳一看機會來了,馬上道,「要生下這個孩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咱們做大人的必須把孩子未來的事情考慮好,才是負責任的長輩。」

  329

  這話說的沒有半點毛病,孟樞的父母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們也不是沒為靜雪考慮,現在孟樞走了,我們也知道以後有了孩子,靜雪一個人照顧是非常不容易的。我們肯定不會只讓她一個人帶孩子。我們老兩口肯定也會幫著帶的。」

  這話自然沒有到李榮芳關心的點子上。

  她抿了抿唇,「我不是咒兩位呀,兩位年紀也不輕了吧,咱們都是一代人,身體情況怎麼樣大家也都差不多,真有那個自信可以陪著靜雪肚子裡的孩子長大嗎?等你們撒手了,我們靜雪怎麼辦呀?」

  孟樞的父母互相對視了一眼。李榮芳關心紀靜雪,凡事為了紀靜雪考量,是當父母的正常心態,他們何嘗不是為了孟樞考量呢。

  「親家母,我們也知道,以靜雪現在的條件想要改嫁其實也不難。畢竟她還能從孟氏的流動資金里拿五億的現金走,以後也不缺分紅的。但是靜雪以後的找的老公真的能找到比我們孟樞還更好的嗎?說不定還會有男人覬覦她的遺產來騙她的錢呢,這種事歷史上也不少。所以要不我說就讓靜雪以後做我們的女兒,等我們百年以後,孟家的一切,還不都是靜雪和孩子的嗎?」

  總算,這件事談到了正軌上。

  紀靜雪也停止了哭泣,認真地聽著。

  李榮芳可不滿意,等這兩個老的死了,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如果再下藥的話,短時間裡死那麼多人。難免會引起紀家親戚的懷疑。

  「你們是打算讓我女兒守著這孩子過一輩子?」

  「一輩子守著這個孩子,以後有三倍的錢,如果靜雪想要打掉孩子,我們也有辦法,讓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你不會覺得孟樞也算小有成就的人了,不會立遺囑吧?之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們不想說出來讓你們傷心罷了。」

  紀靜雪猛然瞪大了眼,她怎麼也不敢相信,孟樞竟然還會這麼算計她。

  他們結婚沒多久,甚至還不到半年,如果只是按夫妻共同財產來算的話,紀靜雪甚至連1億也分不了,至多只能拿個幾千萬。

  紀靜雪的臉上流露出憤怒的表情,加上之前的眼淚把妝都哭花了,看上去有些可怖,就像是只懷著怨恨的惡鬼一般。

  看著平時乖巧懂事的兒媳婦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孟樞的父母也嚇了一跳。

  「靜雪,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吧。我們還是認你這個兒媳婦的。但是如果沒有了我們孟家的骨肉。咱們就一點關係也沒有了。」孟樞的父母告誡道。

  紀靜雪深呼吸了一口氣,她已經沒有辦法不同意。既然是孟樞掙來的錢,按照法律給誰都是天經地義的,如果不討好這老兩口,否則她連這30億也保不住。

  隨即,紀靜雪又馬上恢復了溫和的笑臉。

  「爸,媽,女人都是從懷孕那一刻吧明白自己是個母親的。這個孩子既然在我肚子裡,我就對他已經有了感情。是不可能打掉的。但是我也有我的顧慮。」

  紀靜雪說著,故意用手肘碰了碰自己的媽媽。

  李榮芳接著道,「就是啊,大家好好商量嘛。別把話說太絕情了,傷了感情。」

  「我們提了那麼多禮物來看你們,是會想要和你們傷感情的嗎?」孟樞的母親看她們的聲音軟下來,也逐漸有了底氣。

  孟家想要孩子,紀家想要錢。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了。

  孟家只是想要把事情談妥,把孫子留住。他們老了,也過慣了苦日子。錢不錢的沒那麼在乎。

  李榮芳不願意越來越落下風,乾脆道,「這樣吧,咱們想一個折中的方法。孟氏能夠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孟樞是個經商的天才。但是現在孟樞人沒了,孟氏能不能靠著外人撐下去還不一定。不如趁著現在孟氏還穩著,把公司賣了。拿到手裡的錢才能支撐起孩子的未來。」

  孟家老兩口互相看了一眼,對於這個提議有些捨不得。

  「這是我們兒子留下的產業,是他的心血……」

  「那又怎麼樣?你們孟家人到現在還有人有能力能接管孟氏嗎?與其給外人敗了,不如換點錢給自家人。這已經是我們能妥協的極限了,如果連錢都不肯分給我女兒和我外孫,那這孩子留著能過得好嗎?」

  紀靜雪那邊已經提出了清晰的訴求,有人合計了一下,點頭答應了下來。

  見他們妥協,李榮芳不忘變本加厲,「還有你們倆也必須留下遺囑,以後錢都給靜雪,不然誰知道你們會不會也擺靜雪一道,把孟樞的錢都給孟家那些窮親戚」

  「我們難道會不給孫子嗎?」

  「你們這樣說就還在把我們家靜雪當成外人了」

  兩人拗不過李榮芳,只好用妥協了下來。

  「好吧,寫遺囑就寫遺囑,不過我們也有一個條件」

  「怎麼條件?」李榮芳忽然有點不好的預感。

  「拿了我們孟家這麼多錢,靜雪不至於還帶著孩子改嫁吧。這樣的話以後咱們孟家的骨肉不是還得跟著別的男人姓,這怎麼可以!所以我們條件是紀靜雪以後就別再結婚了,否則我們絕對會把錢都收回來。」

  這樣的條件雖然有些苛刻,但是只要有錢沒有男人又那有什麼?何況這兩個人只要一死,紀靜雪就可以當沒簽過這樣的協議,她年紀輕輕的還怕熬不過這兩個老傢伙。

  「好。爸,媽,就按你們說的辦吧。」紀靜雪一口答應下來。

  孟樞的母親抱住了她。

  「好孩子,咱們叫律師過來把契約簽了,明天我就委託專人把公司賣了,咱們按孟樞的遺囑辦,你只分這段時間的夫妻共同財產,然後我們有條件地贈予你三分之一份額,再立遺囑。以後等我們兩個老的去陪兒子了,錢都給你」

  紀靜雪聽著孟樞母親說的那麼有條理。瞬間感覺到孟樞是為他們籌謀了很久的。你不然這兩口子的文化水平不應該對法律這麼清楚,還知道有條件贈與。

  她惡狠狠的咬了咬牙,忍不住在心裡憤憤地罵起了孟樞。

  330

  此時,宋公館。

  宋子廉已經吐了好幾次了。

  看來接觸屍體真不是一個好活,但是他在孟家時都忍了下來,只是回來的路上,一直呈現出快憋不住的樣子。

  紀心瑤給他熬了一些防止嘔吐的中藥,讓他灌了下去。

  「喝了就會好些了。你這樣吐,胃酸都能吐出來。」

  宋子廉喝完藥,長長地舒了口氣。

  「沒事,我吐一下就好了,幸好吐的是我不是你。」

  否則他不得心疼死呀。

  「對了,你下一步準備怎麼做?」宋子廉突然,像紀心瑤問道。

  「下一步?當然是管好我自己,把年末公司的事物處理好,開年應該就要忙新劇了。」

  借著《問道》大火,她這個女主角也吸了一大波粉絲,當然要趁熱打鐵,趕緊忙著下一步戲的拍攝。送審的名字已經決定了叫《文姜傳》,為了避免審核不通過,還提供了《文姜傳奇》、《姜婉》等名字以供備用。

  「這麼說孟樞的事你不追究嗎?」

  「我不是早就說了嗎,我只是出於好奇而已。我又不是孟樞的誰,對他也沒有一點感情,我管他死活幹什麼。」

  宋子廉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如果紀心瑤真的抱著想為孟樞討回公道的心,那他可就有得醋吃了。

  此後的一周時間,紀心瑤除了忙著公司年終結算外,還努力的去想要尋訪媽媽留下來的鐲子到底來自哪裡。

  她甚至還在西京大學的優秀畢業生名單里翻出了媽媽的一些同學打聽,但是同學們對這個鐲子毫無印象,只說還以為她媽媽會和蔣學長在一起。

  這個梁學長,指的自然就是安德魯森了。

  「不過嬋娟是一個十分要強有個性的女同學,她一定是認可你的父親,才會生下你的。你千萬不要覺得你被生出來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媽媽的老同學鼓勵著她,紀心瑤雖然並沒有這樣的想法,卻也感受到了溫暖。

  「我知道了,阿姨。我知道媽媽一定是愛我的。」

  尋親的路上仍舊沒有任何收穫。

  但是沒多久,公司影視部門卻遇到了麻煩。

  孟樞去世以後,紀靜雪用了一周的時間,光速宣布自己成立工作室復出。

  以前的粉絲也紛紛冒了出來,寫起了小作文表示支持。

  【#紀靜雪復出#「我想要當好一個演員」這句話她說了很多年,也真正做到了成為一個好演員,「歷經千帆歸來,紀心瑤值得」,「人生經歷更加豐富的她,日後演技也會更上一層樓」,「復出時僅憑一張剪影圖就能上熱搜,只要是她一出現的地方,滿屏都是熱議」,「始於顏值,終於才華,陷入人品」。這就是我們深愛著的紀靜雪。】

  【#紀靜雪復出#她在最好的時候隱退,愛她的丈夫去世後,她毅然決然地又踏上了娛樂圈這個充滿荊棘的道路。我真的好心疼她,可是這個勇敢的女孩還在努力向前。我喜歡了她三年了,今後也會一直支持著她通向未來的星光之路。靜雪,你是最棒的!媽媽永遠愛你!】

  【#紀靜雪復出#孟樞曾經說過,靜雪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但是靜雪為了家庭選擇了犧牲掉自己的事業。孟樞沒有辜負她,把她寵成了小公主。在這場婚姻中,靜雪擁有了愛情卻也未曾失去自我。孟樞只能陪她到這裡,因為愛所以她可以重新站起來,面對自己的新生活,他們的愛情里沒有遺憾。】

  這些話,連刷著微博的紀靜雪自己都不相信。

  但是她已經搭上了她的老搭檔蔣橙橙,打算干一票打的。

  「靜雪,你這婚結的不錯呀,才半年時間才淨賺三十億,當明星都沒有這麼掙錢的。」蔣橙橙坐在紀家的真皮沙發上,舉著酒杯,和紀心瑤一起慶祝道。

  「當明星賺不了這麼多錢,但是拍電視劇如果大爆的話,還是很賺的。橙橙姐,我叫你來就是想要你幫我,我想要拍部戲。」

  紀靜雪說著,把《文姜傳》的幾頁資料扔了出來。

  「我現在手上能弄到的只有這些了,你想辦法幫我找個名編劇,給我做個同樣題材,差不多的電視劇。咱們邊拍邊播,我一定要壓垮紀心瑤這個項目。」

  她現在手上有三十億,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壓紀心瑤,如果有兩個同類題材出現,同等質量下後出的大概率會輸,特別是這種歷史人物的,故事都差不多,沒什麼可編的。

  何況她聽說紀心瑤那邊的編劇還是個新人,新人怎麼可能駕馭好這種有深度的歷史題材。不過故事梗概她看著還不錯,講的歷史人物也不會被說抄襲。

  蔣橙橙低下頭,拿起資料看了看。

  「紀心瑤她在拍這個嗎?怎麼一定風聲都沒有。」

  「她們還在備案,估計節後才宣。咱們一定要趕在她們前面,最好下周就拍好宣傳視頻宣了。」

  雖然紀靜雪還什麼準備也沒有,但是這是大女主電視劇,只要她拍一套好看的照片就能先宣了再慢慢準備。之後紀心瑤再宣,就會被路人認為是在學她。

  「好,我這就去幫你找人。攝影妝造什麼的今天就可以聯繫人。我都為了你把星河娛樂那邊的工作辭了,這次就是咱們倆個人的背水一戰了。」

  兩人默契地碰了杯,相視一笑。

  紀心瑤公司年會前一周,紀靜雪官宣了自己復出後的第一部新劇《文姜傳》,配上了九宮格的影樓風照片。

  評論下面的粉絲都在夸。

  【天哪,復出後的靜雪更漂亮了。】

  【靜雪真的還有古典美人氣質!請把這身古裝焊死在身上。】

  【我也很喜歡歷史上的文姜誒,雖然很多人從私德上攻擊她,但是古往今來有幾個男性名人私德很好的嗎?她的功績不應該被埋沒。我也喜歡靜雪,不希望優秀的她被一段短暫的婚姻生活而埋沒。雙廚狂喜,靜雪加油!】

  一邊歡喜一邊憂,紀心瑤公司的整個影視部門一片譁然,開會商量著對策。

  紀靜雪是她們對家中的對家了,現在還和他們的重點項目撞了。先宣的一定有優勢,特別是讓路人都把文姜和紀靜雪畫上等號以後,紀心瑤再入場就難了。

  331

  公司內原本瀰漫著一股快要放假了的氣氛,因為這一情況,氣氛又變得緊繃了起來。

  「必須趕緊討論出一個方案來。這個項目一定不能出現過大的風險。」

  上午十點,項目相關人員和公司高層一起聚在了會議室,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現在紀靜雪那邊已經造勢的很成功了。她本來就剛剛復出,關注度很大,又在宣布復出後馬上宣了她要拍《文姜傳》,再加上現在熱播的《問道》原定女主角也是紀靜雪,這會對我們相當不利,即便之後我們官宣順利,也會加深吃瓜路人覺得是心瑤姐搶了紀靜雪角色的印象。甚至一些自詡為心瑤姐粉絲的人,不明真相,也會挑出來以為心瑤姐的好口吻要求我們放棄這部戲。」宣傳口的吳經理嘆著氣,搖了搖頭,「局勢不容樂觀呀。」

  苟芝芝雙手捂住臉,一副想不通的樣子,「他們怎麼會正好也要拍《文姜傳》呢?如果是楊玉環,武則天那種特別知名的女性歷史人物就算了,文姜這個人真的是我們決定要拍之前我聽都沒有聽過的,怎麼可能這麼巧。」

  影視部的陳經理也皺起眉頭,「恐怕不是巧合,是我們公司出了內鬼。」

  紀心瑤叫停了她,「現在的情況下談論內鬼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把這次風波平掉,」

  「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從質量入手。已經回天乏術了。紀靜雪那邊比我們官宣早,她已經掌握了先機。除非她那邊的計劃流產,不然觀眾就是會先入為主。破解先入為主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們必須拿出比她好的質量,改變觀眾先入為主的印象。」陳經理又道。

  紀心瑤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誰說我們不能讓她計劃流產呢?」

  她立刻展開了部署。

  「演藝部那邊是不是有幾個新人?你讓他們下午準備一下來辦公室找我。」

  眾人不知道紀心瑤有了什麼好主意,但老闆不說,她們也不方便打探,只能照著紀心瑤說的去辦。

  紀心瑤回到辦公室,也立刻打開了電腦,找到了一個調查機構的電話,細化著自己的計劃。

  下午,她從演藝部的新人里選了一個大學剛剛畢業的新人,叫做徐藝萌,單獨給她布置了一項任務。

  這個年代讀表演的藝術生,很多人都會為了輕鬆,快速出名選擇去當網紅而不是踏入更為艱難的表演行業,徐藝萌既然選擇了演藝部,必然是有野心的,她也準備好了一定要完成紀心瑤給她交託好的事情。

  當天,徐藝萌身上就戴上了隱形耳機和竊聽器,去到了勞務市場找工作。像她這樣本科畢業卻願意找保姆工作的「高端保姆」很少,這樣的優質客戶也很少。

  幾乎是沒有什麼曲折的,她馬上被派到了孟樞的父母家。

  孟家之前的保姆都是孟樞請的,前幾天合約到齊了,之前是在大公司派遣的高端保姆,孟家的父母也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總之沒了保姆他們的日常生活都比較麻煩,還好老人家手裡是有錢的,所以馬上通過自己熟悉的勞務市場希望能夠請到滿意的保姆,

  一連幾天,他們都沒有找到滿意的。

  這樣的消息很快被紀心瑤找到的調查公司打聽了出來。

  「孟先生,孟太太你們好,我叫徐藝萌。我剛剛大學畢業,可能各方面做的不是很好,但是我會加油努力的!」

  徐藝萌在保姆行業是個新手,但是她的元氣活力足以打動剛剛喪子的孟家夫婦。老年人需要的不僅是打掃和做飯這麼簡單,更需要的是年輕人的陪伴。

  「小徐,沒關係的。別叫先生太太了,叫我們叔叔阿姨就好了。我們倆也不挑,做的菜不太難吃就行了,家裡要是哪兒不乾淨隨便收拾收拾就行了,每周我們都會請專門的保潔來打掃。但是有一個要求,就是得住家,畢竟我們倆都是老年人了,家裡沒有個年輕人在不方便。月工資三萬,你能接受嗎?」

  徐藝萌立馬點了點腦袋,「沒問題的,我還正愁著從大學宿舍里搬出來了,沒有錢付房租。能有個住處真是太好了!」

  三人都心滿意足地簽下了合同,老兩口便馬上帶她去看了保姆間。

  這裡的保姆間大概有七八個平方,還帶一個小陽台,一個小女生住妥妥地夠了。

  徐藝萌整理衣物的時候聯繫了紀心瑤,紀心瑤一直通過監聽設備了解掌握著這邊的情況,向著徐藝萌發布了下一個任務,裝作是紀靜雪的粉絲。

  徐藝萌也是追過星的,為了讓孟家老兩口不覺得故意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透露自己喜歡紀靜雪,徐藝萌特地學了幾首紀靜雪的歌,打掃的時候唱了出來。

  計劃很好,但是老兩口似乎完全沒有聽過紀靜雪的歌,毫無反應。

  見著playA失敗,徐藝萌立馬有準備了playB。早上做家務的時候看紀靜雪演的電視劇,自己兒媳婦的臉,老兩口是認得出來的。

  「小徐,你在看什麼?」孟樞的媽媽見狀問道。

  徐藝萌立馬裝出一副驚恐的樣子,「對不起……我……我不該工作的時候看電視劇。」

  「這倒沒關係,工作只要完成了就行。你這看的是什麼呀?我也想看看。」

  他們也想融入年輕人的生活。

  「阿姨,這個是紀靜雪主演的《西京愛情故事》,可好看了。」

  「呀?這是靜雪演的嗎?」孟樞的母親看著屏幕里紀靜雪的樣子,有些驕傲,「實不相瞞,紀靜雪呀,是我兒媳婦呢。」

  徐藝萌頓時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她是您兒媳婦嗎?哇,我打工居然遇到了偶像的婆婆,太意外了吧。我真的好喜歡靜雪呀。」

  孟樞母親臉上驕傲的表情更加張揚了,「你喜歡她呀,等下次她來看我讓你見見。」

  「那真好,我一定要問靜雪要一張親筆簽名。」她說完,馬上進入到了紀心瑤給她布置好了的正題,「紀靜雪已經官宣要演《文姜傳》了,這段時間肯定會很忙吧,看來我要在您這裡做久一點才能見到我的偶像!」

  聽到紀靜雪要演新戲,孟樞母親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都懷孕了,還演什麼戲!

  332

  「你說什麼?你在哪裡看到的這個消息?」孟樞的母親趕緊逼問道。

  徐藝萌拿出了手機,翻出了自己關注了的紀靜雪的微博。

  「你看,這上面她自己說的呀,將以全新的面貌讓大家期待新作《文姜傳》,這造型超級漂亮呢!」

  照片是在室內布景拍,紀靜雪畫著精緻的妝容,穿著一身露肩的影樓裝,擺著各種妖嬈的姿勢。甚至在九宮格最中間那張圖,紀靜雪縱身躍起,衣服下擺開叉,露出了一雙美腿。

  這在外人看來是美女給的粉絲福利。

  但是看在孟樞母親的眼裡,卻成了傷風敗俗,哪兒有孕婦穿成這樣的。

  「不行,我得打電話問問她是怎麼一回事。」

  徐藝萌立馬按照紀心瑤給她準備好的說辭請求道,「阿姨,能不能開外放呀,我也想聽聽我偶像的聲音。」

  孟樞的母親對徐藝萌沒有半點懷疑,她甚至想給這小妮子看看,她的偶像對自己有多恭敬,讓徐藝萌對自己更加敬佩。

  電話一接通,紀靜雪像是還沒睡醒,打著哈欠道,「媽,什麼事呀?這麼早給我打電話。」

  老人家通常醒的比較早,徐藝萌也配合著他們的視線,現在才早上七點。

  「靜雪,媽問你,剛剛媽聽說你要演電視劇,這是你怎麼回事呀?你還懷著孕呢,這不是鬧著玩兒嗎?」

  孟樞父母不愛上網,平時也就看看電視旅旅遊,約幾個朋友打會兒麻將,過得比較現充。紀靜雪萬萬沒想到這消息會這麼快傳到他們耳朵里。

  「媽,你從哪兒聽說的呀?」

  「你別管我從哪兒聽說的。你要拍戲了孩子怎麼辦?而且我看還是古代戲,穿的不倫不類的,萬一磕著碰著,感冒著涼的,對普通人倒是沒事兒,你知道對孕婦和孩子的傷害有多大嗎?你們拍戲還得熬大夜吧?這還要我孫子活命嗎?你這要搞我可不干!」

  孟樞的母親強硬地說道。

  「媽,這個不會影響的,我全程都有工作人員陪著,他們都很照顧我,不會出一點意外的。」紀靜雪辯解道。

  她想就這麼糊弄過去,但是紀心瑤不會讓她如願。紀心瑤立馬對著徐藝萌說了句,「拍戲這環境,誰說的好呀。之前還有新聞說女明星拍古裝戲墜馬的。要是懷孕了,還冒這種風險,靜雪也太敬業了吧,孩子都不想要了。啊?不會是根本就沒懷孕吧。」

  徐藝萌照著她的話,向著孟樞的母親小聲複述道。

  孟樞母親頓時怒不可遏。

  「紀靜雪,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懷孕在騙我們的錢啊?你要是懷孕了你怎麼可能還去拍戲?」

  她總算抓到了重點。

  徐藝萌的聲音很小,紀靜雪根本沒有聽清。她還以為是孟樞母親自己想到這一點的。

  「媽,我的妊娠報告可是在西京第一醫院開的,怎麼可能造假呢。」她先咬死了這一點,然後馬上想辦法虛與委蛇,「而且媽你誤會了,我沒有馬上就要拍這部片子,只是還在籌劃階段而已。劇本都還沒有寫呢。要怎麼拍呀?我想的是等我把孩子生完了,再恢復恢復去拍戲。我也想給這個孩子做個榜樣,就算咱們有錢也得靠自己的雙手繼續掙錢,而不是坐吃山空。」

  她這一番大道理聽得孟樞的母親一愣一愣的,簡直天衣無縫。於是她的情緒也就緩和了下來。

  「靜雪呀,沒想到你還能這樣想。媽誤會你了。等孩子生下來,你想要搞事業,媽也不會反對,反正家裡也可以請阿姨帶。我和你爸都比較空,我們也都有時間看孩子的。」

  紀靜雪就這樣矇混過關了,紀心瑤拿到了全程的錄音,但是她沒辦法把這段錄音公布出去,否則就會把徐藝萌暴露出去。更糟糕的是路人也不是傻子,也會猜到這麼私密的錄音被泄露出來一定是有人用了非法的手段故意想要害紀靜雪。

  紀靜雪反倒會被人同情。

  但紀心瑤很快也想到了注意,讓徐藝萌明天陪孟樞的母親出去散步,然後她再聯繫了一些自媒體,去堵住兩人。

  「阿姨您好,請問您是靜雪的婆婆嗎?」

  「我們可以採訪您一下嗎?」

  「耽誤您十分鐘可以嗎?」

  孟樞母親哪兒見過這樣的架勢,而且孟樞離去以後,她就有些寂寞,也喜歡有人陪自己說說話。

  此時,徐藝萌也悄無聲息地站到了鏡頭外。

  「對對,我是靜雪的婆婆。採訪我呀?我有什麼好採訪的?」她這樣說著,卻笑得十分開心。

  自媒體人已經把話筒舉到了孟樞母親唇邊。

  「請問紀靜雪是要拍攝新戲《文姜傳》嗎?」

  「沒有的事,我兒媳婦現在懷孕了,得好好養胎。哪兒有可能拍戲呀,你們不要亂說。」

  自媒體人一片噓聲。

  「靜雪竟然懷孕了嗎?」

  「懷孕多久了?」

  「真是恭喜靜雪了,也恭喜阿姨。」

  孟樞的母親笑得合不攏嘴,「懷孕三個月了,前幾天去西京第一醫院檢查的。」

  「這麼說靜雪之前雖然宣布了復出,但是實際上也要一年以後才復出得了吧?生育後應該還要調理半年才能恢復以前的狀態。」

  孟樞的母親點了點頭,「靜雪她之所以想要復出,也是為了給這孩子做榜樣。能夠擁有這麼一個好兒媳婦,我真的感到非常驕傲。」

  她的話被自媒體人剪輯後放到了各個平台。

  昨天還支持著紀靜雪的粉絲忽然感覺到被啪啪打臉。

  【靜雪到底還復不復出呀?也沒見誰家復出預告預告一年的。】

  【還以為是大女主回來了,結果人要先去生孩子。】

  【脫粉了,人都沒了還生生生,以後是打算當單親媽媽嗎?沒想到紀靜雪這麼戀愛腦。】

  紀心瑤公司內,看到輿情翻轉,眾人高興地擊掌慶賀。只要能把紀靜雪的戲拖到一年後,即便她們先宣了,只要一直不播,路人也會忘記。以後大家提起文姜這個角色,只會想起先扮演的紀心瑤。

  即便可能在官宣後有一些小波瀾,但並不會影響整體的走向。

  這一局,紀心瑤暫時勝利。

  333

  紀家別墅,紀靜雪看到網上大批脫粉的聲音,痛苦地抓著頭髮。

  「紀心瑤!一定都是紀心瑤這個賤人害的!」紀靜雪咬了咬自己的指甲,看向了蔣橙橙,「橙橙姐,我們家那個老妖婆總給我添亂子,看來暫時是拍不了了。她兒子剛死,我也不方便現在就對她動手,咱們該怎麼辦呀?」

  蔣橙橙聽著紀心瑤的話,瞬間一驚。

  「什麼叫她兒子剛死,不方便動手?」

  蔣橙橙雖然和紀靜雪狼狽為奸,但是她完全就不知道紀靜雪殺人的事。聽到從紀靜雪嘴巴里說出這樣的話來,蔣橙橙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紀靜雪早就把蔣橙橙看做了自己,所以才在她面前口無遮攔了一些。仔細考慮了一下以後,她又覺得這種把柄還是不要那麼快告訴蔣橙橙比較好,於是改口道,「我說的氣話啦。橙橙姐咱們這條路被那老妖婆堵死了,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吧。」

  蔣橙橙略微思索了一下,「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咱們只要也把紀心瑤的路堵死就好了。反正咱們還得打磨好幾個月的劇本,再加上選角之類的,拖到後面能播出的時候,大家早忘了這一出了。」

  紀靜雪一聽,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那咱們要怎麼做呢?」

  「自然是要找一個權威的人幫咱們背書。」

  蔣橙橙眼珠轉了轉,想好了主意湊到了紀靜雪耳畔,對他小聲耳語了幾句。

  紀靜雪立馬開心地笑了出來。

  「好,我們就這樣辦!」

  當天下午,紀靜雪撥通了孔佑禮的電話。

  時隔好幾個月,孔佑禮看到紀靜雪竟然還會主動給他打電話,既震驚,又疑惑。

  從紀靜雪嫁為人婦那一天起,他就努力地想要拋下對她的喜歡。他敬重的文學院副院長龔建平教授也是這樣的,喜歡的女人沒有選擇自己,自己也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不如兩耳不聞窗外事,把時間和精力都放在學術上。

  孔佑禮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沒有紀靜雪的人生,但是這一通電話,又讓他的新莫名悸動了起來。

  「喂,靜雪。」

  「佑禮,是你嗎?」

  她明明就是給他打的電話,不然還能是誰?

  孔佑禮感覺到紀靜雪在裝矜持,但是他喜歡她這副樣子。準確的來說,紀靜雪什麼樣,孔佑禮都喜歡。

  「是我呀。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情嗎?」孔佑禮溫柔地說道,就像是在對待著什麼易碎品。

  忽然,紀靜雪小聲地哭泣了起來。

  「靜雪,你怎麼了?你不要哭,你一哭起來我就心疼。」他說完,又立馬反應過來紀靜雪老就有了老公了,「對不起,我僭越了。」

  「佑禮,連你也要這麼和我說話嗎?連你也不把我當朋友了是不是?我好難過。」

  孔佑禮一聽她這麼說,心裡就像是貓抓似的。

  「靜雪,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哎呀!」他搖搖頭,感嘆地吟了一首《節婦吟》,「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感君纏綿意,系在紅羅襦。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生死。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他是個文人,是知恥的,知道紀靜雪已經又了歸宿,又怎麼還能和她保持過分親密的關係呢?

  「佑禮,你說這種話,是嫌棄我已經嫁過一次人了嗎?」

  孔佑禮愣了愣,什麼叫做已經嫁過一次人了?難道她還會嫁第二次?

  「靜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恕我冒昧,你難道已經和孟樞他……你們離婚了嗎?」

  「孟樞死了。」紀靜雪淡然地說道。

  孔佑禮腦子翁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應該怎麼回復紀靜雪。

  兩人約莫沉默了半分鐘,孔佑禮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很難過的話,要不要咱們出來,我陪你聊聊。」

  「我不想出門,你來找我好不好?我爸媽今晚都不在家,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孔佑禮抵不住紀靜雪的誘惑,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吧,我來找你。我下午還有兩節課,上完了就來找你。」

  「太好了!」哭哭啼啼的紀靜雪總算有了小聲,「那我做點你喜歡的菜,謝謝你晚上能來陪我。」

  孔佑禮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著。

  下午的課也接連出現了一些失誤。

  但是這些小插曲在能夠吃上紀靜雪親手做的菜,和她夜晚相處相比,都不算什麼。

  一下課,孔佑禮就去到了紀家別墅。

  紀靜雪穿著一身圍裙,手上拿著鍋鏟,打開了門,對著孔佑禮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佑禮,你來啦。你先坐,菜我還沒有做好,你稍等一會兒。」

  紀靜雪畫著精緻的妝容,頭髮也燙成了慵懶的微卷,雖然狀態像是居家,但是明顯她連居家服和圍裙都是搭配好了的,看上去既有女孩子的清純,又有女人的性感。「

  她結了次婚,身上的氣質的確改變了不少。魅力也更加散發了出來。

  「你一個人做菜很辛苦吧,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不用了,本來就是我專程想要犒勞你的,你能來陪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紀靜雪推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孔佑禮環視了一圈,發現這屋子有點奇怪。

  以前他也來過紀靜雪家,還不止一次。就算她的父母有事出去了,他們家也還是有阿姨的。用不著紀靜雪來親自下廚。

  難道……紀靜雪是故意想要討好他?

  孔佑禮得出了這樣的猜測,他立馬用手捂住了嘴,想要抑制住自己的興奮的胡思亂想。

  為了讓自己能搞清楚情況,趁著紀靜雪去做菜的時間,他拿出了手機查了查最近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隨後,孔佑禮懵了。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紀靜雪她……竟然懷孕了?難不成是想給她的孩子找一個爸爸。

  他還認真分析了一下,原本他們五個人都喜歡紀靜雪,孟樞去世了,宋祿存和石隱都倒戈向紀心瑤了,也就是說紀靜雪剩下唯二的選擇就是他和葉開陽。

  他是大學教授,葉開陽是運動員,為孩子考慮的話的確選擇大學教授是最有利的。

  但是他還沒有心理準備突然接受一個別人的孩子……

  334

  孔佑禮的心惴惴不安著。

  他站了起來,走進了廚房。

  「心瑤,還是我來幫你吧。」

  「沒事,我自己來就好。」

  「你不要逞強了。你都懷孕了,不可以做那麼多家務活的,你休息著,要做什麼給我說,我來。」

  孔佑禮雖然十指不沾陽春水,但是為了心愛的女人,他願意動手。

  反倒是紀靜雪有些意外,「你也看到我懷孕的新聞了?」

  「嗯。」

  她垂下眼眸,眼波中含著閃閃的淚光,「佑禮,你是我信任的人。所以我才小聲把這個秘密告訴你的。其實……其實我根本就沒有懷孕,你別聽我婆婆瞎說,我已經被她害得很慘了。」

  孔佑禮蹙起眉頭,「這是你婆婆瞎說的?為什麼呀?」

  「她可能是承受不了喪子之痛吧。看她那麼傷心,我也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畢竟兒子沒有了,如果再不幻想出來一個孫子,她可能精神上是繃不住的。」

  「靜雪,你真是善良。」

  雖然孔佑禮覺得這件事很荒唐,但是只要是紀靜雪做的,他就有無數種理由說服自己達成邏輯上的自洽。

  孔佑禮話都說到這兒了,紀靜雪順手又裝了一把柔弱,抹起了眼淚,「可能就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吧。其實這件事也不都怪我婆婆,都是姐姐故意放了內奸去婆婆家挑撥。」

  紀靜雪沒有看見全貌,但如果是她的話,她也會用這一招。所以也這麼猜測紀心瑤的。

  孔佑禮在戀綜拍攝結束以後也見了幾次紀心瑤,雖然接觸地不算多,但在她看來,紀心瑤也算是個知書達理的人了。

  「你姐姐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因為我很早之前就想要拍文姜的故事了,但是她把我這個想法拿去自己拍電視劇去了,所以就想把我的項目停下來,讓大家只能看到她的文姜。」

  被紀靜雪這麼一說,原本對紀心瑤沒什麼看法的孔佑禮,忽然也對紀心瑤有了幾分仇視。

  「她怎麼能這樣做?」

  「我現在已經被她卡住脖子了,如果這部戲不拍的話,我前期投入的很多精力時間金錢都會打水漂的。」

  孔佑禮開始回憶了起來,他記得之前紀心瑤還專程帶人來過西京大學,想要看那段時期魯國的資料。他也就給了。

  「我早知道她是用的你的點子,就不該幫她了。」孔佑禮後悔地說道。

  紀靜雪就像是抓到了關鍵點一樣,準備就拿這句話做文章,讓孔佑禮幫她。

  她激動地抓住了孔佑禮的手,「什麼,你以前幫了紀心瑤嗎?是不是連你也向著她了?」

  「不是……靜雪,你聽我解釋,我只是遵從我們副院長的安排而已。」

  「你們副院長為什麼會這樣安排?你是不是在撇清關係想要騙我?」

  孔佑禮糾結了一下,他可不能說出來龔建平和紀心瑤的父女關係,龔建平是叫過她不要在外面說的,萬一傳到龔建平耳朵里,說不定會影響仕途。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認識的我們副院長。但是你相信我,要是我有選擇肯定不會幫她的,我只會幫你。」

  紀靜雪的臉忽然貼到了他的胸膛上。

  「真的嗎?那你現在幫幫我,好不好?」

  孔佑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話都說出去了,自然沒辦法拒絕紀靜雪。

  「你說,要我幫你什麼忙?」

  翌日,紀靜雪開了一場臨時發布會,邀請了各路媒體參加。熱搜詞條是#紀靜雪將在發布會說明復出相關事宜#

  雖然前一天紀靜雪的眾多粉絲還鬧著要脫粉,但是今天看直播的人卻一點也不少。

  不過是粉絲,路人,還是路轉黑都殷切地守在了屏幕前,蹲著直播。

  下午兩點整,紀靜雪和她的經紀人一起來到了發布會現場,她穿著一身簡單的毛衣和牛仔褲,扎著丸子頭,看上去仍舊十分有少女氣息。

  紀靜雪和蔣橙橙坐下,主持人跟著上了場。

  「非常感謝在場參加我們此次臨時發布會的各位新聞工作者,各位自媒體人。今天,紀靜雪女士將在這裡向大家解釋近日發生的全部事宜。」

  紀靜雪和經紀人對視了一眼,拿起了稿子開始往下念。

  「各位媒體人,屏幕前的粉絲,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紀靜雪。無意占用公共資源,但是最近和我相關的輿論特別多,在我的深思熟慮,並且和經紀人的多次探討下,準備將我復出的情況進行一個說明。

  首先,我的確已經懷孕三個月,我的婆婆說的沒有錯。或許有些我的事業粉回不理解為什麼我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除了我對於我亡夫的感情以外,最重要的理由是它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既然它選擇了來到我的身邊,我就不能讓它痛苦地離開這個它從來沒有待過一天的世界。這一點,我無怨無悔。

  其次,我公布那一組《文姜傳》的照片雖然並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定妝照,但是也是花了心思的,照片拍攝於我結婚之前,那時我就有新要拍一部以文姜為主角的電視連續劇了,後來結婚退圈,這個事情就擱置了,最近才打算把這個項目提出來。

  最後,我如果要生下這個孩子,再去拍電視劇。的確是要在一年以後了。但我現在就把這個項目拿出來給大家看看,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我精心準備的劇本被人給抄襲了。」

  頓時,全場一片譁然。

  抄襲在演藝圈裡,可是一件大事。

  攝像機閃個不停,剛剛還坐在台下一言不發的記者們都紛紛舉起了手,表示想要提問。

  主持人舉起話筒,「一會兒我們會給記者提問時間,現在請大家稍安勿躁,聽靜雪說完好嗎?」

  這樣,記者們才都安靜了下來。

  紀靜雪繼續念著稿子,「在這裡我不能公布抄襲者是誰,我還想給對方留一些面子。但是我可以拿出我自己的劇情簡介給大家看看,如果那個人還賊心不死的話,大家也能很輕鬆就把她找出來。

  她向著蔣橙橙示意了一個眼神,蔣橙橙立馬用手指點擊了筆記本電腦,頓時,好幾頁的故事梗概和人物簡介都出現在了記者們面前。

  335

  「一會兒我們會把所有資料都同傳一份給大家,《文姜傳》這個項目,是我們去年年末就已經在策劃了的。為了不讓這個項目被別有用心之人拿去,所以我們才決定近期公開所有資料。我們也有請到西京大學專門研究春秋戰國文學的專家孔佑禮教授做我們的文學顧問。下面請孔教授登場說明一下。」蔣橙橙也照著稿子念道。

  孔佑禮穿著一身西裝,走到了紀靜雪身邊坐下。

  兩人對視了一個眼神,孔佑禮便流暢地說了起來。

  「的確在去年的時候靜雪的團隊就找我聊過《文姜傳》這個項目,文姜是歷史上一位非著名女性人物,有傑出的政治才能,靜雪能夠注意到這麼一位了不起的女性我非常高興,所以就同意了擔當該劇文學顧問一職。」

  接下來,他又講了一些和紀靜雪昨晚商量出來的細節,讓人們更加相信他所說的是真的。

  很快,紀靜雪的電視劇企劃被抄襲的事情就搬上了熱搜。

  網友們議論紛紛。

  【原來靜雪這麼快放消息出來是因為被抄襲了。靜雪也太慘了吧,這段時間經歷了那麼多事。】

  【這個劇情梗概里的信息已經很多了,抄的人應該會改成其他人物,或者乾脆架空只抄故事吧。就看誰要演類似的故事了。】

  【不知道能不能說,我有人脈,聽說紀心瑤也要拍《文姜傳》,她是靜雪的姐姐,同一屋檐下,很容易就弄到了對方的劇本吧?《問道》不也是她搶的紀靜雪角色嗎?】

  一時間,之前脫粉的紀靜雪粉絲回來了大半。

  【我是事業粉,雖然我不贊成靜雪生孩子這件事,但是紀心瑤想要趁著靜雪嫁人就搶走她的所有實在太過分了!】

  【你這因果關係不一定對,說不定是紀心瑤先搶走了靜雪所有事業,靜雪才被逼無奈只能嫁人的呢。】

  【總之靜雪現在過得這麼慘,都是紀心瑤的錯。紀心瑤死了。】

  紀靜雪的粉絲把惡意都傾瀉到了紀心瑤的身上,在紀心瑤的廣場上惡意P鬼圖,造黃謠,甚至連正在播出的《問道》也被波及,組織粉絲聯手去打了低分。

  紀心瑤沒想到,紀靜雪真是狗急了跳牆,居然這樣的陰招都想出來了。

  她更沒想到的是孔佑禮這樣清高的人也會和紀靜雪一起同流合污。

  紀心瑤給孔佑禮打去了電話,響了很多次,孔佑禮才選擇了接通。

  「餵。」

  「喂,孔教授,心虛了嗎?連我的電話也不敢接。」

  「我沒有,你別胡說。」孔佑禮一本正經地說道。

  紀心瑤拔高了聲音,厲聲逼仄道,「你沒心虛嗎?你在紀靜雪的發布會上說的話,你敢負責任地說沒有一句虛言嗎?」

  孔佑禮沉默了。

  半晌,他才回了一句,「我一會兒還有課,如果沒什麼事兒的話,就別給我打過來了。」

  「孔佑禮,我也只給你打這一次電話,要是你不肯認錯的話,我只能採取我自己的方式方法讓你認錯了。」

  孔佑禮冷笑了一聲,「你不就是要在龔院長那裡告我的狀嗎?沒關係,我有準備。」

  他說完,掛斷了電話。

  紀心瑤從來沒有這個想法,孔佑禮這倒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心瑤,我想到辦法了!」

  苟芝芝坐在紀心瑤辦公室的小沙發上,輾轉騰挪了許久,在沉默中突然爆發了一聲驚叫。

  「咱們可以直接復盤時間線呀!劇本殺不都這麼玩的嗎?藝術品的製作可能很難保留時間線,鑑定不了究竟是誰先誰後,但是稿子每次保存修改都是能在電腦上留下痕跡的。我們只要把所有時間線都整理出來,發出去澄清就好了。」

  她相信,事實勝於雄辯。只要拿得出充分的證據,路人就不會在被誆騙。

  這是她思來想去,覺得最穩妥的方法。

  紀心瑤點了點頭,「這個方式雖然很好,但是我們的劇還沒有官宣現在就出來把底兒泄露了,會降低人們對於這個電視劇的期待感。」

  誰主張,誰舉證,他們作為劇方,現在在大眾面前的印象已經不好了,如果想要證明清白,只有把所有東西都翻出來給大家看。

  但看完後,還有誰會想看電視劇呢?要演什麼他們都知道了。

  「那怎麼辦?總不可能要等到咱們官宣了才澄清誤會吧,只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苟芝芝有些焦急,她知道,為了這個項目公司上上下下都花了多大的心血,是絕對不能有事物的。

  紀心瑤伸出了兩根手指。

  「我準備分兩步走。第一,咱們先把這件事的熱度給推高,讓罵聲更多更慘烈。」

  苟芝芝:???

  「那咱們還洗的白嗎?」

  「這事兒不能不能咱們自己洗。」

  很快,公司故意雇水軍,加了一把火。

  剛開始紀靜雪的粉絲都以為路人是站在了自己這邊,但是這樣的聲音一旦多了,另一方又沒開口,真正的路人反而看著煩,保持了理智。

  【不知全貌,不予置評。】

  【這有什麼不予置評的呀?要是紀心瑤真的沒有抄,那她怎麼不放出證據來解釋,這麼大一盆髒水,總沒有願意潑自己身上吧?】

  【紀靜雪又沒點名說是她抄襲,要是她現在站出來否認,才是著了道。還是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

  在議論聲最高點的時候,椒花頌聲站了出來。

  【大家好,我是椒花頌聲。這幾天本來在忙春展的事,休息的時候刷到說我抄襲的信息,我相當震驚。

  @紀靜雪女士,你曬出的所謂我抄襲你的《文姜傳》的故事梗概,每一個字都是我親手敲下的,我這邊還保存著每一天的工作記錄(圖1-圖9),@孔佑禮教授,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和紀靜雪女士討論過文姜故事,但是我想你應該記得,我曾經來過你的辦公室借閱春秋時期的魯國歷史資料。

  我椒花頌聲在此聲明,本人創作的所有作品均為本人自己的腦力勞動成果,絕對沒有抄襲任何人,本人絕對不接受平白無故被潑污水,希望紀靜雪女士在明天下午之前向本人道歉,否則本人將採取法律的手段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

  336

  椒花頌聲這份回應,頓時在網際網路上炸了。

  她是小眾圈子的大佬,雖然在主流圈子裡沒有在二次元是有一席之地的。誰也沒有想到她會突然融入主流。

  但是這個圈子裡的人,又全都是認可椒花頌聲的。戰鬥力又驚人,立馬加入了戰場聲援椒花頌聲。

  【不會吧,不會吧,竟然有人說椒花頌聲太太抄襲,這種靠一己之力把整個冷圈變成熱圈的神人,你告訴我她會抄襲誰?抄襲你一個戲子嗎?】

  【但凡看過椒花頌聲太太文字的人都知道,她的筆力和想像力不是一般人能夠模仿的,我剛剛去讀了紀靜雪po出來的那段梗概,明明就是太太的文筆。】

  【天哪,我才知道原來《千載》是《地球歌》的同人文呀,我還以為是原創呢。太太寫得實在太好了,看得我哭得稀里嘩啦的,這麼好的太太,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污衊她!】

  【《十年》、《百歲》、《千載》我都是買了同人本的,一直覺得這樣厲害的作者只在同人圈大火太可惜了。沒想到她竟然也寫正劇劇本了。我真是必看!】

  【姐妹,可以求一個太太的合集嗎?有被安利到。】

  沒多久#椒花頌聲#、#文姜傳反轉#、#紀靜雪道歉#等好幾個詞條就衝上了熱門榜首。這一波操作,反而讓這部戲更加受到了期待。

  甚至當天下午,就有電視台和視頻平台打電話到公司,談要高價購買播放權的問題。

  紀靜雪也就睡了個下午覺,就發現事態完全反轉了。

  蔣橙橙迅速地來敲了她的門。

  「靜雪,你看微博了嗎?」

  「我剛剛才看到,那個該死的紀心瑤,誰知道她居然請了這麼大一尊佛,這麼多人聲援她。那些老二次元全都跳出來了!怎麼辦呀,現在她要我道歉。」

  「千萬不能道歉,道了歉咱們就都完了。試試能不能用錢砸下來吧。」蔣橙橙一邊嘆著氣,一邊說道。

  當天晚上,他們就試圖找人和椒花頌聲那邊溝通,但椒花頌聲根本理都不理,直接表明除非公開道歉,否則不接受一切交談。

  蔣橙橙又去諮詢了一圈業內人士,回來告訴紀靜雪,「不用擔心,他們不會告的。」

  「你怎麼知道不會?」

  「我問了,如果這件事要告的話,就得把所有材料都交上去。那些記者肯定會聞風而動,還沒開拍的戲就把細節全透露出來了,他們這本子也算是廢了。」

  紀靜雪也一聽蔣橙橙這麼說,底氣瞬間有了,決定先冷處理。

  翌日,等了一天,紀靜雪也沒有動靜。

  椒花頌聲再次發了微博。

  【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勿謂言之不預也。】

  而紀心瑤早就猜到了紀靜雪是不會那麼輕易低頭的。她也準備好了下一步應對的方式,那就是抓內鬼。

  一定是他們公司內部的人泄露了故事梗概,而且絕對不是高層的人,不然她不會只弄到手一個梗概。

  「芝芝,明天全公司放一天假吧,就說是給他們時間準備年會。既然是從公司竊取走的資料,公司的網絡里一定會留下線索。」

  「可是咱們公司現在兩三百號人了,找得出來嗎?」

  「找得出來的,不用等到明天,內鬼今天肯定就會露馬腳。」

  苟芝芝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真的嗎?那你打算怎麼做?」

  紀心瑤站起身,走到苟芝芝身邊,靠近了她,耳語了幾句。

  很快,公司內部就在釘釘和工作群都發布了明天休假一天的消息。

  之後,各個工作組的小主管也都親自在小組內部通知了。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可能你們已經在釘釘上或者工作群里看到了,咱們全公司明天放假一天。」

  「老大,怎麼突然決定放假一天呀?是明天公司要停電嗎?」

  員工們第一反應就是資本家不會無緣無故地給打工的好處,除非他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小主管嘖嘖了兩聲,搖了下頭,「聽說是內部要處理什麼事情,咱也不清楚,總之給放假是好事,大家可以撐著這個時間準備下年會,逛逛商場什麼,就當是個年終福利吧。」

  而其他小主管對這個問題也有不同的回應。

  「好像是公司出了內鬼,要怎麼調查一下。」

  「好像是要查電腦,你們電腦里見不得人的東西,該清就清了呀。」

  「不過不是電腦專業的恐怕也清不乾淨,有些人上班摸魚的可要現原形了。」

  各個部門的同事也在小聲熱議著放假一天的原因,最終拼湊出來了紀心瑤想要他們得出的答案。

  「聽說明天放假一天是因為公司出了內鬼,要查電腦呢。不過不是電腦專業的恐怕也清不乾淨,內鬼明天可就要現原形了。」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進紀心瑤公司的這一批人大多都是小年輕,第一次面臨著公司有內鬼這種事,覺得簡直就像是電視劇里演的一樣。

  大家都是搞傳媒的,在當下的網絡時代,時效性是第一位的,所以很快,這個消息也就傳到了艾思琪耳朵里。

  她想了想,在釘釘上寫了離職申請。

  主管:???

  她專程用微信回復了艾思琪。

  【思琪姐,你怎麼突然說要辭職呀?我們部門可不能沒有你呀。】

  艾思琪剛來公司的時候為公司帶來了一大波的流量,雖然這半年的時間裡,公司已經扶植出來了許多創造利益超過她的網紅,艾思琪的人氣也在下降,但公司也一直把艾思琪當功臣對待,連分成都比其他藝人高5%。

  【我覺得錢賺夠了,想去外面看看。過一種新的人生。】

  【既然如此,我向上面匯報一下,下個月你再離職吧。】

  【不行,我今天就要走。】

  【思琪姐,我們定了之後還有直播的,你要是今天就走,是要賠錢的。】

  【沒關係,多少錢我都可以賠。】

  主管只好同意了艾思琪的離職申請,讓她先去人事那邊走流程,還要核算她給公司造成的損失。

  艾思琪到了人事部門,先是簽了幾個字,然後就被通知需要先要把公司的電腦、手機等辦公用品交接給後勤部門進行格式化重裝。

  而艾思琪等的就是這一步。

  337

  她清不乾淨,但是只要離職了,公司的人就會幫她清。

  艾思琪現在在這家公司掙的錢越來越少,她早就不滿了。前段時間紀靜雪死了老公,找到了她,告訴她自己已經繼承了三十億的遺產,準備開一家新公司,想要艾思琪跟著她一起干,分她股權,重新回到娛樂圈,別當網紅了。

  她和紀靜雪也算是有過感情基礎。

  紀靜雪那邊的錢也比紀心瑤多。

  比起女網紅,她當然更希望當女明星。

  多重誘惑之下,艾思琪爽快地答應了紀靜雪,紀靜雪也給她提出了一個條件,要她繳納「投名狀」

  「思琪,你在紀心瑤那邊呆了那麼久,應該知道她那裡有什麼重點項目吧,你看看能不能給我找到資料,畢竟也是為了以後咱們的公司好。」

  艾思琪立馬就聽了,想辦法只搞到了一個梗概。

  現在她只要工作一賜,回到紀靜雪那裡,立馬打工人變合作人。賠錢就賠錢,反正她也不是賠不起。

  「就是這台電腦和這個手機要做處理嗎?」後勤管理部門的人問道。

  「是的。」

  「好的,你先填一份表,我先在釘釘上確認一下你的名字。」

  艾思琪再次填表,填完了正常流程她就可以走了,但同事卻道,「請你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我還要去人事那邊處理離職手續。」

  「等一下,我這邊收到消息,苟總那邊說還想挽留一下,麻煩你去小會議室那邊談一談。」同事拿出手機,給艾思琪看了一下。

  艾思琪嫌煩,但是她現在還沒有正式離職,就還算是這家公司的員工。苟芝芝要和她談,她也只能聽。

  「好吧。我是不會改主意的,你先幫我把電腦清了吧。」

  艾思琪說完,走向了小會議室。

  她推開門,發現面前坐著的不僅是苟芝芝,還有一些不認識的同事。

  「苟總,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坐吧。」苟芝芝指了指面前的座位,「我已經和你主管交談過了,你當真去意已決嗎?我們這邊給你的分成是其他mcn公司都不可能給你的比例。你可要考慮好。」

  艾思琪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你不用和我說這麼多沒用的了,我想了想,當網紅可能也不是我願意的吧,錢賺夠了,我也就打算走了。」

  她想它只要對當網紅這件事表現的越是不屑,苟芝芝就越會同意她離開,不會再三挽留浪費彼此的時間。

  「好吧,既然你是想清楚了才說這種話的那我也沒有挽留你的必要了。」苟芝芝的話說得很坦然,然後,他指了指身邊的幾個人,「這是我們法務部的同事,我們還要追究一下你的責任。」

  艾思琪瞅了他們幾個一眼,漫不經心的道,「你們算吧,算完把單據寄到我的地址就好了。因為我而造成的損失該賠多少我照價賠給你們,不用搞那麼麻煩。」

  其中一個法務部的站了出來,面容嚴肅地對著艾思琪道,「艾小姐,我們是在和你說很嚴肅的一件事,希望你不用用這樣開玩笑的口氣來面對我們。」

  艾思琪抿了抿唇,「那你們算吧,不就幾十萬嗎?我我也就只定了一場直播,你們也不可能所有損失都算到我頭上。」

  「我們並不是在和你清算這個損失。」苟芝芝說完,她身後的屏幕亮了起來。

  屏幕里突然出現了艾思琪的電腦界面。隨後有人跟著程序翻找到了艾思琪用手機拍攝到的一些《文姜傳》的文件。

  艾思琪突然慌了,「你們有什麼權利查我電腦呀?你們這樣做合法嗎?」

  「這件事當然是合法合理合規的,這台電腦,包括你上交的手機都是公司的資產,公司有權利做任何處置。你在公司辦公用,也就默認了你使用這台電腦時都是處理工作相關事宜,不涉及私人內容。所以不算侵犯你的個人隱私,這樣說你能聽得懂嗎?」法務部的人問道。

  艾思琪咬了咬牙,無可辯駁。

  她想了好久,又道,「我就是好奇而已,你們也知道,我以前也是演員,我就想看看我能不能也撈個角色來演一演。」

  「你不必和我說那麼多沒用的。」苟芝芝學著她的口吻說道,「這件事我們已經報警了,到底你只是好奇,還是有其他目的,警察自然會調查判斷。既然你去意已決,已經不是我的下屬了,我也沒有必要包庇你護犢子了。一會兒警察過來的時候希望你能小聲一點,不要影響其他同事上班,也不要讓自己丟臉。」

  艾思琪瞬間面如菜色。

  「你們要把我交給警察?你們不要公司聲譽了嗎?這樣傳出去對公司也是沒有好處的。」

  「我們知道,但是你做的太過分了。如果我們不報警處理的話,危害更大。」苟芝芝說完,讓法務部的暫且看著她,等警察來,然後頭也不回地除了小會議室。

  小會議室外,紀心瑤站在門外看著她。

  這大半年的時間裡,苟芝芝真的成熟了許多,越來越有老闆的樣子了。

  但是苟芝芝一見到她,好似馬上又變成了兩眼放光的小姑娘。

  「我都處理完了,一會兒等警察來。你一直看著吧?剛剛我表現地怎麼樣?有沒有氣場?」

  紀心瑤豎起了兩隻大拇指,「芝芝你超級棒!越來越像是個女強人了!」

  「那當然了,怎麼說我也是公司的副總呀。」她得意地說完,又認真地問紀心瑤,「就只追究到這一步嗎?也沒有把紀靜雪給一網打盡。」

  「如果我們直接和她起糾紛的話,之後電視劇播出了一定會有營銷號抓著這件事不放,做文章。但是讓艾思琪上,就剛剛好。」

  苟芝芝頓時恍然大悟,「對哦,以艾思琪那個小家子氣的樣子,不可能自己死了不拖人下水的。不用我們把紀靜雪牽扯出來,她自己肯定就會想憑什麼救她這麼倒霉呀,然後出賣隊友,為自己減輕法律上的責任。」

  紀心瑤點了點頭,「對,她們之間的同盟並沒有那麼牢靠,不然的話當初艾思琪也不會加入我們。本質上她只是一個投機分子罷了。」

  紀心瑤其實早就算準了她是個投機分子,只是她沒有想到紀靜雪還能殺了老公復出。

  338

  紀靜雪那邊很快接到了艾思琪被警察逮捕的消息。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怎麼在警察局給我聯繫,這不就等於把我供出來了嗎?」

  她趕緊找來了律師詢問要怎麼處理。

  「你們這個屬於侵犯商業秘密罪。艾思琪小姐屬於以盜竊、賄賂、欺詐、脅迫、電子侵入或者其他不正當手段獲取權利人的商業秘密的。你屬於披露、使用或者允許他人使用以前項手段獲取的權利人的商業秘密的。按本條款,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或者單處罰金。情節特別嚴重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還要坐牢?」紀靜雪震驚地瞪大了眼珠。

  律師肯定地點了點頭,「不過看警方那邊的意思,現在還沒有查到你身上,不清楚艾思琪小姐應該還在做抵抗。」

  艾思琪畢竟也不是傻子,現在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紀靜雪了,如果紀靜雪不肯幫她,她是一定會把紀靜雪供出來的。但是如果紀靜雪進來的太多,就沒辦法幫她了。

  紀靜雪也猜到了,艾思琪是打得這個主意。

  「謝謝你,律師。如果之後還有什麼問題,我會聯絡你的。」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律師離開後,紀靜雪馬上喊了李榮芳過來幫自己收拾東西。

  「靜雪,你這是要幹什麼?」

  「媽,我得去國外避避風頭。萬一沒什麼就算了,萬一因為這事兒被抓了我就全完了!假懷孕的時候也肯定會被戳穿的。」

  李榮芳驚了一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以後馬上也也幫紀靜雪收拾了起來,紀靜雪趁著空檔,趕緊買了機票。準備跑路,誰知道剛一跑,她就遇上了提著保養品來看她的孟樞母親。

  紀靜雪和李榮芳馬上轉身準備躲起來,但是孟樞母親一眼就認出了她們,立馬跑上前。

  「誒,靜雪,親家母,你們倆這是剛剛從什麼地方回來嗎?還帶著行李箱。靜雪懷著孕呢。可不能隨便瞎折騰。」

  紀靜雪和李榮芳對視了一個眼神,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轉過了身。

  「媽,不是……我們這是……這是準備……準備出國!」紀靜雪突然想到了一個說辭。

  「出過,你出過幹什麼呀?待在西京好好養胎不好嗎?不會你真是準備復出接了什麼去國外的新工作嗎?」

  孟樞母親的臉上寫滿了不悅。

  她絕對不容許自己的寶貝孫子出一點兒差池。

  「嘛,不是這樣的。」紀靜雪趕緊解釋道,「我想要出過不是因為工作,是因為我在米國那邊找了個生子中心,華國很多孕婦都去哪兒生孩子的,能夠得到全世界最先進的護理。這個孩子現在這麼金貴,我肯定不敢虧待了他,要生咱們就要保證萬無一失,生一個健康聰明的小寶貝,對不對?」

  孟樞母親聽著她這個說辭,將信將疑。

  的確很多年強她經常聽到赴米生子的新聞和小GG,都說在米國生子中心能得到最好的照顧。但是這些年來聽得少了。

  「現在華國好點的生子中心應該也能得到好的照顧吧,你這樣突然去米國,要做好久的飛機,身體吃得消嗎?而且米國的食物你也不一定吃得慣。」

  「媽,我都打聽好了,他們會為亞洲孕婦打造最接近亞洲的膳食計劃,沒問題的。至於坐飛機更是小事了。我定都定好的,現在不去不是浪費錢嗎,何況還有我媽陪著呢,不會有事的。不和你多說了,我們還要去坐飛機了。」

  她說完,就準備趕緊開溜。

  「靜雪,你等一等,你要去的話媽也陪你一起去,我放心不來我的孫子,你等等,我馬上買機票。你買的什麼時候的航班來著?」

  紀靜雪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她真沒有想到,孟樞的母親能夠做到這一步。

  「今天晚上八點了的。你有簽證嗎?就說要跟著我們去,我和我媽都是之前辦的商務簽,可以去很久的。」

  「我有綠卡呀,我兒子之前有段時間老去米國,反正後面就給我們辦了綠卡。我打個電話,叫你爸也跟著去。嘖嘖,我們還在那兒認識一家很好的醫院,都是老熟人了,也有會中文的醫生,到時候還可以去醫院看看孩子是男的還是女的。嘿嘿,正好了。」

  紀靜雪現在覺得,但凡自己有孩子,都得被氣流產。

  但是她完全找不到理由來拒絕孟樞母親,只能想著走一步看一步了。

  紀靜雪離開西京的第二天,紀心瑤就收到了消息,是從紀承業那裡得到的。

  紀承業慌慌張張地打了電話給她。

  「心瑤,家裡好像出事兒了,你媽媽和你妹妹都不見了!我是不是該報警呀?」

  顯然,紀心瑤和李榮芳離開的時候,是根本就沒有考慮過紀承業的,連通知都沒有通知他一聲。

  紀心瑤眯了眯眼,紀靜雪比她想的行事還要劍走偏鋒,竟然直接跑路了。

  「報警吧,爸,這件事太嚴重了,之前媽媽和妹妹就被綁架過了,不會還是那伙人吧?拿了錢,分了髒,錢花完了說不定這會兒又找上門來敲詐呢。」

  有前車之鑑在,紀承業就更慌了。

  上一次都是孟樞出的錢,他根本拿不出來那麼多,他那兒能再次被敲詐有一次。

  「好,我這就報警。」

  紀心瑤垂下眼,她讓紀承業報警並不是擔心紀靜雪的安危,而是為了讓警察進一步確認,紀靜雪就是畏罪潛逃。

  紀心瑤馬上把這件事告訴了苟芝芝,讓苟芝芝去見艾思琪,告訴她紀靜雪已經跑路了。

  這樣的情況下,艾思琪就算嘴巴再硬,也不可能不把始作俑者紀靜雪供出來。

  只要警方這邊確認整個犯罪事實,他們就能拿到反饋,徹底將現在的輿論局勢扭轉過來。

  紀靜雪徹底在華國社會性死亡。

  《文姜傳》也能順利地開拍,不會再被潑上任何髒水。

  十分鐘後,紀心瑤的手機響起,紀承業再次打來了電話。

  339

  「我報警了,心瑤。爸現在心裡好慌,你今天晚上回一趟家吧,咱們商量商量,如果還是綁架的話,咱們該怎麼做?」

  紀承業著急地說道。

  平時都有李榮芳和他一起拿主意,他心裡有個底。現在只剩他一個人了,他難免有點慌。

  「紀承業,你在想什麼呢,不會真以為他們是被綁架了吧。是畏罪潛逃哦。你老婆和親女兒都不要你了,你以為我會管你嗎?」

  紀心瑤冷漠地說道。

  「紀心瑤,你!我真是白養了你那麼多年!」

  「不是你白養我,是我白養你,紀氏是誰的我希望你能搞清楚,對了,你最好期望她們倆就一直待在國外別回來了,不然我會立馬採取下一步行動。」

  紀心瑤明白,她和紀靜雪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水火不容了。她其實不喜歡花時間在多餘的事情上,浪費精力,但是現在的情況紀靜雪要是再回來不可能不對她動手,那她就必須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不過現在還不用擔心這樣的事。

  因為她在做前幾步時想的,就是要把紀靜雪母女從紀承業身邊趕走,無論是被抓進監獄也好,逃出國外也罷,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她只是想紀承業無依無靠,任由她擺布一段時間。

  紀心瑤低頭看了手腕上的鐲子。

  「紀承業,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夠幫我找我的我親生父親,我可以對你的一切既往不咎,只要你不找我麻煩,從此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紀心瑤在調查上已經山窮水盡了,她實在找不到一點和親生父親有關的線索,紀承業和她的母親是一代人,好歹也做過夫妻,興許會有線索。

  而且她不相信狗改得了吃屎,暫時利用一下他,以後紀承業自己會打破這個約定的。

  「你這個不要臉的野種,你是要我幫你查你媽和哪個狗男人給我帶了綠帽子嗎?」紀承業忽然破口大罵起來。

  「你是趕著上來想要紀家家產所以娶我媽的,別在那裡裝好像你才是受害者的樣子。我只給你一晚上的考慮時間,如果明天早上九點以前我還看不到答覆的話,就默認談判崩了。」

  「紀心瑤!你以為我怕你嗎?你憑什麼這麼和我說話!」

  「憑我手上有你和你老婆你女兒聯手殺死孟樞的證據,我的話也就說到這裡了。」

  她掛斷了電話,希望紀承業能夠識時務。

  第二天紀心瑤一醒來就收到了紀承業發來的微信。

  【我同意你的要求,但是我也有個要求,就是你即使結婚了,也不能和我搶紀氏。】

  按照媽媽的遺囑,等她結婚,紀家的一切都該屬於紀心瑤。

  但紀心瑤其實一點也不在乎紀家的家財產業。

  【我不可能把紀氏轉給你,那是我媽媽和外公的遺產,但是我可以保持現在的狀態原封不動。我對經營紀氏也沒興趣,只要你不冒犯我,我可以讓你一直經營下去。】

  她最大的讓步,就是保持現狀。

  【好吧,那就一言為定。】

  有紀承業答應幫她查親生父親的線索,紀心瑤忽然感覺到自己輕鬆了不少。

  於是這一天,員工們休息,她也把苟芝芝叫到了家裡來。

  紀心瑤買了很多紅包,還取了一大筆現金,和苟芝芝一起裝了起來,一個紅包888,算是給員工的一個小驚喜。

  又過了一天,來到了公司召開年會的日子。

  他們定了一個非常豪華的莊園式酒店,裝修風格類似凡爾賽宮,有巨大的油畫頂和華麗的水晶燈,服務生們穿的制服也相當考究,有些法式宮廷的味道。

  在酒店門口專門鋪了一張紅地毯,紅地毯兩邊還擺著金屬架的花藝,公司員工一個個從公司特別租賃的豪車上走下來,大家穿的像明星走紅地毯一樣,還有專門的攝影師幫他們拍照。

  畢竟他們自己就是搞傳媒的,就想把年會搞出儀式感來,增加員工們對公司的自豪感。

  簽名入場後,員工們按照各自的部門分組坐好。

  年會正式開始,紀心瑤和苟芝芝分別做了簡短的講話,然後開始頒發本年度的優秀員工獎,之後抽獎,再之後主持人告訴大家,「沒有抽到獎品的帥哥美女們也不要灰心,在大家座位面前的桌布下面還有紀總和苟總專門為大家準備的大禮包,大家可以打開來看看。」

  眾人開始興奮地打開桌布下的紅包。

  「哇,大紅包誒,咱們老闆真大方。」

  「我剛剛就覺得這桌布下面不對了,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有,是運氣好,所以沒有聲張,沒想到大家都有呀。」

  「老闆大氣,老闆敞亮,感謝老闆。」

  進行到這一步,紀心瑤和苟芝芝對了一個眼神,就準備離開了。

  該發的言和該發的獎她們都發完了,如果還留著看著大家,只會讓大家無法敞開來玩。

  這個莊園一整天都被她們包了,所有設施都能隨便用,她們也就不打擾了。

  出了酒店,紀心瑤像個小姑娘一眼挽起了紀心瑤的手。

  「心瑤,我肚子好餓,咱們去吃點午飯吧。」

  「好呀,你想吃什麼?」

  「吃黃燜雞吧,我來的時候就看到酒店旁邊有一家楊X宇的,味道好。」

  我紀心瑤忍不住笑了笑,「我還以為你要和我單獨開小灶吃什麼好的,沒想到咱們從那麼好的酒店走出來,你是想帶我去吃黃燜雞。」

  「我為了忙今天年會的事從早上起就沒吃飯,現在就需要能夠一碗菜下八口大白米飯的,你叫我吃山珍海味,我反而不想吃。」

  兩人邊說邊笑,可突然,苟芝芝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由挽著紀心瑤的胳膊改成了握住紀心瑤的手。

  「快跑!」

  紀心瑤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她人就被苟芝芝拽著跑了起來。

  遠處一個男人也跑向了她們。

  「苟芝芝,你給我站住!」

  紀心瑤沒有認出來他是誰,但是聽聲音聽出來了。

  這麼欠扁的聲音,除了苟芝芝的親弟弟苟禹堯,還有誰呀。

  340

  紀心瑤停下了腳步,既然知道是誰了,那就好辦多了。

  大不了,揍他丫的!

  「芝芝,你別怕,我在呢,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她把苟芝芝護在了身後,瞪著追逐而來的苟禹堯。

  苟禹堯停了一下,經過上次的事,他也知道紀心瑤不是好惹的。

  「你不要誤會,我來找苟芝芝不是要抓她的。」

  「那你是為了什麼?」紀心瑤指了指自己腳下三塊磚後的位置,「你離我們遠點,不要靠這麼近。」

  她生怕苟禹堯趁著她不注意,就把苟芝芝給薅走塞上車了。

  苟禹堯只好主動退後了一些,舉起了手。

  「我真不是來抓人的,我是看你們公眾號知道你們在這兒開年會的,想進去找人保安不讓,說是你們都包場了,要打電話證明才能進。我在這兒蹲了好久了,腿都快蹲麻了。」

  「你別在這裡瞎賣慘,說正事!」紀心瑤皺起眉頭,他只覺得苟禹堯活該。

  如果不是他之前對苟芝芝做了那麼過分的事,作為苟芝芝的弟弟,有什麼不好意思打電話給苟芝芝領他進酒店的。

  苟禹堯嘆了口氣,有些猶豫。

  「這不過年了嗎?怎麼說也是一家人,爸媽想你了,叫我喊你回去。」

  「這時候你倒知道是一家人了?」紀心瑤不滿著他的態度,「知道是一家人你該叫她什麼呀?該喊她大名嗎?給我規規矩矩喊姐姐。」

  苟禹堯本來就是爸媽慣著長大的,哪兒有人像紀心瑤這樣對他大呼小叫過呀。

  他立馬不滿起來,對著紀心瑤指指點點道,「你一個外人管我們家閒事做什麼?苟芝芝,跟我回去,哪兒有人大過年都不回家的,你要在你這朋友家過年嗎?」

  苟芝芝低下頭,有些猶豫。

  過去的二十多年裡,她的確過年都是在家裡過的,只是不太受重視罷了。

  紀心瑤看著苟芝芝的眼神有些動搖,馬上抓住了她的肩膀,嚴肅地對她道,「芝芝,你清醒一點,你還想被逼婚一次呀?」

  苟禹堯看著紀心瑤在對苟芝芝「妖言惑眾」,他實在是沒辦法,只能改口道,「姐,我保證我們絕對不會帶你去相親了,真的。」

  「你能代表你父母說這話嗎?」紀心瑤嚴肅認真地問道。

  苟禹堯點了點頭,「能呀。」

  「那好。」她拿出了手,打開了通話頁面,「你給你爸打個電話,我記得他很強勢的不一定會認。」

  這時,苟禹堯猶豫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在覺得我沒有信譽嗎?」

  「對呀,在我這裡你就是沒有信譽的。或者你說出一個能夠說服我的理由來,不然我是一定不會讓你把你姐帶走的。」

  苟禹堯只好再次道,「是因為我奶奶,上次家庭聚會苟芝芝,不是,姐她沒來,奶奶很傷心,把爸罵了一頓,說都是他這個兒子太壞搞得孫女兒都不肯回家,所以一定要我把她帶回去。

  苟芝芝一聽到奶奶,立馬從紀心瑤身後站了出來。

  「奶奶她老人家怎麼樣了?身體還好嗎?」

  「還行,就是有些想你,怕你過年也不回家,老念叨著。」

  於是苟芝芝拉了拉紀心瑤的衣袖,「我是得回去一趟,奶奶對我最好了,我不想讓他傷心。」

  紀心瑤抓住了苟芝芝的手,「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還是橫豎不放心。

  「你跟著湊什麼熱鬧呀,又不是你家。」苟禹堯不爽地說道。

  紀心瑤用星星眼看向了苟芝芝,「我們當了那麼久的朋友,你都沒有邀請我去你家做過客誒?擇日不如撞日好了。」

  苟芝芝當然知道,紀心瑤是為了保護她。

  「她說了不算!」苟禹堯趕緊阻止道。

  他可不想紀心瑤這個麻煩跟著來。

  「她為什麼說了不算,她不是你的家人嗎?回自己家想要邀請什麼人說了都不算,這個家還有必要回嗎?」

  苟禹堯啞口無言。

  苟芝芝點了點頭,鼓起勇氣道,「好呀,心瑤,我邀請你。」

  於是,在苟禹堯萬般無奈之下,紀心瑤和苟芝芝都坐上了他的車,一起返回了苟家的別墅。

  苟家爸媽看到苟芝芝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對他們來說苟芝芝就是離家出走的逆女,不值得原諒!

  但是除了苟禹堯說的奶奶的原因以外,他們把苟芝芝喊回來也還有其他目的。

  然後,就在他們看到紀心瑤也跟著進來了的時候,臉色就更黑了。

  「她是誰?」苟芝芝的父親雖然嘴上這樣問著,但是他根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一定是苟芝芝那個幫她逃跑的朋友紀心瑤。

  紀心瑤也裝作乖巧懂事的樣子,主動鞠躬問號。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芝芝的朋友,我叫紀心瑤,是芝芝邀請我來做客的,打擾了叔叔阿姨可真是不好意思。」

  「你好知道打擾,那還不趕快走。」苟禹堯冷冷地說道。

  紀心瑤瞪了他一眼,苟禹堯也馬上反瞪了回去。

  這是在他家,他怕個錘子!

  可這個時候,苟父卻喊了聲,「禹堯,不要這麼沒禮貌,來者是客。」

  老爸都這樣發話了,苟禹堯只好悶悶地一言不發,走到了旁邊的沙發邊坐下。

  「坐吧,芝芝這孩子,叢小就孩子氣,這些月也真是多虧你照顧著了。」

  苟父一邊邀請著,一邊叫傭人弄了些零食水果過來。

  紀心瑤也沒有客氣,吃得開心。

  她本來中午就沒有吃飯,餓壞了。這還不得多炫一些。

  「叔叔,其實芝芝只是在父母面前小孩子氣而已,她工作的時候可成熟了,今年她退出來了不少網紅,給公司盈利了將近兩個億,這是相當厲害的成績了。你這個女兒是有做生意的天賦的。」紀心瑤說著苟芝芝的好話,有這麼一個搭檔,才能讓紀心瑤毫無後顧之憂地去做藝人,做影視。她十分為苟芝芝趕到驕傲。

  而且苟芝芝的父親對紀心瑤來說多少也是長輩,只要他不危害道苟芝芝,紀心瑤是願意客客氣氣和他說話的。

  「我知道。」苟父沒有多去關心這件事,「小紀,你留下來吃個晚飯再走吧。」

  這才中午都沒有過多久,苟父就說起吃晚飯的事情了,顯然就是在趕她走呀。

  「叔叔,我也就開門見山得說了。芝芝要是能回家過一個愉快的新年,我是很開心的,但是作為苟芝芝的合伙人,我不可能接受過完年,我的合伙人就退出公司了。晚飯就不用吃了,我可以馬上走,但是我需要確認芝芝回家以後自由會不會受到限制。」

  341

  一聽紀心瑤願意走,苟父臉上凝固的表情都瞬間鬆弛了起來。

  「我保證,芝芝好歹也是我的女兒,我們把她怎麼樣呀?」他裝出了一個慈父的樣子。

  但紀心瑤是不相信的。

  「那我有兩個要求,第一,我們初八上班,作為老闆我和芝芝是需要給員工準備開工紅包的,所以初五我就要見到她。第二,假期我們也有可能有工作的事情要商量,畢竟我們是做傳媒的,輿論一來什麼也說不準,所以絕對不能讓芝芝和我斷聯。」

  紀心瑤對著一個父親提這樣的要求顯然是冒犯的,但她的確把苟芝芝帶走過,苟父也不敢掉以輕心。

  「好吧,我答應你。」

  「如果您的承諾不能兌現的話,怎麼辦?」紀心瑤進一步問道。

  「什麼怎麼辦?難道我還會害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但您的確有可能做違背芝芝個人意願的事情,我對此深感不安,希望您能理解。

  苟父頓時嚴肅起來。

  「你倆這是啥關係呀?我瞅著咋有點不正常呢?」

  紀心瑤上次可是直接騎馬到相親現場來搶人的,也不怪苟父會多想。

  苟芝芝和紀心瑤對視了一眼,知道這誤會大了。

  苟芝芝趕緊解釋道,「爸,我們就是朋友,純朋友!心瑤他有男朋友的!」

  「她有男朋友她還見不得你找一個?她只管她自己幸福的?這像話嗎?我們自己的女兒,給她找個好人家怎麼了?」苟父的情緒也一下子上來了。

  「你找的芝芝她不喜歡。」紀心瑤乾脆地說道。

  「那她喜歡什麼樣的?上次那個有錢有勢的,她嫁進去後半輩子就可以享清福了,有什麼不喜歡的。」

  紀心瑤轉過頭,看了苟芝芝一眼,「她喜歡長的好看,性格好能哄她的。」

  「長得好看能當飯吃嗎?」苟父不屑道,「男人最重要的還是能力!」

  「能啊,現在都是講顏值經濟。您也是做生意的,因為明白吧,其實錢多了也就那樣,只是個數字而已。錢多到一個地步以後拼的就是關係,名聲,地位。一個年入千萬的藝人往往比年入千萬的老闆更能獲得這些。」

  苟芝芝震驚地看著紀心瑤,小聲問,「你都知道啦?」

  「猜的。」

  《問道》拍攝結束以後,苟芝芝就老是給他提起一個演男主師弟的年輕小演員,紀心瑤就算再遲鈍也不會毫無知覺。

  「他還沒那麼厲害呢。」苟芝芝說起來的時候有些害羞。

  紀心瑤湊近了她,悄悄在她耳畔問,「進展地怎麼樣了?」

  「還沒確定,他們公司管的可嚴了。」

  苟父看著她倆說著小話,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在嘀咕什麼呢!」

  苟芝芝再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她肯定不可能告訴家裡人。

  「叔叔,我的本意還是為了確認芝芝的人身自由。這樣吧,如果芝芝和我失聯,我有權利進入芝芝可能所在的任何地方找她,如果超過苟家範圍,也是你默許我進入的,在法律上你和我承擔同樣的責任,你看可以嗎?」

  她對苟芝芝的長輩不可能提出太過分的要求。

  苟父只想快點把她趕走,想也沒想直接敷衍道,「可以。」

  「我錄音了的,口頭承諾和書面文件是具有同樣法律效應的,希望您明白。」

  說完,她站起來,禮貌地微微頷首,「告辭。」

  苟家的人都蒙了,這個紀心瑤居然心眼這麼多。

  但很快,苟父又笑了出聲。

  「你這個朋友真的很為你考慮,想得周到。爸也知道你做出了些成績,想搞事業就搞吧。」

  苟芝芝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就像是蒙塵了千載的夜明珠,突然被人打開了一樣。

  「爸……」

  「爸給不了你什麼支持,但要還攔著你就太不是人了。爸也承認自己就是個封建家長,覺得就該男孩子搞事業,女孩子安心家人相夫教子,但是時代不同了,爸的老思想可能改不了了,但是你長大了,還有那麼厲害的朋友,爸也管不住你了。」

  另一邊,紀心瑤走出了苟家所住的別墅區。

  她停下來往四處張望了一下,忽然感覺到有些寂寞。

  她對真實的自己一概不知,她進入快穿總局工作前是什麼呢?也有家人和朋友嗎?她又是為什麼會去到快穿總局的?

  紀心瑤思考之際,宋子廉打來了電話。

  「你在哪兒?」

  宋子廉公司也已經放假了,他把年會定在了和紀心瑤公司同一天,自己處理完事情就回到了家中等紀心瑤回來,左等右等午飯都吃完了也沒見她回來。

  「在剛剛把芝芝送回了家。」

  「吃飯了嗎?」

  「沒吃飯,但是吃了許多零食,還挺管飽的。」

  她現在覺得自己當時就應該跑快點,先把黃燜雞吃了再去處理苟禹堯。光吃零食,肚子裡也沒什麼油水。

  「你有給我留菜嗎?要是好吃的話,我回來吃還吃得下哦。」

  「沒有留菜,但是我在等你。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了。」

  紀心瑤無奈地笑了笑。

  「好,我馬上回來。我打個飛的就回來。」

  紀心瑤火速打了個車回到了宋公館。

  宋子廉站在三樓的窗戶前往外看。

  屋子裡很暖和,他咬著一支冰棍,優哉游哉的。直到看到遠處紀心瑤的身影從計程車上下來,才趕緊下了樓。正好在走下樓就遇上了紀心瑤。

  他穿著一件很隨意的居家服,紀心瑤則是裹得嚴嚴實實。

  「這麼冷的天,你還吃冰棍兒呀。」

  「在家裡,不冷。你要不要來一根?」

  「好呀。」紀心瑤沒有拒絕。

  宋子廉跑去廚房給她那冰棍,紀心瑤脫掉了外套,坐在沙發上劃了劃手機。一見宋子廉過來,她馬上把手機放下了。

  「大冬天的吃冰棍,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紀心瑤一邊說著,一邊撕開了冰棍的包裝。

  「你都沒吃過嗎?我還以為你經歷過很多呢。」宋子廉隨口答。

  「這種經歷無關緊要吧。」紀心瑤想了想,「雖然我沒有大冬天地吃過冰棍,但是我在大冬天吃過冰,在雪地里,快要死了的時候。」

  宋子廉知道她不是常人,所以這些話她當著他的面說也沒關係。

  「你說的哪次呀?」宋子廉自然極了地接著她的話。

  「被第一門追殺,當時身上中了箭,他們人要追上了,我翻身下馬,藏進了蘆葦盪里。幸好夜色黑,他們追著馬兒跑了。」

  「哦,我知道這件事。」

  「你怎麼知道?」

  342

  「你還記得第二天你醒來的時候遇到了一隻超級瘦小的狼嗎?嘴裡拎著一隻兔子。」

  「記得呀,我當時餓壞了,就用一個石頭把那隻狼砸走了,白撿只兔子吃了。」紀心瑤突然驚恐起來,「你不會就是那隻兔子吧?」

  「我看起來有那麼容易被吃嗎?」宋子廉指著自己,「咱們想我都應該是那隻狼才對吧?你都不知打那天晚上有多冷,我專門給你抓了只兔子,想要送給你,結果被你給砸走了。本來還想待在你身邊給你取取暖的。」

  紀心瑤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這不……也挺怕你的嗎?你也不吱一聲。」

  「我是狼,我怎麼吱一聲呀?」宋子廉委屈道。

  紀心瑤只好用肩膀撞了撞他,軟下聲音,「對不起嘛。我那時候那麼虛弱,也只能用石頭砸了。不然萬一你趁我不備把我吃了怎麼辦?」

  她當時任務才做一半呢,怎麼會允許自己死掉。

  宋子廉側過身,面向著她,用一隻手箍住了她的下巴。

  「我的確是想趁你不備把你吃掉。」他說著,還故意亮了亮自己的牙齒,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兇殘,但在紀心瑤看來卻是可愛得很。

  紀心瑤眼中含笑地望著他,「原來你不止跟了我一世呀?老實交代,你跟了我多久?」

  「你猜。」

  曖昧的空氣蔓延著,但突然,西蒙湊到了兩人身後。

  「少爺,紀小姐,你們這是……幫紀小姐對台詞兒嗎?」

  兩人同時看向了身後的西蒙,然後迅速坐正。

  這麼邪門兒的事兒,可不能讓西蒙知道了。

  「對,她新劇里的詞兒,我們練習練習。」宋子廉趕緊解釋道。

  「哦,西蒙來給你們說飯菜已經做好了,現在都過了下午兩點了,還是趕緊去吃午飯吧。」

  兩人點了點頭,手牽著手走向了餐廳。

  一邊吃飯,宋子廉一邊問紀心瑤,「春節假期,你有沒有想過呀怎麼過呀?」

  「沒有想過。別人家不都是一家人吃團圓飯嗎?但是咱們好像都沒有家人,過年也和其他日子沒什麼差別。」

  「那我們就去做一點和其他的日子有差別的事情。」

  「做什麼?」

  「把你騙去一個很冷的地方,然後再溫暖你。把我想做沒做成的事兒做一遍。」宋子廉認真地說道。

  紀心瑤忍不住笑他,「可是你的計劃都說出來了,那可就不靈了。就算你溫暖了我,我也不會感動的。」

  「那試試吧,我也不知道能帶你去哪兒了,興許是咱們最後一個新年了呢?」

  宋子廉提到這裡,紀心瑤的神情突然有些黯淡。

  「不許說這樣的話,我們還會一起過很多節日的。」她這樣說著,可是自己都不太相信,於是又補充道,「你不是那麼多世都跟我過來了嗎?如果下一世我們能遇見的話……」

  「沒有下一世了。你應該知道的吧?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紀心瑤沉默了。

  的確,原本她這一世都是不應該擁有的。

  她就是稀里糊塗接了個加急任務,才能遇到宋子廉的。他能對她說出自己的心意,在紀心瑤看來,完全就是一種巧合。但是在宋子廉看來,確實窮盡了整個靈魂的努力。

  「那咱們就過好這一世,沒問題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紀心瑤伸手握住宋子廉的手,「不要說喪氣話,咱們還是想點開心的事。」

  「那你等等,開心的事馬上就要來了。」

  兩人繼續吃著午飯,花園內,有不少人在修剪草坪。

  吃完飯,紀心瑤就好奇地走到花園那邊去看他們要幹什麼。

  這時有人拿著一個裝滿白色粉末的圓形軲轆,用手推著畫了一個圈,加上一個h,很快,天上響起了螺旋槳的聲音。

  一架直升機旋起巨大的冷風,吹的紀心瑤有些冷,宋子廉讓人拿來了衣服,給她裹好,然後趕緊把她裹進了自己懷裡,用外套包著她,等直升機停下。

  西蒙送來了兩人的護照。

  「先坐直升機去機場,路程有些遠,但是我想你會喜歡的。」

  「嗯?咱們這是去哪裡?」紀心瑤好奇地問道。

  「一個可以看清楚天上星星的地方。」

  兩人上了直升機,很快,眼下的一切就變得無比渺小,整個世界,都無比渺小。

  她回過頭望向了宋子廉。

  這時宋子廉也溫柔地看著她。

  「咱們要去的地方,你的身體能承受地住嗎?」

  紀心瑤雖然覺得不該提這件事但是還是免不了擔心。

  「我又不是傻瓜,不會帶你走半道上讓你給我收屍的,而且我現在身體好得很,你不用擔心。」

  兩人到了機場,很快又轉乘了私人飛機。

  紀心瑤知道要出國,但是她沒想要飛那麼久,兩人在飛機上呆了十個小時才降落到了機場。一下飛機,紀心瑤覺得自己冷地就快要凍成冰塊了。

  「這裡是哪兒呀?地表溫度多少度?」

  「芬蘭,零下十度左右吧。」

  紀心瑤猛地倒吸了口涼氣,冷地她覺得自己氣管都要結冰了。

  好在立馬有人來接他們,還貼心地給他們送了暖寶寶。紀心瑤趕緊就近找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把暖寶寶貼滿了全身。

  「總算舒服一點了。」

  「我們先在市中心住一晚上吧,調整一下時差,明天再出發。」宋子廉已經做好了安排。

  趕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即使在飛機上也能休息,人也是疲憊的。

  華國比芬蘭快六個小時,他們是下午三點出發的,前前後後一共花了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到達芬蘭時,是芬蘭時間夜裡九點。

  他們出機場的時候沒有下雪,但是機場兩邊都是被清理過了的雪堆。坐上了車,去往了市區,雪花才開始簌簌落下。

  才沒有多久之前,紀心瑤還在四季如春的獅城,現在又來到了雪國。

  從機場到他們要入住的坎普酒店,一共18.6公里,將近三十分鐘的路程。

  大雪把街道兩旁的道路湮沒,路上的行道樹全都變得光禿禿的,酒店對面是一個狹長的公園,沒有了植物,只有用小燈做成的麋鹿和聖誕樹。只有酒店門口看得大一些綠植,裝在陶土做的大罐子裡,鬱鬱蔥蔥,重重疊疊,依舊點綴著燈光。

  343

  宋子廉悄悄的看了紀心瑤一眼,他特意讓他們稱呼她為宋太太,看來紀心瑤對此並沒什麼什麼反感的情緒。

  「辛苦了,室外天氣惡劣,先回室內吧。」

  宋子廉說著,便示意些一旁的工作人員拿來了特製的防寒服給紀心瑤披上。

  他們身上穿的羽絨服抵抗普通的風雪還行,但這裡在極圈以內,實在是太冷了。

  「不去滑雪嗎?在屋子裡待著多沒意思啊。」紀心瑤踩著軟乎乎的雪,開始興奮了起來。

  「都到飯點了,你坐了那麼久的車不餓嗎?咱們先吃午飯?而且即便你要滑雪,也得先進去換裝備呀。」宋子廉說著,指了指遊客中心的方向。

  344

  遊客中心似乎以前只賣一些簡單的甜點小吃,紀心瑤和宋子廉被帶上了二樓,看著他們的專用灶台放在一個很突兀的地方,明顯還是新的。明顯長著華國人面孔的大廚嚴陣以待。看來這廚子也是特招的。

  「兩位,要整點啥呀?」廚子笑呵呵地問道,滿口東北大碴子味讓紀心瑤懷疑自己不是來到了芬蘭北部,而是來到了大東北。

  「你看著辦吧,隨便整點好吃就行。」紀心瑤也不知道該怎麼點菜,該點華國菜還是該點芬蘭菜。

  廚師用拳頭輕輕捶了捶自己的心口,「OMAKASE,我懂的,你們年輕人有選擇困難綜合症。」

  廚師們瞬間灶台一換,推出了烤架。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我真正的實力!」

  兩人在二樓的落地窗前落座。

  一旁還有小提琴伴鋼琴的演奏,窗外雪也下得溫柔,一時間浪漫得讓紀心瑤多少覺得和廚師那洋溢著烤串氣息的瀟灑動作格格不入。

  但是上菜的時候,人家卻是按照法餐的標準精心進行過擺盤的。

  紀心瑤吃著熟悉的味道,還炫了好幾碗大白米飯。

  吃完了飯,宋子廉就讓人準備了滑雪設備。

  他原本就有打算在這附近帶著紀心瑤玩一圈,現在就回到住處的話,過於早了。之前他也沒有想過要滑雪,但是既然紀心瑤同意了,不妨試試。

  現在室外氣溫確實太低,不多做些運動的話,肯定會冷的。

  兩人裹著一身滑雪服,帶著滑雪鏡,紀心瑤覺得這樣的自己簡直酷斃了。可裝酷畢竟是有代價的,她光是拎著自己的一雙滑雪鞋,就覺得如墜千斤,一穿上,更是根本不知道正常走路該用什麼樣的姿勢了。

  她雖然力氣不小,但都是肩挑手提沒問題,腳上綁著這麼重的負擔,行動也困難了起來。

  「這個好重!有沒有輕一點的?」

  穿著這雙鞋子別說滑雪了,她覺得自己都走不出遊客中心。

  「雪鞋都那麼重,為了保護滑雪者的腳和小腿。這位小姐要是走不走動,我讓人扶你們。」度假村的負責人說道。

  紀心瑤認真想了想,她又不是站不穩,扶著對她一點幫助也沒有,還挺丟人的。

  「沒事,我勉強勉強。」她說完,又看向了宋子廉,「我覺得理論知識還是很重要的,要不你給我個兩三天的時間,我先把理論知識學會了,咱們再學著實際操作。」

  紀心瑤忽然有些慫,穿這種鞋子,她怕自己要是摔倒了一定爬不起來。

  「實踐出真知,理論知識我已經學過了,一會兒我教你呀。」宋子廉一邊說著,一邊竟把她抱了起來,走向了室外。

  「你什麼時候學的呀???你這樣抱著我我也覺得腿好重。」

  「路上呀。」

  「我還以為你是在處理公司的事。」

  「公司都放假了,能有什麼事呀。現在和你一起玩比較重要。」

  紀心瑤最終還是被趕鴨子上架,安在了兩根滑雪板上。

  「我給你示範一下,滑的時候要八字形劃開,剎車用膝蓋曲起,將滑雪板翹起來。你試試。」

  紀心瑤看著宋子廉一下子滑到了四五多米外,完全不像是才學了理論知識第一次滑的樣子。於是也學著樣子向前。沒想到輕輕鬆鬆地就到了宋子廉面前。

  「還挺有趣的!腳也不重了,特別輕便。」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

  宋子廉微微一笑,帶著她越過了平地,提醒她,「下面就是有坡度的了,感覺自己不受控住的時候一定要及時剎車。穩住身子,千萬別摔到了。」

  宋子廉認真負責地想就是她的專屬教練一樣。

  「我給你做個示範,你小心一點,學著我的樣子往前走。」

  紀心瑤看得專心,剛邁出第一步,滑雪板完全不受控制了,她整個人也跟著朝著宋子廉的方向重重摔去,她想停下來,可根本就做不到。

  「啊……宋子廉,你閃開,閃一邊去!!!我要撞著你了!」

  紀心瑤大喊著,宋子廉回過頭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來不及閃躲,砰地一聲,兩人立馬撞在了一起。

  「好痛……我不想滑了……」紀心瑤立馬打了退堂鼓。

  雪地明明是軟綿綿的,但是摔下去的感受和腳踩著的感受完全不同。

  宋子廉拆下了滑雪板,自己先起來,再把紀心瑤扶了起來,鼓勵道,「沒事兒,一次兩次摔跤跟正常失敗是成功之母,我再給你仔細地動作分解一下,你看清楚了。」

  然而,第二次紀心瑤還是撞到了宋子廉身上。

  宋子廉依舊不死心一次又一次地把紀心瑤拉了起來,直到第十次他的心態終於有點崩了,還腰疼。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我感覺你是想要撞死我。」

  「誰叫你自己不躲,我每次都提醒你了的!」紀心瑤理不直氣也壯。

  他哪兒敢躲,他每次為了避開紀心瑤都忘邊上靠了,他要是躲了真怕紀心瑤直接撞到圍欄上,那不得疼死。

  宋子廉扶住老腰,把她拉了起來。

  「算了,咱們還是回去先學個十天半個月的理論知識,最後一天滑一下,當匯報演出吧。」

  他撥通了電話,直接讓工作人員開車來接他們。摔了這麼多下,紀心瑤的情緒明顯有些低沉了。

  「心瑤,你會的東西那麼多,不缺滑雪這一項的。」

  宋子廉蹲下身幫她把滑雪板取了下來,以免她不小心再次摔跤。

  「但是這次你也展現出來了另一個天賦。」

  紀心瑤低著腦袋,看著他,失落地道,「不准說是我皮糙肉厚很經摔。」

  宋子廉笑了起來,紀心瑤說的似乎沒錯,但是他怎麼可能這麼說她。

  兩人的雪板都被取下,宋子廉站了起來,忽然抱住了紀心瑤,往雪地里一倒。

  紀心瑤整個人又摔進了宋子廉懷裡,只不過這次生下有個肉墊所以不痛。

  「你的天賦就是隨時隨地都能精準和我貼貼。」

  紀心瑤累了,癱軟地趴在他身上。小聲反駁道,「剛剛明明都是你把我拽下來的。」

  宋子廉爽朗地笑著。張開雙臂,反覆地將她抱緊。

  「那我鬆開你?」

  「不要。」

  「為什麼不要?」

  「太冷了,抱緊一點比較暖和。」

  345

  宋子廉捧著她的臉,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好涼!

  「很冷嗎?有沒有不舒服?」他趕緊把她的小腦袋塞進懷裡,怕她凍著,又問,「其他地方冷不冷?」

  紀心瑤點了點頭,要是她一直運動著,應該不會這麼冷,可她從一開始到現在,都一直在摔跤。

  「手套取下來。」宋子廉道。

  「嗯?」

  「把手套取下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嗎?」宋子廉脫開自己的手套,幫她取下了手套,看著她一雙手明明已經被手套保護過了卻還是凍的通紅。

  宋子廉有些心疼。

  他拉下了衣服的拉鏈,紀心瑤迅速向著周圍掃視了一圈,然後趕緊爬起來後退了半步,卻被宋子廉拉住了胳膊。

  紀心瑤有些緊張,「你幹什麼?」

  這冰天雪地青天白日的,他竟然在脫衣服……

  就算她也不是什麼保守的人,也會害羞的呀。

  「你快把衣服穿起來,我現在……我現在沒那個力氣。」紀心瑤只好把原因推在了自己身上。

  但她其實心想著好歹選一個私密性好一點的地方吧,剛剛才打了電話讓人來。這不得被逮個正著嗎?

  「你別動!小心再摔著!」宋子廉提醒道。

  紀心瑤看著他連裡面衣服的紐扣也從下往上一顆顆解開,她趕緊半蹲下來,想幫他捂著。

  「有什麼好害羞的,又不是沒看過。」

  他忽然捉住了她的一雙小手,貼在了自己的腰上,笑著問她,「這樣暖不暖和點?」

  「嗯?」紀心瑤眨眨眼,「我還以為你脫衣服,是要在這裡……和我……那個那個……」

  宋子廉疑惑地看著她,「在你眼裡我是這樣的變態嗎?」

  紀心瑤尷尬地笑了一聲,沒有回答。隨後她又擔憂地問道「那你這樣不冷嗎?」

  「你靠我近一點一點就不冷,風吹著冷颼颼的。」

  紀心瑤整個人貼得他緊緊的,小手也忍不住,捏了捏他堅實的背肌。

  「宋子廉,你的背好像沒有我想的厚誒。」

  「你喜歡厚一點的嗎?我可以練。」

  紀心瑤搖搖頭,「我以為男生力量強的背肌都會很厲害。那個葉開陽,打拳擊的,背肌就特別厲害。」

  「你還看人家背肌?你這麼清楚是不是還上手摸過了?」宋子廉突然不滿起來。

  「我沒有上手!我保證!」

  紀心瑤趕緊舉起手來對於天發誓,立馬又被宋子廉薅回了懷裡。

  「只是錄節目的時候,男嘉賓不是穿過沙灘褲嗎?那時候看到的。」她輕聲解釋道。

  「那你可以多摸摸我的,記住手感,不要在這種細節的部分想到別的男人。」宋子廉垂下眼觀察著紀心瑤的表情,「我想你把我記得更深刻一些。」

  紀心瑤望著他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樣。

  「已經很深刻了。」

  「還不夠。我很害怕你會記不住我。」宋子廉單手按著她的腦袋,手指插入她的發縫中,「不可以忘記我,不管你有多痛苦。」

  紀心瑤愣了愣,她不懂為什麼宋子廉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她怕他因為病情情緒不穩定,所以盡力安撫道,「好,我不會忘記你的。我會永遠記住你。」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說很自私?」

  紀心瑤沒有回答。

  宋子廉的喉嚨中湧出了笑聲,「我就是自私,一想到只有我苦苦思念著你,而你會把我忘掉。我就會恨你。」

  紀心瑤用手戳了戳他的臉頰,「你們當貓的心眼都這麼多嗎?哦,不對,你還當過狼。」

  「你可以等我死後把我的心臟解刨出來看看,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我才不要呢。」紀心瑤皺起了一張臉,「你再說這種話我就一個人走了。」

  紀心瑤想要把手抽出來,可是宋子廉已經把她摟地緊緊的。

  「不要跑。穿著那麼重的滑雪鞋你以為你能跑哪兒去?你不喜歡聽,我不說就是了。」

  紀心瑤輕輕錘了錘他的胸口「以後也不許說。我是做好了準備要一直陪著你的,所以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你不會比我先走,你要留在這個世界上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宋子廉捧住她的臉,溫柔地笑了笑,「好,我以後也不說了。」

  半個小時後,遊客中心的工作人員就開著雪地車來接他們兩個來了。

  紀心瑤一回到遊客中心,感受到室內的溫暖,慘白的小臉都變得紅潤起來。

  兩人在這裡吃過了晚餐,已經是六點了,雖說時間還早,但是天卻已經黑完了。

  晚上,工作人員送他們回住所的時候,紀心瑤累了一天,一路上都在犯困,靠在宋子廉的肩膀上假寐。

  到他們將要入住的玻璃雪屋只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十個玻璃雪屋圍著一個月牙形狀的湖建成。芬蘭又叫做千湖之國,從來不缺這樣的小湖,人類居住地很少的北方更是充滿了森林、湖泊、窪地。

  此時,不大的湖面上已經結了一層晶瑩的冰。

  其餘的玻璃雪屋都沒有光,只有湖心那個亮著,它半懸在湖泊上,從外面可以看到整個房間的樣子。

  紀心瑤和宋子廉從車上下來,帶他們來的度假村工作人員就此告辭。

  空曠的雪景中,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這個房間好棒呀,像是旅遊畫冊里才能看到的。」紀心瑤興奮地很快就進了屋內。

  「就是太透明了,感覺完全沒有隱私。」

  明明是宋子廉定的地方,他卻先吐槽了起來。

  紀心瑤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麼好擔心隱私的,你是怕被天上的鳥看見,還是水裡的魚看見?這裡方圓七八里路,等送咱們來的車走後,就只剩我們兩個大活人了。」

  兩人進屋,紀心瑤才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好像說早了。

  這個房間明顯被人精心布置過,四周點著粉色的香薰蠟燭,床上灑滿了玫瑰花瓣,花瓣上整整齊齊地疊了兩件絲質睡衣,睡衣上竟然還放了一盒套套。

  紀心瑤瞬間羞紅了臉。

  就算她心裡知道周圍沒人,但是如果要做那種事……來只小動物圍觀,她也會害羞呀。

  宋子廉把保險套扔到了一邊,把睡衣遞給了紀心瑤,「累了一天了,先去洗個澡,這裡沒辦法安暖氣,他們好像也都不用空調的。我把電熱毯打開,洗完就快點鑽進來。」

  346

  紀心瑤抱著睡袍就拉開了衛浴門,她站在洗漱池前對著鏡子拍了拍自己的臉。

  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也該……

  她今天的狀態也還不錯,就是有點冷。

  紀心瑤打開了淋浴,舒服地洗了個澡,穿著睡袍走出了門。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她鑽上了床,閉上了眼睛準備先淺眠一下,補充點精力。

  「不許睡。」宋子廉忽然用著命令的語氣說道。

  「我沒睡,我就眯著而已。」

  「今天晚上,無論如何都不准睡!眼睛睜開,保持住。」

  紀心瑤突然有種危機感,難不成他還想折騰她一個晚上?他就不能憐香惜玉一點嗎?今天她還摔了那麼多次,全身上下痛得很。

  可紀心瑤還是由著宋子廉,一口答應了下來。

  「我不睡就是,你快去洗澡吧。」

  有電熱毯在,即使沒開空調,紀心瑤也覺得床上非常溫暖,還有好多玫瑰花瓣就在她周邊,花香味在電熱毯的升溫中愈加濃烈。

  只差一個枕邊人把她擁入懷裡。

  紀心瑤睜著雙眼,看到這裡連屋頂都是透明的。

  這個角度真的能看到好多星星。

  在北極圈裡看到的星星和在華國看到的完全不一樣,月亮要低垂很多,星星則更加高懸。

  原來真的能看到星星呀。

  只不過因為月亮太亮了,星星很少,但是很清晰。

  宋子廉洗完澡,趕緊問了一句,「你沒睡著吧?」

  「沒有,我看星星呢。」

  他躺到了紀心瑤身邊,用一雙手臂從側面抱住了紀心瑤,在她耳邊問道,「這裡的星星很好看吧?」

  她翻過身,也同樣抱住宋子廉。

  這樣的氣氛,哪兒有人還會認真看星星呀。

  「宋子廉!親我!」

  宋子廉愣了一下,「現在?」

  「做這種事,難道還要挑時間嗎?你真的害羞了?」

  她的小手直接捧住了他的臉,啾地一下親上了他的下唇。

  真絲的睡衣漫不經心地散開著領口。

  宋子廉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紀心瑤的鎖骨生的特別好看,骨架小小的,可抱起來卻是軟綿綿的,手感特別好。

  「心瑤……」

  他俯身下去,雙手與她的兩隻小手交扣著,不讓她亂動。

  然後,他低頭輕啄著她的嘴唇。

  她清亮的瞳孔望著他。

  宋子廉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怎麼了?」紀心瑤問他。

  「今天全部交給我,好嗎?」

  紀心瑤點了點頭,默許了下來。

  宋子廉吻了吻她的額頭,親聲道,「閉上眼。」

  紀心瑤配合地合上了眼睛。

  綿綿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身上,被剝奪了視覺,限制了手腳,紀心瑤感覺自己身體上的感受,仿佛更加敏感了一般。

  可是他沒有別的動作,只是重複吻她,反覆地將吻加深,紀心瑤也淺淺地張著溫熱的唇回應著。

  猝不及防地,宋子廉將紀心瑤的兩隻手舉過了頭頂,空出一隻手來箍住她的臉,原本輕柔的吻也開始變得有愈加有攻擊性。就好似想要與她融為一體一般。

  他濕熱的呼吸扑打在她的有些冷的臉蛋上,異樣的酥麻感如同電流一般往她身上亂竄,帶著她的心跳節奏也亂了起來。

  紀心瑤輕輕掙扎了一下,小巧的菱唇已經被深吻潤濕,腦袋一偏,就沾上了一旁的玫瑰花瓣,在宋子廉眼裡,反倒更是可口而誘人。

  他的舌尖抵著花瓣,推入了她的唇間,紀心瑤頓時感覺到一股濃醇的玫瑰味鑽入了口腔。

  紀心瑤被這股異物感弄得有些不適應,想要將花瓣吐出來,卻不料宋子廉已經封死了她的口腔。

  宋子廉完全放開了她的手,只顧捧著她的腦袋來與她糾纏。

  嘴唇緊貼著嘴唇,舌尖交纏著舌尖,津液帶著濃濃的玫瑰花香,口腔中碎裂的玫瑰花殘渣。

  最終,宋子廉停了下來,極其溫柔地用唇吻描摹著她的耳廓,凜冽的聲音問道,「準備好了嗎?」

  「嗯。」

  紀心瑤輕聲回答時,一團小小的熱氣從她鼻腔中升起。

  「睜開眼睛。」

  紀心瑤不知道宋子廉又要做什麼,她緩緩睜眼,只見天空飄蕩起萬千彩色的帷幔,就在玻璃雪屋頂上,熠熠生輝。

  這裡在湖泊的中心,平靜的月牙形狀的湖面此時變成了一塊鏡子,映射著天空中的萬千流光,美不勝收。

  璀璨的極光蔓延在頭頂,原先還像是圓柱一般,突然往四面散開,就像是帷幕被拉開一般。

  「你是帶我來看這裡極光的?」

  「嗯。」

  紀心瑤不好意思地把臉縮進了他的懷裡。

  「是我把你想下流了。」

  「我也可以下流。」他笑了笑,瞳孔里同樣布滿了璀璨的極光,溫柔又明媚,「但是求婚的時候做下流的事,會不會感覺怪怪的?」

  紀心瑤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上被戴上了一枚戒指,主石是一塊璀璨的黑歐泊,華美的變彩就像是夜空中的極光一般,順勢萬變。周圍鑲嵌了一圈鑽石,點綴地恰到好處,沒有奪去歐泊本身的光彩。

  極光配歐泊,宋子廉很認真。但紀心瑤卻開心不起來。

  「在床上求婚,是不是也怪怪的?」

  宋子廉趕緊拉住了她的手,坐起來,「那我們下去,正式一點。」

  紀心瑤收回了手,取下了戒指。

  「我……還不想結婚。」

  「那我下次再努力想想別的辦法。」

  「不是,宋子廉。不是你的問題,是我不願意結婚。我覺得兩個人的關係不應該被婚姻束縛住。我……」

  「那你會被婚姻束縛住嗎?」宋子廉冷不丁地問道。

  紀心瑤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會。」

  「既然不會,那只是哄我開心的不可以嗎?」

  紀心瑤低下頭,忽然現在了自己的矛盾點。

  正是因為她會被束縛所以才會害怕,她的內心並沒有她說話時那麼言之鑿鑿。

  「哄你開心可以有很多種方法……」

  她還想繼續解釋,宋子廉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你拒絕了我的求婚,有一點難過,但是我現在都調理好了。」

  「你這調理地也太快了吧……」

  宋子廉躺了下去,「那我們就一起看看天空吧,想和你留下的記憶都是快樂的。」

  347

  是夜,兩人各懷心事地在漫天極光中睡去。

  紀心瑤在恍惚的夢境中逡巡著。

  她走了好久,來到了一處古色古香的地方,乍一看有點像宋公館的頂樓,但是沒有大片的落地窗,只有打開的木門和前廊的竹編帷幔。

  紀心瑤走上前,將帷幔拉開,只見一人身著玄色深衣,背對著她,坐在柳樹下的石桌旁,。

  「你真的要走嗎?」男人聽到了她的聲音,縱使沒轉過身來,也稀疏平常地和她對話。

  「時候到了,我該走了。陛下大業已成,無需再留我在身邊。自此別過,陛下保重。」

  她拱了拱手,準備離開。

  忽然,男人站了起來,轉身道,「如果朕不准你走呢?」

  「你不可阻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朕富有四海,有何不可?」

  男人走近了,紀心瑤才看清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但是對方的神態氣息卻很熟悉。

  紀心瑤總有種感覺,這人應當是宋子廉。

  「陛下,您縱使富有四海,也無法阻止一個本就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離開這個世界。」

  「你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那你是哪裡的人。」

  紀心瑤抬手,指了指天上,「我是天上的人,在凡間的事已了,今晚便會有人接我離開。」

  「不!即便是天兵天將來,我也不允許有人將你帶走。今晚我會在此地布下重兵……」

  「即便布下重兵也是無用的。」紀心瑤也走近了他,「我與陛下並非一個世界的人,我終究是會離去的,等我回到了之前的世界,會忘記陛下,忘記這段感情。所以也請陛下將我忘記,勵精圖治,成為一名賢明的君主。」

  宋子廉低下頭,埋進她的懷裡。

  「我無法忘記你。縱使你要走,難道你真的要如此絕情,把這段記憶抹除地一乾二淨嗎??」

  紀心瑤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腦袋。

  「陛下,這是我也無力阻止的。我不能再次止步不前,任務完成,我就必須離開了。」

  她的心一點點抽痛著,猶豫之下拿出了一枚藥丸。

  「陛下,天不順人願,往後種種我也無法向你保證。但倘若您願意等我,可將此不死藥服下,以期來日。」

  夢境至此消散。

  紀心瑤在半夢半醒之間努力地想要把這個夢記起來,但是她醒來的時候還是忘記了。

  她只記得自己好像夢到宋子廉,是一個很悲傷的夢。

  紀心瑤睜開眼,晨光灑滿雪地,整個玻璃雪屋都亮堂堂的。

  宋子廉正在穿衣服,一邊穿著一邊對剛醒過來的紀心瑤道,「你餓嗎?早餐想吃些什麼?」

  紀心瑤怕他離開,趕緊抓住了他的手,「你別走。」

  「我不走,我就是起來拿一下手機。我命令了他們不准來打擾的,不打個電話過去讓人給咱們送早餐過來,我們兩隻能在這裡煎雪煮水了。」

  紀心瑤點了點腦袋,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心想宋子廉也不會傻到一個人這樣出去走好幾公里。

  「吃完飯我們怎麼玩啊?」紀心瑤忽然問道。

  「玩?你昨天滑冰摔到的地方不痛了嗎?」宋子廉認真地問道。

  「有一點點痛,不影響咱們玩的。」

  紀心瑤說著,像是想要證明自己是個沒事兒人一般,裹著睡衣跳了床,剛一走下去,就被冷地又鑽回了床上。

  「好冷啊,你也來窩著吧。冷死我了。」她拿被子將自己的身子裹得緊緊的。

  「我覺得還好,還能適應。你都這麼冷了,還想著去玩呀?」

  紀心瑤不想要宋子廉小瞧她,固執地點了點腦袋。

  「我穿上防寒服就好了,一定是這個睡衣太薄了所以才會冷的。」

  「那你是想現在起來,還是在躺會兒?」

  她拍了拍被子,堅定道,「我要起來!」

  宋子廉給度假村的工作人員打了電話,然後回過頭幫紀心瑤把禦寒的衣服拿了過來,一件一件地給她穿上。

  紀心瑤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小朋友,但是宋子廉卻是個沒經驗的家長,給她套衣服的時候把她的耳朵勒住了都不知道。

  「耳朵……不舒服……」

  宋子廉很有耐心,卻抵不住不太會照顧人。

  「你別動,你的頭髮勾著扣子了,我給你繞下來。」

  紀心瑤欲哭無淚,她就不該貪圖宋子廉的伺候。

  「還是我自己來吧。」

  「不行,這幾天我都要好好照顧你,手拿開,不准動。我來!」

  宋子廉在意的地方有些奇怪,紀心瑤哭笑不得,等他給自己穿好衣服,漏在外面的小腳丫早已是冰涼。

  宋子廉給她穿好秋褲,準備套襪子的時候,才注意到這個問題。連忙把她的小腳丫塞到自己肚子上暖和暖和,紀心瑤也坦然地蹭了蹭。

  「喂,你不嫌我腳髒呀?」

  「你都不嫌我髒,我為什麼要嫌棄你呀。大不了我們倆髒一塊兒去。」

  等她的雙腳暖和些了,宋子廉才給她套上了兩隻加絨的襪子。總之,能有多厚就給她穿多厚。

  「你把我穿得像熊一樣,這樣我都沒辦法活動身體了。」紀心瑤抱怨道。

  「活動不了就更好了,我可以抱著你活動呀。」宋子廉揚起笑容,但紀心瑤看著,總覺得他笑得那麼高興,總覺得不只是表面意思那麼簡單。

  抱著她的活動,還能是什麼……

  紀心瑤輕輕地踹了宋子廉踹了一腳,被他輕鬆抓住腳踝。她撅起嘴,嬌嬌弱弱地說了句,「你捏疼我了。」

  宋子廉趕緊心疼地鬆開,隨後,他又立馬道,「今天還是別處去了,就呆在床上吧,你昨天傷筋動骨的多養一養,我讓人送了些補品過來,吃了也不會感覺到那麼冷了。」

  紀心瑤當然不願意,直搖頭道,「這裡又不好玩!」

  宋子廉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了一個遙控板,按下了下鍵,四周的玻璃瞬間被遮住,房間變成黑暗一片。

  「還有這功能?」

  紀心瑤吃驚地看著被罩住的四面玻璃牆。

  「當然了,這裡平日裡到處都是遊客,人來人往的肯定要注重隱私啊,而且北歐人是最在意隱私的,不然誰願意到這種地方住,要做什麼羞羞的事兒不都被看完了?」

  348

  紀心瑤很快就從驚訝和小興奮中冷靜下來,「現在黑漆漆的,我們能做什麼呀?」

  「看電影呀,我一直都想和你安安靜靜地看一場電影。《盜夢空間》怎麼樣?」

  宋子廉說著,打開了一個投影幕布,上方的投影裝置也自動下降,然後亮了起來。

  「咱們能不能看點情侶該看的呀?」

  「我看浪漫是指對現實世界感到不滿,對未來充滿期望和追求,理想遠大,不甘墮落的個人英雄主義情懷。盜夢空間,還不夠浪漫嗎?。」

  紀心瑤簡直想翻個白眼。

  「那看來你是真的只想看電影,而不是想和我看電影。」

  宋子廉只好放棄了自己的打算,「那你想看什麼?」

  紀心瑤湊近了他,「當然是情感類的,你選吧。」

  「情感類的,什麼都可以嗎?」宋子廉認真地向她確認了一番。

  紀心瑤肯定地點了點頭。

  然後,宋子廉認真地想了想,「那就看《忠犬八公的故事》吧,這個評分高。」

  紀心瑤:???

  但是她都說了讓宋子廉選擇,也只能跟著看下去。

  一個小男孩在課堂上講述自己心中的英雄,是一條狗狗。隨著他的回憶,鏡頭拉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小男孩的外公在車站撿到了一條小狗。

  「哇,好可愛!回去以後咱們養只狗吧。」紀心瑤忽然興奮地說道。

  「不要。」宋子廉抱著被子,乾脆地拒絕道。

  「為什麼?你選這個片子來看,我還以為你很喜歡狗狗呢。」

  宋子廉才不是這個意思。

  「我有病,不適合養狗。」他隨便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紀心瑤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確實不養比較好,容易過敏,搞不好病情還會反覆復發。是我疏忽了。」

  劇情繼續,小男孩的外婆因為曾經失去過愛寵,所以並不願意再次養狗,外公也試著把狗狗送出去,但是一旦狗狗沒有人願意領養就會面臨著安樂死,外公實在不忍心,所以還是把狗狗帶回了家。看到自己丈夫這麼喜歡小狗,外婆終於也軟下了心腸,同意了養狗。

  看電影時,工作人員將飯菜送了過來,兩人點了一盞小燈,一邊吃東西一邊繼續看著。

  外公和狗狗愉快地相處著,每天狗狗都會跳出院子,跑到外公要回家必經那個車站去接外公,等著他一起回家。

  久而久之,連車站附近的小攤販都知道了狗狗和外公是好朋友。

  但是這樣的日子並沒有過太久,有一天狗狗突然不讓外公出門,纏著外公要和他一起玩遊戲,外公因為要工作,打發了狗狗,但是狗狗還是堅定地追去了車站,外公騙它去撿球,然後獨自上了火車。

  之後,外公在給學生們上課途猝死了。

  狗狗在葬禮上嗚嗚亂叫。

  紀心瑤看到這裡,眼眶已經濕潤了。

  宋子廉趕緊拿了紙巾幫紀心瑤擦眼淚,自己淚水也在不停往下掉。

  外公下葬以後,外婆為了避免睹物思人賣掉了房子,搬去和女兒女婿一起住,小主人對狗狗很好,但是狗狗還是悄悄逃出了新家,去到了舊居,這裡已經迎來了新的主人。

  狗狗又去到了車站,繼續等著外公回來。

  因為周邊的人都知道狗狗和外公的關係,所以通知了小主人把狗狗領回去。但狗狗仍舊想離開,小主人選擇了尊重它的選擇。

  於是年復一年,狗狗仍舊在車站等著外公回來,冬去春來,餓了就去隔壁的商戶要點吃的,困了就窩在鐵軌邊睡覺等著新一天的到來。

  一直到它生命的盡頭。

  狗狗是人一段時間的夥伴,但人卻是狗狗的一輩子。

  紀心瑤不停地抽著紙巾,即便她見過無數悲歡離合,但只要是人就會被這樣簡單而質樸的感情而感動道。

  「它怎麼可以等那麼多年,換做是我的話,肯定不行的。」

  宋子廉用手攬著紀心瑤的肩膀,用手輕輕地拍著她,以示安撫。

  「如果有人這樣等著你,你會哭成這樣嗎?」宋子廉問。

  紀心瑤垂下眼,搖了搖頭。

  「如果有人這樣等我的話,我大概率不會知道,要切切實實看得到的事情才能流眼淚。」

  也就是說,宋子廉那些等待紀心瑤完全看不到,所以她也不會有什麼感觸。

  「你都不會回頭看一眼嗎?」

  紀心瑤再次搖了搖頭,「不會,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宋子廉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忍不住想,紀心瑤的心雖然有軟的時候,但是她從不回頭,所以太難觸碰到了。  「還想不想再看一部電影,今天咱們好好休息,明天我安排人教你滑雪。」宋子廉提議道。

  經過昨天的無數次跌倒,紀心瑤真的一點都不想學滑雪了。

  「我覺得我不想滑雪了,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就別讓我學了。我覺得咱們可以進行點溫柔的項目,堆雪人打雪仗都行,實在不行咱們就把這個冰面鑿個洞,搬個小板凳釣釣魚都比滑雪好。」

  「不,我想看你學。你說了先學理論基礎的,我有時間和你耗。」

  「我覺得咱們可以回華國過年,而不是待在異國他鄉,沒有氣氛。」

  「想要氣氛很簡單呀,我可以讓人送煙花爆竹過來。」

  她怎麼就忘了這傢伙有鈔能力呢!

  紀心瑤倚靠在他身上,搖搖頭,「不想看電影,你讓我抱一抱吧。」

  宋子廉颳了刮她的鼻尖,「不滑雪就不滑雪吧,等一會兒外面的風雪停了,咱們去堆雪人。」

  雪一直下到了下午兩點才停。

  紀心瑤原本還打算著穿好衣服出門的,但是一下床,她就又打起了退堂鼓。

  「你怎麼還不換衣服?不快點的話一會兒雪又下起來了。」宋子廉一邊換衣服一邊說著。

  「好冷呀,我不想去外面受凍了,我要看你堆,你堆個雪人送給我吧!」紀心瑤指著遮住玻璃雪屋的黑色遮光布,「把這個升上去,你要給我堆個好看的雪人,我監督你!」

  宋子廉不願意了,拉著她的手,「我才不要一個人出去,我一個人在外面堆雪人,不像個大傻子嗎?」

  349

  最終,宋子廉拗不過紀心瑤,選擇去幫她堆雪人。

  紀心瑤摸出了手機,「雖然這裡隔音很好,但是我可以打電話給你,你就能聽到我的聲音了。快去!」

  宋子廉拿她沒辦法,打開了黑色的遮光簾,套好外套,裹了一條厚厚圍巾就走了出去。

  紀心瑤直接將被子裹在了自己的身上,走到玻璃雪屋的邊緣,撥通了手機。

  「我要一個大大的雪人,就在我面前,和我一樣高。」

  「有點困難,但是我可以努力努力。」宋子廉拿著手機,無奈地說道。

  宋子廉本來以為堆雪人只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情,卻沒想到把雪堆在一起,捏成一團。都讓他費盡了心力。

  好不容易他搓出了一個圓球,還想努力把它團大的時候,球體直接就散了。

  「紀心瑤,要不我們換一個玩法,你出來,我們打雪仗。」

  「不要,我要看你堆雪人。」

  紀心瑤看著宋子廉少見的笨手笨腳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

  「我覺得你現在看我的表情就像在馬戲團里看小丑一樣。」宋子廉半蹲在雪地里,決定換一個方式,先把雪人的身體壘起一個小山,然後夯實了。

  「哪裡?你比小丑有趣多了。」

  宋子廉覺得他一定是在嘲笑自己,開口威脅著,「信不信我把你堆成一個小丑?然後拍下來你們的對比照,就放我臥室掛著天天欣賞。」

  眼看著雪堆就要壘到半人高了,宋子廉用力壓實了一下,朝著紀心瑤道,「我現在就要去做你的腦袋。」

  紀心瑤低頭看看自己面前堆出的一個小雪堆,「喂,宋子廉,你這個是不是太小了一點,我哪有這麼矮呀。」

  「那我幫你把腦袋做得大大的,不就高了嗎?」

  紀心瑤當然不服氣,「你說的那是大頭兒子吧,才不是我!」

  宋子廉捏了一團雪,才團圓了些,小雪團立馬崩成了雪花。

  「我覺得你說的有點道理。」他立馬意識到自己絕對不可能捏出那麼大的腦袋,於是團了一個小小的雪球,放在小雪堆上。

  紀心瑤癟了癟嘴,不滿道,「是我高估你了,你連大頭兒子也做不出來,這明明就是小頭爸爸。」

  她的話音剛落,那團雪球就直接從雪堆上滾了下來。

  宋子廉有些尷尬,「我覺得你還是預估錯了,這應該是斷頭女王。」

  紀心瑤單手叉腰,故意裝作嬌蠻的樣子,「宋子廉,你是不是在氣我!我要一個雪人你都不給我,你真的會對我好嗎?」

  宋子廉聽著她這話,有些坐不住。

  他怎麼能讓紀心瑤懷疑他對她的好。

  「不就是一個雪人嘛,你等等,我今天絕對給你堆個最好的!」

  宋子廉說完,就往遠處的森林走去,紀心瑤怕他在森林裡迷路,立馬叫住他,「喂,宋子廉,你別走那麼遠!這裡人生地不熟的!」

  「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宋子廉一離開,紀心瑤一個人呆在小屋子裡就感覺到特別煩躁。她看見宋子廉的身影最終消失在了密林中,只好捧著電話等他消息。

  「宋子廉,你別去了,我不要雪人了。」

  「你耐心一點,我說了要堆個大雪人給你,就一定要做到。」

  「可門口也有很多雪呀,你不用跑這麼遠。」

  「等等,我要給你做一個最硬核的雪人。」

  砰……

  紀心瑤聽到一陣跌落聲。

  「宋子廉,你怎麼了?你那裡發生什麼事了?你沒受傷吧?我不要雪人了,你快回來,外面多冷啊。」

  「我沒事,你別擔心。我要掛斷一下,這裡……有些困難……」

  嘟嘟……

  手機那邊傳來了忙音。

  紀心瑤嚇壞了,趕緊披上了一件厚外套,沿著宋子廉的腳印跟了過去。

  積雪很厚,幾乎淹沒到了她的膝蓋位置。

  等紀心瑤再見到宋子廉的時候,宋子廉已經滾著一個圓圓的大石頭,從森林深處走了過來,看到紀心瑤半截身子都埋到了雪裡,趕緊扔下石頭跑到了她面前。

  「叫你在屋子裡等我,你跑出來做是什麼?」

  「我擔心你呀,不然還能是因為什麼!氣死我了,你居然敢掛我電話。」

  宋子廉指了指遠處的石頭,「那個太大了,我一隻手推著有點困難,所以才掛掉你電話的。」

  他把她抱了起來,覺得穿太厚不方便,又蹲下身來讓她趴在自己背上。

  「抓緊我,幸好沒下雪。不然我看你在這外面就要凍成個雪人了。」

  紀心瑤吸了吸鼻子,「我看不到你人,肯定會擔心的,我一個人留在那裡,也會……」

  「你也會害怕?」宋子廉有些不敢置信。

  「倒不是害怕,是無聊!沒了你特別無聊!」

  宋子廉笑了笑,心頭忽然感覺到一陣滿足。他背著她指了指前方的大石頭,「還能堅持的住嗎?堅持得住咱們就先把他推回去,不行的話我就想把你送回去好了。」

  「那就再堅持堅持吧。但是……宋子廉,你腦袋沒被這鬼天氣凍壞吧?我怎麼看,那都是一塊圓滾滾的石頭呀,又不是個雪球。」

  宋子廉饒了饒頭,「我橫豎覺得雪球實在太難堆了,但是我們可以把石頭變成雪球。」

  他推著圓圓的石頭,滾向了玻璃雪屋,紀心瑤掛在他的背上,兩隻腿拖在雪地里,她竟然覺得還有點好玩。

  「我剛剛在林子裡找了好久,才看到兩個比較適合的石頭。一會兒你先進屋待著,我把另一個也運過來。」

  「不要,我要陪你去。」

  「這雪太深了,你走路都費勁兒。」

  「哼!你是不是後悔沒找個腿超長的女朋友?」

  其實紀心瑤的腿也不算短,這是和宋子廉比起肯定就短了。

  宋子廉疑惑地看著她,這才兩天,紀心瑤無理取鬧的功夫好像在見長?不知道是不是這裡只有他們倆,所以她把一些原本有著的戒備都鬆懈下來了。

  可是宋子廉眼前的數字仍舊沒有變動。

  「好吧,咱們倆一起去。」

  第二次去森林裡,宋子廉要比之前熟悉了許多。他推了一塊比較小的石頭,紀心瑤就在旁邊撿樹枝來做雪人的手,兩人把石頭運輸回來,疊在一起,宋子廉在石頭上撒了些雪,可雪花一下子就落了下來,紀心瑤怎麼看看麼覺得,這也只是個在淋雪的石頭人。

  「宋子廉,我的雪人呢?你快點!」

  「你等等,我去燒壺開水。」

  宋子廉提著熱水壺出來,把熱水淋在了兩個石頭上,瞬間,那些雪就凝成了冰。

  他再捧著大把大把的雪花往石頭上一貼,那些雪竟然真的貼了上去。

  雖然不太規整,可也像是個雪人的樣子。

  「這個雪人太大了,好醜哦,我怎麼會這麼丑?」紀心瑤蹲下身,拖著腮,仰視著雪人。

  「丑嗎?那就是我好了。」宋子廉也陪著她一起蹲到了雪地里,脫下手套,揉了兩個小雪團。他用水的時候就發現掌心有熱度,果然更好把雪球凝在一起。

  小小的兩個雪團堆在一起,宋子廉用撿來的松子給小雪人弄出了眼睛鼻子和嘴,然後放在了大雪人的腦袋上。

  「這個小的是你。」

  「這個也太小了吧!」紀心瑤不滿道。

  「不能再大了,不然你就沒辦法騎在我腦袋上了。」

  350

  另一邊,米國。

  孟樞父母跟著紀靜雪母女來到了此處。

  李榮芳悄悄地在機場廁所里用手機定好了生育中心,從照顧孕婦到接生再到坐月子都可以在這裡完成。

  一到機場,生產中心的人就專程過來舉著姓名牌接機。

  「你好,我就是紀靜雪。」

  「紀靜雪小姐,你好,你就是孕婦吧。我是柯蒂斯生育中心的,感謝你選擇了我們柯蒂斯。」對方是個華國人,在赴米生子方面已經深耕了多年,「我們柯蒂斯只提供一個名額陪伴孕婦,在孕婦和工作人員之間做溝通,其餘的家人恕不接待。」

  在李榮芳預定的時候她就已經向工作人員打聽好了。正是因為這家有這樣的規矩,她才定的柯蒂斯。

  「哎呀,親家公親家母,看來只能我一個人陪著靜雪了。你們要不還是回華國吧,在米國待著也幫不上什麼忙。你放心,之後靜雪的所有情況我都會和親家公親家母你們倆商量著來的。」

  孟樞父母對視了一眼,孟樞的母親立馬提到,「你一個人照顧很辛苦的,這樣,要不咱們輪班吧,一人一個星期怎麼樣?」她說完,看向了生育中心的人,「可以嗎?我們一人一個星期,都不會累著。」

  「這個我們生育中心並沒有明確的規定,只要你們家屬商量好就行了。」

  孟樞母親看到了希望,馬上道,「那第一個星期我來吧。這個生育中心是親家母你定的,你應該已經很了解了,我還不知道怎麼樣呢,要是水平不行的話,我得想辦法給靜雪換一個好點的生育中心。」

  「這不行!」李榮芳馬上拒絕了她,怕被拆穿。

  「為什麼不行?靜雪肚子裡的是我親孫子,難道我還不會好好照顧著她嗎?這可是我們老孟家的獨苗!」

  李榮芳絞盡腦汁,總算擠出了理由,「靜雪才到這裡來,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是我這個親媽照顧她才能舒坦。雖然你是孩子的親奶奶,肯定會對孩子和靜雪好,但是為了靜雪和孩子考慮,你應該讓我這個親媽來照顧靜雪,等她稍微熟悉了一些再還你這個婆婆,她的心理上也更好接受一些。」

  孟樞的母親想了想,覺得李榮芳所言不無道理。

  「行吧,你先就你先。但是你們每天都要和我視頻,我得知道這個機構到底好不好。對著,這家機構的資料也發我一份,我要認真地和我老伴看看。」

  雙方妥協了下來,最終,生育中心的人用車接走了紀靜雪,孟樞父母也去到了孟樞在米國置辦的住處。

  車上,李榮芳和紀靜雪商量了一下,馬上向生育中心的人問道,「我們已經付了費了,錢你們照收就行了,把我們放在路邊吧。」

  生育中心的人有些意外。

  「這不行,我們怎麼可以把孕婦放在路邊呢?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怎麼辦?我們生育中心對你是要負責任的。」

  其實並不是生育中心的人負責,只是米國的律法對責任劃分非常清晰,如果紀靜雪付款以後沒有享受到應有的照顧,紀靜雪完全可以把他們告的傾家蕩產。

  「我沒有懷孕,只是我的家裡人太想要孩子了逼得緊所以我才裝懷孕的,求求你行行好,把我們放了吧,他們控制地太嚴了,我們實在沒有辦法。」

  一聽到這話,生育中心的人更是驚了。

  「女士,你竟然遭受到了如此非人的對待嗎?需不需要我們幫你報警,非法拘禁在我們這裡可是重罪。」

  紀靜雪:……

  要是現在進警局的話,可能她就因為誣告出不來了。

  還會被孟家的人知道她假懷孕,錢也打水漂。

  紀靜雪趕緊給李榮芳使了個眼色,李榮芳立馬圓起了謊,「你們別聽我女兒的,她就是懷孕以後有點抑鬱,所以想太多了,繼續開車吧。」

  兩人用手機交流著,已經暗暗下了決定,準備到了生育中心再偷偷跑走。

  但此時,他們的行蹤已經被宋祿存掌握。

  紀靜雪的手機響了起來,看到是宋祿存打來的有些吃驚。

  但是現在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她的救命稻草,所以紀靜雪毫不猶豫地接聽了電話。

  「喂,祿存,是你嗎?」

  「對,是我。」

  宋祿存人也在米國,自從宋家村的事情發生以後,他就知道他不能再在華國待下去了,宋子廉這麼可怕一個人,一定會想辦法把他剷除。所以他藉助了一些人脈逃到了米國來。

  宋祿存也一直留意著國內的動向,特別是和宋子廉紀心瑤有關的,他查到了孟樞的死,查到了紀靜雪和紀心瑤的矛盾,也查到了紀靜雪急忙跑路的事,算著她差不多到了米國,連忙給她打去了電話。

  「真沒想到你現在還會給我打電話,你之前連我的婚禮都不肯來參加,我還以為你是恨我。」

  「沒有的事。」宋祿存平靜地說道。

  「沒有就好,我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紀靜雪想了想,覺得先看看宋祿存還有沒有利用價值,「對了,祿存,你現在過得怎麼樣了?我聽說你退出了廣豐銀行。」

  宋祿存抿了抿唇,覺得紀靜雪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無疑是在剜他的傷疤。

  但是宋祿存太了解紀靜雪了,一下子就知道了他這麼問的用意。

  「我過得很好呀,只是不想要繼續玩金融了而已,說實話有些煩了,而且廣豐銀行也屬於是宋家的產業,不管我再怎麼努力也只是在給宋子廉打工而已。所以才離開了華國來到了米國,想要做點其他的生意,闖一闖。」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生意呀?好做嗎?說起來我也想小小投資一下,你可不可以給我講一講。」

  宋祿存想了想,他是做金融的面對每個行業都了解得很,所以乾脆選了米國時下最熱門的。

  「我現在在做元宇宙,前景十分不錯,但是具體的不能和你將太清楚,畢竟是商業機密,手機也不一定安全。」

  紀靜雪立馬道,「其實我也在米國,這樣吧,咱們什麼時候見一面好了。我好久沒有見你了,咱們敘敘舊吧。」

  她主動提出。

  宋祿存眯下眼,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351

  紀靜雪掛斷了電話,生育中心的人回頭看著她。

  「我們這裡可以接待客人的,但是需要事先預約登記。」

  紀靜雪可沒有真的打算在這裡待長久,她知道孟樞的父母早晚是要找上她的。

  進了生育中心的,生育中心的人就馬上安排了體檢,但是被紀靜雪以人不太舒服給拒絕了。要求明天再做檢查。

  生育中心的人考慮到她才下飛機,的確會有些不適應所以只給她安排了一些通常的營養藥,叮囑她早點休息。

  當天晚上,紀靜雪就帶著自己親媽李榮芳逃跑了,她們打了一家旅館住下。

  紀靜雪拉黑了孟家老兩口,又聯繫了宋祿存和他敲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明天下午兩點,你來我家可以嗎?地址我發給你。」

  「好,那咱們明天見。」

  當天,紀靜雪和李榮芳去吃飯的時候就看到了一些人看的報紙上印著她們的頭像,孟家老兩口看來花了大錢加急在報紙上印了尋人啟事。

  她拿了飯菜打包就趕緊和李榮芳一起回到了住處,生怕被人給發現了。

  「咱們是亞洲人,在以白人為主的米國社會裡實在是太顯眼了。」紀靜雪有些焦灼。

  「怕什麼,咱們看白人臉盲,白人看咱們也臉盲,只要是亞裔在他們眼裡都一樣。認不出來的。」

  雖然李榮芳沒有說錯,在白人眼裡的確所有亞洲人都長得一個樣子,但是她忽略了米國還有大批的留學生,很快就把偶遇紀靜雪的事情傳到了小紅薯上。

  【有圖有真相,我今天出去吃飯,在餐館碰到紀靜雪了!真人超級漂亮,就算是素顏也完全是女明星氣場,占點仙氣,靜雪真是太美了!】

  下面也不少人回應了她。

  【po主ip在米國,難道靜雪也去米國了嗎?】

  【我就在米國!po可以去領賞了,今天我看最新的紐約晚報,靜雪在米國的生育中心失蹤了,她公公婆婆在四處找她呢,提供有用線索獎10萬美金,能直接找到人的話獎50萬呢。】

  【失蹤?po主見到靜雪的時候靜雪是安全的吧?一個大活人怎麼會失蹤呢?】

  【我看了網上尋人啟事的圖,感覺是她自己跑的。之前她不是說懷孕了嗎?是不是想打掉孩子公公婆婆不同意呀。】

  【?不對吧,我記得米國因為宗教的原因,是不允許打胎的。真要打掉孩子,去米國幹什麼呀?】

  紀靜雪深陷於輿論中,生怕這個po主真的去提供線索,趕緊又帶著李榮芳轉移到了一個宋祿存住處比較近的旅館。

  好在米國的旅館不需要確認身份信息,她們化用假名就可以得到一個安全的住處。

  第二天,紀靜雪稍微打扮了一番,去見了宋祿存。

  宋祿存如今住在一個美式小洋樓里,這裡的風格和他管內的住處沒有太大的差別,宋祿存自己本身也喜歡這樣的美式風。

  只是他騙了紀靜雪,他並沒有在搞元宇宙方面的事業,只是在接住自己以前的金融知識在幫一些基金或者個人進行投資,從而獲取回報。

  幸好他在米國還有些人脈,不少人放心把錢放在他這裡。

  門被敲響。

  宋祿存開門,紀靜雪走了進來。

  「祿存,好久不見。為了慶祝咱們再次見面,我還專程買了瓶紅酒,一會兒我們可以變喝邊聊。」

  「喝酒?我看到新聞上說你懷孕了?能喝酒嗎?」

  紀靜雪詫異了一下,心想他人在米國,消息還挺靈通的,趕緊解釋道,「我沒有懷孕。」

  「裝的?」宋祿存冷淡地問道。

  紀靜雪抿了抿嘴,裝出一副弱小無辜的樣子,「我……我也不想這樣,但是孟樞死了,如果我不裝一裝的話,兩位老人會受不了的,我都是在為了老人家考慮。」

  宋祿存沒有打算和她掰扯這些,指了指沙發道,「坐吧,我給你倒點水。你一個女孩子來我家,孤男寡女的,喝酒的話不安全。」

  紀靜雪想要的就是「不安全」!

  她身上雖然有錢,但是在米國沒有人脈,英語也不好,是想花也花不出去。而且她走得急,那三十億根本就沒有換成米國貨幣,如果孟家的人反應過來說不定會被扣掉,所以紀靜雪現在急需要一個靠山。

  如今在米國,有米國人脈,並且之前熟悉金融業務的宋祿存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不管怎麼說,他們之前也是還有一點點情誼在的。

  「好。都聽你的。」紀靜雪乖巧地坐下,望著宋祿存。

  宋祿存拿來了開水,紀靜雪碰到了手心,喝了一口,準備主動出擊。

  「說起來你突然離開華國,是被我姐姐的男朋友趕出來的吧?」紀靜雪故意提到了紀心瑤。

  她知道宋祿存已經變形喜歡上了紀心瑤,所以她必須說說紀心瑤的壞話,才能讓宋祿存倒戈到自己的一邊。

  而紀心瑤已經和宋子廉交往,在紀靜雪看來就是在往宋祿存的心口查刀,何況宋祿存還真就是宋子廉的手下敗將。

  宋祿存的神經果然被她挑地緊繃起來,冷聲道,「你來和我敘舊就是為了故意在我面前提這些讓我不愉快的事情的嗎?」

  「當然不是。」紀靜雪看他生氣了,又馬上哄道,「我剛剛是無心的,我只是來米國前看到我姐姐和她男朋友還挺恩愛的,你之前不是也喜歡我姐嗎?所以我想他是容不下你的。也是想提醒你一下,千萬不要回華國為了我姐姐飛蛾撲火。」

  「我早就不喜歡紀心瑤了。」宋祿存突然生硬地說道,「我現在對她只有恨意,我恨不得殺了她。」

  他直接向紀靜雪挑明了自己的態度。

  紀靜雪也十分震驚,不知道宋祿存是打的什麼主意。

  但是她也只能接著宋祿存的話道,「你能夠想清楚真是太好了。我姐姐那個人吧,別人不清楚她,可是我太清楚了,是個男人她都想要勾引,以此顯示自己的魅力,然後她只會從中選擇最有錢的,其他都狠狠拋棄。可能你不知道,她以前還和我丈夫同居過呢,她住那個房子也是我丈夫花錢買的。」

  「紀靜雪,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搞這些春秋筆法,你不也是這樣嗎?」宋祿存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坐到了紀靜雪的身邊。

  紀靜雪想了想,立馬脫下了厚重的長外套,裡面穿的竟然是一身性感內衣。

  「我是什麼樣,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352

  「你還真是有備而來。」宋祿存從上到下將紀靜雪打量了一遍。

  紀靜雪柔軟的身子貼向了宋祿存,「其實我婚後一直都很想你,忘不掉你。」

  她說的是假話,宋祿存也知道她說的是假話。

  「我沒有想過這些,我只想要報復紀心瑤。」

  「我也想。」紀靜雪主動握住了他的雙手,「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或許我們可以進一步合作。」

  「合作?只怕有點難吧,孟家的人不是在登報找你嗎?說不定他們會把你帶回華國。」

  「我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紀靜雪湊上了自己的香吻,「你在米國也是有些關係的吧,可以幫我的吧。」

  宋祿存抓住了她的頭髮,沒讓她吻下去。

  「你是因為覺得我在米國有些關係才願意見我?」

  「不是……」紀靜雪連忙想要解釋,「我是因為對你還有舊情……」

  「你要是對我有舊情的話,當初為什麼又會嫁給孟樞?」

  「因為……因為我當時也沒有辦法。祿存,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一直心裡都有你的,當初在節目上你也看得出來吧,我對你和對其他人是不一樣的,當時我在山裡被人給綁架了,都怪紀心瑤!她用讒言讓我爸不要救我們,我只能求孟樞給我們付贖金。我已經收了他的錢,就沒辦法拒絕他了。而且這段婚姻里我真的受了很多苦,孟樞……孟樞他就是個王八蛋!」

  紀靜雪一邊說一邊哭了起來,宋祿存看她哭得這麼傷心,也立馬抱住了她。

  「對不起,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你說,要我怎麼幫你。」

  紀靜雪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委委屈屈道,「當務之急,我要做的是把我卡上的錢兌換出來。我現在跑了,孟家的人要是反應過來的話,隨時都可能申請凍結……」

  「多少錢?」

  「三十億。」

  「你這個要求有點難辦呀,這麼大一筆錢,想要兌換成外幣肯定會驚動到相關部門的。而且咱們人還在境外。」

  紀靜雪抓緊了宋祿存的手臂,「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畢竟你以前也是做銀行的。」

  「有辦法是有辦法,但不是什么正當的辦法。只能通過地下的方式轉出來,一是這樣的方式肯定有大額損耗,興許會損耗五成左右,二是這件事只能我來出面辦,為了你和那些黑社會做交易,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宋祿存故意誇大了自己的犧牲。

  紀靜雪也不懂行,連忙軟聲道,「祿存,你就不想和我再續前緣嗎?到時候咱們就用這筆錢在米國重新開始,過上幸福的人生,好不好?」

  宋祿存將紀靜雪摟的更緊了一些。

  「好,就按你說的辦。明天我就去辦。卡和密碼給我,你在家裡乖乖等我回來。」

  紀靜雪還想再次攀上他的肩膀,送上自己的吻,卻被宋祿存捧住了臉蛋。

  「無功不受祿,明天等我幫你把事辦妥了,咱們再……」

  紀靜雪想到宋祿存確實是這樣一個溫柔的人,害羞地笑了笑,「好,明天我好好準備準備,等你回來。」

  她的心裡也已有計劃,只要宋祿存把錢給她兌換好了,她就不用再擔心被孟家人凍結帳戶。

  到時候天高任鳥飛,就算30億損失五成,她拿到15億,也夠她和李榮芳瀟瀟灑灑過後半生了。

  翌日,宋祿存一大早就帶著銀行卡和紀靜雪告訴他的密碼出了門。

  而紀靜雪也喊了李榮芳來到家裡,準備給宋祿存一個「驚喜」。

  下午,宋祿存辦完了所有手續,回到家。

  他用鑰匙一開門,就看到紀靜雪坐在沙發上等了他。

  宋祿存朝著紀靜雪走去,「換了兩億歐元,我想之後還是去歐洲比較好,米國這邊跑路不方便。」

  紀靜雪起身,抱住了他,忽然一笑,「沒事,你不用跑路了。」

  說著,李榮芳就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拿出了一根鐵棍,準備敲到宋祿存頭上。宋祿存聽到了聲音,連忙轉頭,嚇了李榮芳一跳,但是她還是沒有猶豫,準備一棒子揮下去。

  宋祿存是獨居,就算死在家裡也不會被人很快發現,他也沒有家人,警方恐怕對一個華國人的死也不會太在乎,況且她們現在拿到了錢,只要跑路,就不會有人抓住她們。

  然而,李榮芳沒想到的是,這時門被人給踹開了。

  在李榮芳正準備查看是誰的時候,宋祿存迅速反擊,一腳踢開了紀靜雪,然後伸手搶過了李榮芳手裡的鐵棍,用力朝著她的腦袋咋去。

  李榮芳的腦袋瞬間鮮血直流。

  「臭娘們兒,你竟然算計我!」

  宋祿存拎起紀靜雪的頭髮,準備對她動手。可身後剛剛闖進的男人卻用英語說了句,「停下你的動作,這是我們的貨物,你必須保證完好無損。」

  宋祿存沉下眼,抓著紀靜雪,推給了面前的一眾人。

  「好吧,既然我們有協議在先,這個女人就是你們的了。祝你們玩得愉快。」

  紀靜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面對著眼前禁錮著她的陌生人,她多多少少也猜得到自己已經落入了宋祿存的圈套中。

  「宋祿存,你做了些什麼?他們是什麼人?」

  宋祿存笑了笑,「兩億是你給我那三十億加上你的錢。你這麼喜歡對著男人賣弄風騷,以後就多多發揮一下你的特長咯,我給他們說你以前是華國的大明星,挺說他們幕後的老闆還挺滿意的。」

  他們倆互相算計著,就像養蠱一樣,兇猛的毒蟲會把另一隻毒蟲吞噬掉。

  宋祿存根本就沒有要在歐洲重新開始的想法,他想來想去,自己會淪落到現在的地步都是宋子廉害的。

  同時他也覺得如果不是紀靜雪騙了他,紀心瑤現在應該是他的女人!

  在銀行看慣了上百億周轉的宋祿存又怎麼會看得上這區區兩億歐元。

  只要宋子廉死了,他就還有機會!

  手上這兩億歐元,只不過是他用來弄死宋子廉的一個小小工具罷了,在宋家村沒有做完的事情,他現在要繼續完成它。

  353

  另一邊,芬蘭。

  紀心瑤和宋子廉打雪仗堆雪人玩累了,又回屋睡了一天,等到第二天中午才起來吃飯。

  「今天你要開始學習理論知識了嗎?」宋子廉逗著她,他知道紀心瑤已經不想滑雪了。

  紀心瑤翻過身,在他懷裡蹭了蹭,「不要,我現在只想窩著。我是真的建議這個地方明年安個暖氣,好冷好冷。」

  現在除了吃飯,紀心瑤甚至都不想起床了。

  她很難想像到,在華國這麼自律的自己,居然也有這麼一天。

  「你說那些動物對溫度的感知會不會和我們人不一樣呀?所以它們到了冬日才會想要冬眠,我現在覺得我也想要冬眠。」

  宋子廉點了點頭,「倒是有可能。」

  紀心瑤翻過身,用雙手托住自己的臉,從高處俯視著宋子廉,「要不我們就別住這裡了吧,遊客中心那邊的酒店應該有客房?」

  宋子廉伸手抱住了他,他當然有自己的目的。

  「要是搬去那邊了,你會不會就不這麼喜歡和我挨著了?」

  「那你就忍心一直讓我冷嗎?」

  宋子廉想了想,確實不忍心。

  他拿出了放在床頭的旅遊指南,翻了起來。

  「這裡玩膩了,要不我們換一個地方玩吧?我記得芬蘭這邊很流行蒸桑拿,好像有一百多種蒸桑拿的方式。」

  「你不能蒸桑拿。」紀心瑤立馬打斷了他的想法,「如果有皮膚破損現象,蒸桑拿會使病情加重。」

  「但我沒有皮膚破損呀。」

  「你身上這些紅的地方都很容易造成皮膚破損。」

  宋子廉無言,又繼續翻動了起來。

  「那溫泉呢?」

  「溫泉也不建議。」

  宋子廉指著小冊子上的說明,「這裡寫著,他們這兒的溫泉是一個天然溫泉,是由火山運動形成的,特別適合療養。和外面那些燒水的溫泉完全不同,全部都是用的活水。美容養顏還對多種皮膚病都有好處。」

  「你居然連芬蘭語都會嗎?」紀心瑤有些震驚。

  之前在寺廟裡的時候她就知道宋子廉懂很多地方的語言,但是芬蘭離華國也太遠了。

  「其實芬蘭語不遠。」他伸出手,數了起來,「北歐五國,芬蘭,挪威,冰島,瑞典,丹麥,另外四個國家都是日耳曼語系,但是芬蘭話就完全不同了,它和愛沙尼亞語及匈牙利語等是親屬語言,匈牙利早就確定是從亞洲遷入歐洲的民族之外,芬蘭和愛沙尼亞這兩個民族最初的起源地也基本被認定為亞洲。」

  他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把這裡所有資料都調查詳細了。這樣即使心瑤好奇心起來也不用去問別人,可以直接問他。

  「我之前看芬蘭人的長相也覺得和咱們挺像的,不會他們真的是亞洲人吧?」

  「現在有一些研究認為,原始烏拉爾語大約出現在公元前6000年到8000年之間。大約在公元前2000年前後,一支說著原始芬蘭-愛沙尼亞語的族群逐漸遷徙到了今天的愛沙尼亞境內。在這裡說芬蘭語的族群和說愛沙尼亞語的族群發生分裂,說芬蘭語的族群繼續向北,遷徙到了芬蘭,而在此過程中,說薩米語的族群又從說芬蘭語的族群中分離了出來,最終形成了這幾個在歐洲生活了幾千年卻不說歐洲語言的族群。」

  他說完,又認真地看向了紀心瑤。

  「所以咱們可以泡溫泉嗎?」

  「我打電話問問看吧。」

  紀心瑤摸著自己的手機,都覺得冷冰冰的。

  她撥通了電話,和會中文的工作人員確認了溫泉的情況,的確對宋子廉是沒有傷害的。

  「你可以去泡,我就不去了。」

  「為什麼?你是怕路上冷?車上有空調的。」

  「我沒帶泳衣。」

  紀心瑤可沒有做好裸泡的準備。

  「應該他們負責溫泉的地方有泳衣賣吧?

  「芬蘭人泡溫泉,蒸桑拿都不會穿泳衣的。」紀心瑤拿出了剛剛宋子廉翻動那本小冊子,「你看,他們都沒有穿泳衣。」

  「那就讓人去買就好了,咱們等晚點再泡。這可是當地特色,不嘗試一下就太可惜了。」

  等泳衣買回來,已經是晚上飯點了。兩人在遊客中心吃了晚飯,然後被車送去了離遊客中心不遠的天然溫泉。

  這個溫泉並不大,重重疊疊的幾個池子,旁邊的假山和針葉植物也被層層的白雪覆蓋,紀心瑤冷地發抖,一下子就鑽進了溫泉里。

  「好舒服。」

  「頭冷嗎?」宋子廉走下來,好奇地問她。

  「可冷了。但是我總不能把腦袋也泡進去吧,這樣腦袋冒出來的時候,肯定會結一層冰花。」

  紀心瑤說著,抬手去摸了摸自己盤好的頭髮,手拿起來沒多久,又凍地趕緊放了下去。

  「好冷。」

  「看你,耳朵都凍紅了。」他說著,伸手幫她捂住耳朵。

  「不要,你放開,你手上有水!這水一會兒涼了還是冷的。」

  宋子廉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覺得她特別這幅樣子特別可愛。

  以前她好似都太堅強了,除非有目的,否則真是不願意在自己面前露出一點孩子氣,總是繃著一張絕頂聰明的臉。

  「過來。」

  宋子廉拉住她的手,忽然將紀心瑤整個人圈在了懷裡。

  紀心瑤垂下眼,眼底含著一些小小的慌張。

  「你要是在這裡玩夠了的話,咱們換個國家好了。」

  「怎麼突然說起要換?」她感覺宋子廉為這次出行還是計劃了很多的,即使她抱怨這裡冷也可以帶她去其他城市玩,芬蘭還有很多著名景點她都沒去過。

  「你也不想滑雪……」宋子廉一邊說著,一邊握著她的手,把玩著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放在手心中輕輕揉搓著。

  紀心瑤覺得這不是理由。

  「芬蘭也不是只能滑雪呀,你給我說實話。」

  「有人在查我們的位置,是米國那邊的人,不知道對方的用意。我收到了消息,但是不清楚具體的人。」

  紀心瑤想了想,「紀靜雪好像去了米國,該不會是她吧。」

  「應該不可能,她沒有那層人脈,興許是在外的宋家人,想報仇了。」

  宋子廉低頭吻了吻她白嫩的香肩。

  紀心瑤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她感覺現在的氣氛有點擦槍走火,宋子廉的眼睛像是籠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你剛剛……在親我是嗎?」

  「對呀,不應該嗎?」

  354

  紀心瑤答不出來不應該三個字,但是明明前一秒還在說嚴肅的內容,後一秒怎麼就變成調情了?

  「我們是在討論有人查我們位置的事情嗎?怎麼突然就曖昧了?」

  「我看電影裡都是這樣演的呀?將軍給自己的愛人說要打仗了,但是下一秒兩個人就在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紀心瑤回想了一下,的確很多這樣的電影。

  「那些都只是為了增加電影票房,故意加的戲。不能當真的,商業電影嘛,就是噱頭、拳頭、鬼頭和枕頭。」

  「但是我們也沒有到那麼危急的時刻,所以可以稍稍放縱一下。」

  宋子廉說著,將她抵在了溫泉的池壁上,一手按住她消瘦的肩,一手捧著她的臉,笑彎了眼睛,親吻上她的唇瓣。

  「第一次覺得你好親,也是在水裡。」

  他說著,再一次吻上了他,生硬的,激烈的,胡攪蠻纏的。

  溫泉原本氣溫就高,紀心瑤覺得自己周遭的空氣都被奪走了,喘不過氣來。

  腦袋有點缺氧,在這種半醉半醒中,她竟然覺得有些舒服。

  「那就多親幾下。」

  她主動抱上了他寬厚的肩膀,用舌尖描摹著他唇的形狀,同他越吻越深。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順著心意罷了。

  池水微微蕩漾,輕柔的雪花灑在兩人頭頂,很快,又簌簌落在溫泉中融化開,化作溫泉的一份子。

  夜色漸起。

  紀心瑤越泡越累,累地整個人都軟軟的,她乖乖地趴在宋子廉胸口。他扯過一旁的浴巾,將她好好擦乾,抱回了溫泉旁的旅店。

  整個旅店表面上看起來都是純木結構,內里總算有了暖氣。一著溫暖地兒,紀心瑤就感覺到困意,這才七八點,就連打了幾個哈欠,想睡了。

  宋子廉只好幫她把頭髮都撩了起來,「沖個澡,再洗個頭髮,咱們吹乾了再睡。」

  「困……」紀心瑤拖著長長的尾音,奶聲奶氣地說道。

  「溫泉里有很多礦物質,要衝乾淨……」宋子廉柔聲提醒著她。

  「……」

  紀心瑤沒有搭理他,她是真的好想睡覺,也不知道宋子廉為什麼還有精氣神兒。

  宋子廉沒辦法,只好直接把她抱去了浴室,扔進了浴缸里。

  紀心瑤腦袋昏昏沉沉的,剛才又和宋子廉親吻過,反正身上也還有衣物,這下她倒沒有任何害羞,就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隻魚,兩隻手遊來游去,咚的一下,就打在了宋子廉臉上,她還咯吱咯吱地笑著。

  「你是泡了溫泉,不是喝醉酒。」

  紀心瑤忽然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勒住他的脖子,在他唇邊親了一下。

  「我剛剛已經想好了咱們下一個目的地去哪兒了。」紀心瑤又將身子沉入了浴缸里,玩著水。」

  「你想去哪兒?」

  「你不是說有人查咱們位置嗎?那咱們就去一個沒辦法被查到的地方不就好了。」紀心瑤彎起笑眼,「比如去北冰洋看看北極熊。」

  宋子廉點了點頭,「倒是一個好主意,那咱們明天準備準備,我聯繫一下附近有沒有載客的破冰船。」

  翌日,紀心瑤看著網上的攻略,列出了一份清單,讓工作人員去採購。

  第三天,兩人就提著行李箱,上了直升機,然後直接降落在了船上。

  破冰船是臨時聯繫的,前一天從冰島調了過來,宋子廉並不想任何人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所以要求也是需要一艘空船,船上只有工作人員。

  船艙內恆溫20度,穿平常的T恤就夠了。在芬蘭買的T恤有些大了,紀心瑤穿著覺得自己簡直可以當裙子。

  她站在船上,拿著相機,想要拍攝北極的動物們,放眼望去,目光所到之處超過80%的海面被冰封住,但即使在這樣寒氣逼人的天地里,海藻依然生機盎然,海豹、海象時常出沒於冰水之間,強悍的北極熊是捕魚能手,狡猾的北極狐常尾隨在後面,企圖不勞而獲分享剩骨殘肉。這裡的食物鏈看得她覺得有趣極了。

  再往前行駛就一些他們能看到海面上巨大的冰蓋,冰蓋附近有自東向西漂流的冰山和浮冰,北極的冰山是從北冰洋島嶼上的冰川上脫落下來的淡水冰,一般長寬幾百米,高度可達幾十米,也會有特別巨大的冰山出現,長寬可達幾公里,高達幾百米,如同漂浮的島嶼,船長見到後都會急忙著避開。

  「你說這些冰山會飄去哪兒呀?」紀心瑤好奇地向宋子廉問道,想看他這次做沒做功課。

  「大西洋呀。」

  「你怎麼知道會飄去大西洋?說說原理。」

  「《泰坦尼克》里不就是冰山飄去了大西洋嗎?所以才撞上的。」

  紀心瑤覺得宋子廉意外地很愛看電影。

  「你平時都不工作的嗎?看這麼多電影。」

  「其實到我這一層,沒你想的那麼多事情,只是總攬大局而已,別人想方案,我點頭搖頭就行了。我想著你也是拍戲的,所以我得多了解一些,免得以後和你沒有話題。」

  紀心瑤不由舉起了大拇指,「您費心了。頒給你一個最佳男友證書。」

  宋子廉指了指自己的臉蛋,「那你把章蓋在這裡。」說完,他就把臉朝著紀心瑤湊了過去。

  紀心瑤也懂他的意思,立馬墊著腳尖,往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兩人經過了挪威角,行駛向了北極點,偶爾也有機會走下船,下到冰蓋上,甚至登上冰川。

  在內陸看到的冰川是完全不能和北冰洋的冰川相比。

  內陸的冰遠看大多是白的,雪白,而北冰洋的冰川卻是藍色的。

  兩人穿梭於冰牆間,即使有對這片海域熟悉的人給他們帶路,也能感覺到四周冰層帶來的強大壓迫感。

  「我之前去過一家做冰雪探險的密室做npc,只幹了一天就被老闆辭退了。」紀心瑤說起了原主的一些記憶,打發著無聊的時間。

  「為什麼?你表現地不好嗎?」

  「不是,是我一出來,他們就嚇得四處亂竄,差點出人命。所以老闆考慮到安全問題,就把我給辭了,在冰凍的環境裡摔跤真的特別危險。」

  宋子廉伸出一隻手來,拉住了她。

  「沒關係,我可以牽著你。不會摔跤的。」

  這時,近處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砰——

  355

  眾人立馬警覺地往後看去。

  在他們身後,一個男人手持手槍,射殺了紀心瑤身後跟隨著他們的陪同人員。

  「心瑤,跑!」

  宋子廉拉著紀心瑤的手,他們一行六個人,往前面的開闊處跑去。

  陪同人員慌亂地說起了英語,「這是怎麼回事,先生,你認識他們嗎?」

  「我不認識。」

  但當他們走到開闊處時才發現,上方的冰層里,還有人在持槍等著他們,就只是在瓮中捉鱉。

  「分開跑!」紀心瑤大聲用英語喊道,然後給宋子廉示意了一個眼神。

  所有人四散開,大家都穿的一樣,上方持槍的人一時分不清目標。

  眾人跑的太遠,他子彈有限,只好跳了下來,一個個地進行追捕。

  而宋子廉則返回了之前的小道,在後方持槍的人正要走過拐角跟過來,宋子廉剛好埋伏在拐角處,用力一腳把對方鏟飛。

  冰面太滑了,那人頓時飛了幾十米遠,槍則落在了宋子廉的身前。

  他拿過手槍,又立馬跑了回去,看到另一個持槍人正在追擊著紀心瑤,但是連開了好幾槍都被紀心瑤給避過了。

  宋子廉迅速扣動了扳機,追擊著紀心瑤那人立馬被爆頭。

  「上船,這兩個可能只是先行的,」宋子廉說著,拉起了紀心瑤的手,一路狂跑。

  眾人也跟著迅速地往船上跑去。

  這時,四周也傳來了不少聲槍響,但幸好距離太遠沒有打中。

  他們立馬上了破冰船準備離開,可此時不遠處也有一艘破冰船離他們不遠,正向著他們駛來。

  紀心瑤和宋子廉對視了一眼。

  「這船上不會就是之前打探我們位置的人吧?」

  宋子廉表情凝重,「大概率是,沒想到北冰洋他們都能追來,有點本事。」

  紀心瑤皺起眉頭,「可是北冰洋的破冰船也不是那麼好調動的呀。」

  北冰洋的船隻大多都是有軍方背景的,包括他們現在所在的這艘。如果不是人脈和財力均有,不可能調度到。

  「我也不清楚,總之先甩開他們。」

  宋子廉和船長溝通起了剛才發生的一切,船長立馬安排人避開附近的破冰船,但是那艘船就直直地朝著他們沖了過來,咚地一聲,撞向了他們。

  宋子廉只是為了和紀心瑤過二人世界度假用,所以並沒有租用排水量很大的船隻,而是選了船內設施最完善的,現在也因此遇上了困境,對面的船隻排水量明顯比他們大多了。

  所以這麼一撞,他們的船一下子就被撞歪了。

  對方還後退了一些,準備再次撞過來。

  宋子廉趕緊走到離對方最近的地方,朝著對方船艙內看去。

  「你這都看得清楚嗎?」

  紀心瑤知道宋子廉的眼睛好,但是沒想到能好到這種程度。

  「不是,他會走過來。沒有人不想看討厭的人是怎麼被自己親手殺死的,不是嗎?」

  果然,就在宋子廉話音落下之時,紀心瑤就看到宋祿存走了過來。

  「怎麼會是他?」

  自從宋家村的事情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宋祿存了。

  宋子廉也想過辦法找他趕盡殺絕,但是整個華國也找不到他的蹤影,宋子廉自身的事情也不少,所以也就讓人查著,但實際上放鬆了不少。

  興許宋祿存是趁著一個檔口,拿別人的身份信息出了國。

  但是即便他在廣豐銀行多年有一定的涉外人脈,也不可能有資金能夠調動軍方背景的破冰船。

  這時,宋祿存拿起了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宋子廉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了起來。

  「餵。」

  「宋子廉,你沒想到你會死在這裡吧,是個好地方,應該等你們的船沉了,宋氏想要打撈都很難。哈哈,當然,等你走了我會很快回到宋氏,不會讓人來打撈的。」

  宋子廉垂下眼,輕聲道,「心瑤還在船上,你要是衝著我來的話,我可以單刀赴會。」

  「那個女人也該死!」宋祿存惡狠狠地說道。

  他明白,自己現在無論做什麼也不可能挽回紀心瑤的心了,那不如就讓她死!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你做不了主的。有種撞過來呀!」宋子廉掛斷了電話,緊緊地盯著宋祿存的方向。

  宋祿存氣急敗壞地指揮著往宋子廉那艘船撞去。

  就在雙方無比靠近的時候,宋子廉忽然打開了窗戶,踩著窗框奮力抓住了對方船上的欄杆。

  「宋子廉!」紀心瑤驚呼道,沒想到他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宋子廉回頭看了紀心瑤一眼,趁著這波撞擊結束,跳到了甲板上,然後打開了船艙。

  宋祿存瞪大了眼睛,驚訝於剛剛動作片特技般的動作,宋子廉是怎麼做到的。

  他每次和宋子廉較量的時候都會刷新自己對人類極限的認識。

  宋祿存馬上跑去了駕駛艙,鎖上了門。

  他不停地用自己的船逼近紀心瑤所在的船,迫使紀心瑤所在的船只能被趕著不停向前。

  宋子廉瘋狂地想要砸開駕駛艙的門,但這艘破病床本就是軍方設計,憑藉人力想要破開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他趕緊找了個趁手的消防器用來砸門。

  兩艘船的行駛速度都相當地快,沒一會兒,紀心瑤那艘船就停了下來。

  在他們面前佇立著的是一座十米高的冰山。

  紀心瑤被卡在中間,比自己大三四倍排水量的破冰船和比自己大五六倍的冰山,無論進退都是一個死字。

  宋祿存獰笑著,將速度推到最高,想要撞著紀心瑤的船,讓他們被迫撞上冰山。

  終於在這個時候,宋子廉將門撞開。

  砰——

  大船再次向小船撞去,幾次撞擊都是在同一個位置,那裡已經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凹槽,只要再被撞擊一次,就有沉船的危險。

  紀心瑤所在的船已經經受不起任何危險。

  宋祿存加大了馬力,想要直接將對方擊沉。

  宋子廉也剛好衝進了來,和他爭奪著操縱杆。

  但是萬萬沒想到,就在兩人的爭搶間,操縱杆竟然斷了!

  這下,無論是誰也無法讓船減速,大船再次向著小船撞去。

  356

  就在兩艘船快要撞上之時,宋子廉迅速地將宋祿存踹開,一把握住方向盤,直接將船掉了一個方向,朝著冰山撞去。

  「宋子廉,你瘋了嗎?」宋祿存瞪大了眼,沒想到宋子廉會為了紀心瑤和他魚死網破。

  他這艘船性能更好,即便這次的風險躲過了,只要宋祿存能掌握方向盤,就一定可以將小船撞碎。剛剛宋子廉為了打開駕駛艙已經花費了太多力氣,他不敢保證自己還能夠一直控制宋祿存。

  何況船上還有其他的宋祿存的人,只是沒有來幫忙。

  舵手看到宋子廉打算往冰山上撞,立馬動手想要阻止他,但是也是被宋子廉三兩下摔倒在地。

  船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不過半分鐘,就撞上了眼前的冰山。

  艙體猛然震動,冰山碎了一個角,船艙內也湧進了大量的海水。

  紀心瑤在小船上看到了這震驚的一切,失控地大喊道,「不……宋子廉,你快逃出來!」

  破冰船緩緩下沉。

  本就被宋子廉甩出駕駛艙的宋祿存立馬去放下了唯一的救生艇,一個人逃命。幾個船上的水手也紛紛跳下了救生艇,擁擠的人簡直就要將救生艇掀翻。

  宋子廉艱難地從船艙里爬了出來。

  紀心瑤立馬用英語對船長道,「靠過去,救人,快救人呀。」

  「不行,離冰山實在太近了,這樣過去的話,咱們也會沒命的!」

  「那把救生艇放下,我要過去救他!」

  「女士,請您冷靜一點!」

  「我沒辦法冷靜,那是我的愛人!」

  船長說服不了她,只能放下了救生艇隨她去。

  紀心瑤出了艙門,外面刺骨的寒風懂得她瑟瑟發抖。

  她下了救生艇,劃著名船槳朝著宋子廉而去。

  「你堅持住,我馬上就過來。」

  船要沉了,但是她離宋子廉還太遠,只靠手動划槳根本就來不及。

  紀心瑤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能力是有限的,在面對海洋,她是那樣的無力。

  「宋子廉,你撐住。」

  她一邊哭,一邊向前劃著名,雙手已經被凍得通紅。

  好不容易她靠近了一些些,船已經要完全沉下去了。

  「來不及了,心瑤。」

  「不要放棄,我會快一點的……」

  「要不你就在那兒,我爬到船頂上去,跳過來。」

  「你還有力氣嗎?」

  「還有一點點,我盡力。」

  紀心瑤滿含期待地看著他。

  在宋子廉的身邊,是總來不缺少奇蹟的。

  這一次,說不定也會與奇蹟。

  紀心瑤這樣相信著。

  宋子廉使勁爬上還沒有完全沉沒的船頂,然後奮力朝著紀心瑤這邊跳了過來。

  可惜,他已經沒有了力氣。

  並沒有跳多遠,他就重重地摔了下來,在紀心瑤的面前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水花。

  「宋子廉!宋子廉!」

  紀心瑤大叫著他的名字,趴到了救生艇的周圍。

  只有冰冷的浪花拍打在她的身上。

  紀心瑤眼看著宋子廉已經沉了下去,沒有多做考慮,直接躍進了海中。

  海水冰涼刺骨,但紀心瑤一心只想著宋子廉,幾乎沒有別的知覺。

  她不停地向下游著,拽住宋子廉的衣服,想要把他拖起來。

  宋子廉抬頭,一雙疲憊的眼看著她,對著她搖了搖頭。

  紀心瑤知道,他是在給她說叫她放棄了。

  她救不了他,還可能把自己搭上。

  成群的魚在兩人身邊游過。

  這裡太危險了。

  紀心瑤不信邪,拼命地把宋子廉往上拽,她撲動著四肢想要帶宋子廉一起游上去。

  宋子廉的嘴裡不停地吐出了小泡泡。

  他快不行了。

  紀心瑤只好又潛到他身邊,抱住了他,不停用嘴給他渡氣。

  直到紀心瑤也缺了氧,身體逐漸失溫……

  ……

  等紀心瑤醒來,人已經在醫院了。

  在她的身旁,西蒙正在和護士商量著什麼。紀心瑤猛然坐了起來。

  「宋子廉呢?他人怎麼樣了?」

  「紀小姐,你醒了!真是謝天謝地。」西蒙說完又露出了悲傷的神色,「少爺他……在重症監護室。」

  西蒙向紀心瑤訴說了後續的事。

  在紀心瑤昏迷後,船上的水手還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去救了他們,並且聯繫了西蒙,之後西蒙就通過一些綠色通道帶他們回了華國。

  紀心瑤只是因為失溫昏迷了幾天,宋子廉的情況卻不樂觀,他本身就患有紅斑狼瘡,在冰冷的海水中一泡,直接累及了多個器官,性命難保。

  「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醫生說還在危險期,只能在外面看。」

  紀心瑤心像是被錐子刺中一樣難受。

  「有多危險?」

  「醫生已經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了,說他現在全靠意志力在撐著。」

  紀心瑤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她要救他!她一定要救他!

  「我有從醫資格證,我可以做好防護去看他。」

  「紀小姐,您的從醫資格證是中醫的……」

  這裡是西醫的醫院。

  「那我……」

  「紀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我和你一樣著急。但是我們只能相信醫生和少爺的意志力了。」

  她不能交給醫生。

  並不是她不相信醫生的技術,而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紅斑狼瘡本來就是無藥可醫的。

  她不能坐以待斃。

  很快,紀心瑤又想到了一個方法,她趕緊拔掉了自己身上的滯留針,下床搜起了柜子。

  「西蒙叔,我手機呢?」

  「不知道,我見到你的時候就沒看到你手機,可能是掉海水裡淹了吧,那種地方也不可能讓人去拿一個手機。」

  紀心瑤想想覺得他說的在理。

  「那你幫我一個忙,查一下紀承業的號碼,我要打給他。」

  西蒙以為她只是想要給家裡人報個平安,很快就給她查到了紀承業的電話號碼,把自己的手機借給了她。

  嘟……嘟……

  「喂,請問是哪位?」

  「我是紀心瑤,紀承業,我讓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沒有?」

  「這大過年的……」

  「你是不是還沒有動?」

  「等這個年過了吧……」

  「我明天就要知道答案,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不然我就會把紀氏拿回來。你自己看著辦。」

  如今,她唯一救宋子廉的方法就只有查出親生父親,完成任務,獲得獎勵這一條路了。

  357

  整整一個晚上,紀心瑤都趴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上,靜靜的看著宋子廉。

  宋子廉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無論是誰看到都會覺得這個人已經命在旦夕。

  西蒙陪在紀心瑤的身邊,擔心的看著她。

  「紀小姐,你要不還是休息一下吧。夜已經深了。」

  「沒關係,我睡了這幾天已經睡夠了。西蒙叔,這幾天多虧了您操勞。您還是先去休息了吧,這裡有我陪著宋子廉。」

  西蒙嘆了一口氣,「我也放心不下少爺呀。」

  就這樣一老一小,兩人等到了第二天,紀承業總算給紀心瑤打來了電話。

  他也是一夜沒睡,怕自己公司被紀心瑤給搶了。

  「我已經查到了,你媽以前的老相好叫做安德魯森·蔣,是一個米國籍的華人。」

  「其他的呢?」

  「就這一個!」紀承業肯定道。

  「不會是他的。你重新查。」紀心瑤無奈地用手撓了撓腦袋。

  她已經查過安德魯森了,還和薇薇安做了DNA鑑定,薇薇安是安德魯森做的試管嬰兒,不存在薇薇安的母親另外有相好,兩個人生了薇薇安給安德魯森帶了綠帽子的可能性。

  所以她不可能是安德魯森的孩子。

  「怎麼就不會是他了?我已經把你媽以前那些關係都濾了一遍,大半夜的給所有和你媽有關係的人都打了電話,就是他,沒有錯的!還是你也覺得你媽是個隨便的女人?」

  紀承業這句話問到了紀心瑤。

  紀心瑤當然不肯承認自己媽媽是個隨便的女人,會和一個根本周圍都不認識的,見不得光的人私相授受有了她。

  她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是媽媽和不愛的人被強迫生下來的孩子,因為她從原主的記憶里獲知,媽媽是很愛原主的。

  「你說的安德魯森我自己也已經查過了,我和他的親女兒做過了親子鑑定,鑑定結果是沒有任何親緣關係。」紀心瑤索性把自己知道的也坦誠得告訴了紀承業。

  紀承業愣了愣。

  「我覺得這也不能說明什麼。」他緩緩說道。

  「嗯?你說詳細一些。」

  「誰知道他的親生女兒是不是就是真的親生女兒了?在前不是所有人都以為你是我的親生女兒嗎?說不定只是名義上的父女關係而已。」

  「是親生女兒,我有別的證據,這點並不用懷疑。」

  「那也可能存在親子鑑定報告造假的可能,這種事情我知道的不少。那個姓蔣的不是也挺有錢的嗎?應該有這樣的人脈和手段。」

  「為什麼要造假?」紀心瑤好奇地問道。

  紀承業笑了笑,「這種造假還能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錢,為了財產呀。要是你真的是那個姓蔣的的孩子,你就有資格分手現在他婚生子的財產,人家是一家人,肯定得防著你這個野……不,我是說肯定得防著你這個外人呀。」

  紀心瑤有些無語,野種兩個字他基本上都要聽出來了,繼承了還在那裡裝。

  不過紀承業這個說法的確也讓紀心瑤重新有了點思考。

  薇薇安見到她就一直和她提怕她會和自己搶遺產,不管以為他是紀承業的小三,還是以為她是紀承業的女兒,出發點其實是沒變的,行為還是越演越烈了。

  說明薇薇安本身就不在意安德魯森,只是在意蔣家的錢罷了。

  既然女兒有這樣的心態,肯定是父母言傳身教導致的,說不定蔣家就存在著這樣的氛圍。

  如此,她的親子鑑定被造假也不是沒有可能。

  「好,我暫且先信你一回,等我查驗完了,我再和你聯繫。」

  如果這個答案不正確,她肯定是要重新找到紀承業,逼迫對方給自己一個新的答案的。

  紀心瑤掛斷了電話,立馬打開手機,定了去往獅城的機票。

  這一次她不會像之前一樣小心行事了。

  紀心瑤之前本著不想要認這個花心大蘿蔔爹的心態,所以只想要悄悄行事,自己弄清楚父女關係就好,不宜聲張。但如果親子鑑定是造假,說明安德魯森也早就知道了兩人的親緣關係,不願意認她這個女兒,兩人的最終想法就不謀而合了。

  紀心瑤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上的飛機,等她下飛機的時候,又是暖的應該穿短袖的溫度。

  獅城,一座處於熱帶的小國家,處處是綠植鮮花,茂盛無比。

  紀心瑤立馬打了一輛車,去到了安德魯森的家裡,從機場到目的地,片刻也沒有敢耽誤。

  到達時,已經是深夜。

  紀心瑤曾經也在深夜潛入過安德魯森的家,她覺得那時好像都太遠太遠了,宋子廉還活蹦亂跳著。

  她抬頭看了看監控,也不怕把事兒鬧大,直接從大門口翻了進去。

  她這個行為引發了門內的報警器響動,別墅里不少傭人都走了出來,以為是鬧賊了。

  但是紀心瑤他們是見過的。

  「我想見蔣先生。」紀心瑤直接點名了來意。

  「小姐,你這是私闖民宅,我們是要報警的。請你現在就離開,你可以明天再約見蔣先生,他已經睡下了。」

  「不等不及了。」

  紀心瑤直接走向了別墅,眾人想要攔住她。但都會紀心瑤輕易躲過。

  她不想傷害人,也不想起多餘的糾紛。

  「小姐,蔣先生已經睡下了,請不要打擾他。」

  紀心瑤走向了上樓的樓梯,看著傭人們也跟著追了上來,立馬抓住了拐角處一個大花瓶,朝著下面滾落下去。

  眾人立馬往下避開。

  紀心瑤也順利上了二樓,去到了安德魯森的房間。

  猶豫樓下的吵鬧聲,已經將安德魯森驚醒了。他穿上了睡衣,朝著門口走去,一開門就看到了紀心瑤正站在自己的門口。

  「紀小姐,大半夜的你闖到我家裡來,實在很沒有禮貌。」安德魯森嚴聲說道。

  紀心瑤笑了笑,「養不教父之過,不是嗎?哦,不對,你也沒有養我。」

  她說這話,是在故意試探安德魯森。

  安德魯森的表情頓時變了,瞳孔猛烈地顫動著。

  他張了張嘴,好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緘默了。

  「關於上次薇薇安把你錯認成我的孩子,並且對你做了很多無禮的事,我作為她的父親,應該向你道歉。對不起。但是縱使她這件事做錯了,也不是你違背法律,深夜跑過來向我問罪的理由。」

  358

  「我也不和你扯那些虛的,咱們是不是父女,驗過了就知道。」紀心瑤直接抓住了安德魯森的手,「你跟我走。」

  安德魯森立馬謹慎地抽回手,「你之前不是已經和薇薇安驗過了嗎?」

  紀心瑤皺起眉頭,察覺到了異常。

  「你怎麼知道我和薇薇安驗過了?」

  安德魯森緊張地舔了舔嘴唇。

  「這個……我聽薇薇安說的。」

  「薇薇安說的?她說完你都沒有想過要來報復我這個傷害了你女兒的人嗎?你就這麼放過我了?為什麼?」

  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即便安德魯森和薇薇安的父女情誼並不深,也不可能縱容一個差點害死自己女兒的人逍遙法外。

  「因為那個時候你已經回到西京了,我沒有辦法找你算帳。你知道的,我在西京沒有任何業務往來,也就沒有人脈能保證可以制服你。」

  這算是一個可以開脫的理由。

  「那麼,你報警吧。」

  「嗯?」

  「我說你現在報警,抓我。」

  安德魯森皺緊了眉頭,默不作聲,思索著要怎麼應對。

  紀心瑤也是他的女兒,他不可能願意看著她去坐牢。

  「紀小姐,請你不要鬧了,我和你父母都有情誼在,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我發生不好的事情,以後九泉下相見,我還是想要好好面對你母親的。」

  「你今天不報警抓我,那我就要把你拖到醫院去驗血。」

  紀心瑤說著,死死地拽住了安德魯森的手,「咱們現在就去。」

  安德魯森還想要掙脫,但是他怎麼用力也掙脫不了。

  紀心瑤的手用的力氣實在太大了。

  「紀小姐,你到底要怎樣,就算真的我是你的父親又如何?和我扯上關係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我也答應過我的妻子,以後我的遺產只會留給她為我生育的小孩,如果是衝著這個來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紀心瑤有些詫異,原來真的像紀承業說的一樣,他是怕她跟他家裡的子女爭奪財產。

  紀心瑤忍不住笑了笑,「你放心,我對你的錢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只是需要知道真相。」

  「沒必要知道這個真相,難道龔建平對你不夠好嗎?你也是個公眾人物,要是這個真相被公之於眾了,對你們父女來說真的還能回到從前嗎?」

  他仍會以為著龔建平和紀心瑤有著名義上的父女關係,實際上這層身份紀心瑤從來沒有公開過。

  「我管不了那麼多,我只知道要是我得不到真相的話,宋子廉就會死。」紀心瑤幾乎是哭著把這句話說出來的。

  轟——

  一陣巨響,一道雷電忽然劈了下來,直接劈中了蔣家別墅的屋頂,嚇得安德魯森趕緊用手擋著自己的臉,身子簡直要飛了出去。

  這是冬天,又沒有下雨,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一道雷電。

  只有紀心瑤知道,她將自己的任務泄露出來了,是會遭到天譴的。

  但是她看著安德魯森害怕的樣子,準備利用一下。

  紀心瑤走近了安德魯森,「你真的覺得你對得起我媽嗎?以後你死了,真的還有臉去九泉之下見我媽嗎?我連我媽為你生了一個女兒都不敢認,我媽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原諒你的!」

  她說完,又小聲說了句,「我的任務是獲取紀心瑤的父親信息。」

  轟——

  又一道雷電劈了下來,這次的雷聲比剛才那次還要響亮。

  安德魯森嚇得又是一哆嗦。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是不是紀嬋娟的能量。

  紀嬋娟恨他,恨他女兒找上門了也不願意相認。

  就像紀心瑤說的一樣,他怎麼還有臉死後去見紀嬋娟呢?

  終於,安德魯森開口道,「我可以和你去做親子鑑定,但是我也必須告訴你,你今後可能會面臨一些無法阻止的危機。我的家裡人都不會輕易地放過你,之前我不願意認你也是害怕他們會給你帶來麻煩,所以即便咱們做了親子鑑定,也希望你能夠守口如瓶,這樣才能保護好你自己。如果你需要我承擔作為父親的責任,我也可以給你一筆錢,具體多少咱們都可以商量。」

  「我說過了,我不需要你的錢。既然你同意了,那咱們現在就去醫院。」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了最近的一家醫院,做了親子鑑定。

  采完血,安德魯森就走了,紀心瑤怕中間還會有意外,所以索性等在檢測室門口。

  醫生連夜加班,最快十二小時能夠出結果。

  紀心瑤用新買的手機給西蒙打了電話,希望他能夠把手機夾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牆前,讓自己能夠看看宋子廉的情況。

  視頻里宋子廉依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渾身插滿了管子。

  在他身邊還放著一個心率監控器,宋子廉此時心臟跳動地比普通人平緩很多。

  她待在獅城的醫院裡等候著結果,什麼也不能做,只能捧著手機,默默地看著宋子廉。

  紀心瑤困了,就將就在醫院的長椅上睡下,幸好獅城天氣熱,她這樣睡也不會著涼。

  第二天醫院忙碌起來,紀心瑤也就醒了。

  她看了眼手機里的樣子,宋子廉的心率問題越來越大,紀心瑤也越來越著急。

  「宋子廉,你撐住,快了,只要到下午一點,我就能得到準確的親子鑑定報告了。」

  但是情況越來越不容樂觀。

  紀心瑤緊張地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到了中午十二點,安德魯森也再次來到了醫院給她送來了午飯。

  他是她的父親,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你知道嗎?你手上的鐲子其實是我當年送給你媽的定情信物,是我們家的傳家寶。」安德魯森睡了一覺,開始接受了紀心瑤是他女兒的現實,也開始和她拉起了家常。

  但是紀心瑤卻沒什麼心思聽他講這些陳年舊事。

  「我知道。」

  「我和你母親本來是打算結婚的,但是天不遂人願,我也沒有辦法。或許在你的眼裡我是個渣男,但是渣男和不孝子我總得選一個,你媽沒了我還能活著,但是家裡沒了我,你爺爺奶奶都可能死。」

  「你不用和我說這些,我不會代表我媽去理解你,受苦的人是我媽,不是我,你要是有良心的話可以去她墓前祭拜一下。而不是期望獲得我的諒解。」

  安德魯森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的話。

  半晌,她才道,「我和你媽有過約定,我這輩子都不能踏進西京。」

  「你還和我媽約定過這輩子非她不娶呢,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看看你的約定算數嗎?別的不說,你動動腦子,我媽那麼愛你,她真的希望你遵守這個約定嗎?」

  安德魯森低下頭,他又何嘗不明白,只要他願意,只要他回頭,只要他肯死纏爛打地道歉,紀嬋娟是會原諒他的。

  這時,紀心瑤的手機上收到了醫院通知。

  她關了視頻,打開了醫院通知,親子鑑定報告結果已經出了,需要她去指定機器處掃描二維碼。

  紀心瑤立馬趕了過去,慌忙地把手機上的二維碼對準了機器上的紅色光亮。

  【掃描完成。】

  【您的報告正在列印中。】

  【列印結束,請取走您的報告。】

  359

  紀心瑤把親子鑑定報告拿到手,安德魯森也湊了過來,兩人共同的注視下,紀心瑤翻開了報告,找到了最重要的一欄。

  【結果解釋:父系可能性為99.9999999%。】

  塵埃落定,紀心瑤的心中就像是一塊大石頭落了下來。

  很快,她眼前的虛擬屏也有了變動。

  【支線任務:尋找原主親生父親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可實現任一願望。】

  紀心瑤馬上許下了自己的願望,讓宋子廉康復。

  她漫畫期待地重新按下了視頻,想要看宋子廉好起來。然而畫面再一接通時,卻是西蒙在抹眼淚水。

  西蒙讓開了一步,紀心瑤才看清楚有許多護士已經圍到了宋子廉的身邊,從他身上把之前插滿全身的管子取下來。

  更可怕的是,心率監測儀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

  也就是說她沒趕上。

  宋子廉已經死了。

  「怎麼會這樣?」

  紀心瑤愣愣的看著手機,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怎麼了?」安德魯森問道。

  紀心瑤回頭看了安德魯森一眼,忽然感覺到兩眼一黑,暈倒了過去。

  這兩天她實在是太緊繃了。

  如此大的打擊一來,她的精神力再強大,也是支撐不住的。

  紀心瑤昏睡了五個小時,醒來時小臉慘白慘白的。

  在夢裡她好像又將宋子廉的死過了一遍。她像是一隻遊魂一樣,飄蕩在了宋子廉的病床附近,眼睜睜地看著他咽氣,看著護士沖了進來。

  紀心瑤一睜開眼睛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早知道會錯過的話,就不會來獅城,至少,她應該陪宋子廉最後一程的。

  紀心瑤的眼淚不停地掉落,哭聲越來越大,驚動了安德魯森。

  安德魯森趕緊推開門,坐到了她床邊,問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之前說如果不確認我們的親子關係有人會死,是誰死了嗎?為什麼他會死?」

  紀心瑤搖了搖頭,她解釋不清楚。也沒有再解釋的意義了。

  宋子廉已經死了,她就算拿到了「願望」,又怎麼樣呢?獎勵只能實現可以實現的願望,讓死人復活是違背這個物理世界的法則的。

  「我要回西京。」紀心瑤努力穩定了一下情緒,堅定地對安德魯森說道,然後她抓住了安德魯森的領口,「幫幫我,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西京。」

  安德魯森自然是有這個能力。

  他想了想,看著紀心瑤的狀態,也不放心讓她自己一個人回去。

  誰知道她會不會半道上又昏迷了。

  「我送你回去吧,我安排飛機,咱們馬上就動身。」

  安德魯森難得的,呈現出了一個父親該有的樣子。

  他也是下定了決心要打破自己再也不回西京的承諾。

  他想或許他真應該像紀心瑤說的,去給紀嬋娟掃個墓,算是個道別。

  私人飛機很快就被安排好了,紀心瑤和安德魯森通過貴賓通道迅速上了飛機,然後飛去了西京。

  宋子廉的喪事是西蒙在處理,整個宋公館都染上了一層莊嚴的白色。

  「紀小姐,少爺的葬禮,因為考慮到宋氏集團的關係,所以我們準備只做小型的追悼。不會大辦。」

  宋氏是掌握著華國經濟命脈的大財團,一年前才發生了宋家大火案,要是現在宋子廉去世的消息傳出去,只怕會引起整個華國的經濟震盪。

  紀心瑤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我想要再見宋子廉一面,可以嗎?」紀心瑤向西蒙請求道。

  西蒙點了點頭,「需要我們迴避嗎?」

  「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和他單獨待一晚上吧。」

  宋家的傭人們紛紛離開,諾大的宋公館只剩下紀心瑤和棺材裡躺著的宋子廉。

  棺材沒有封,三天後去帶去火化。

  紀心瑤往裡看了一眼,死掉的人面部會僵硬地有些失真,果然如此。

  她抱著腿,蜷縮著身子,坐在了棺材旁邊,順手拿起了一個供品橘子吃了起來。

  「宋子廉,沒想到咱們也就這幾天真的天人永隔了。其實我一直都擔心著這一天,擔心著你會離開我,我會很傷心,但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快。」

  「你知道嗎?以前都是我先離開的,我知道有很多在乎我的人和事,但是我有任務在身上,所以必須離開他們,雖然我想像得到他們當時有多難過,但是你走了我才真切地體會到這種感覺。」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會同意你帶我去國外,至少咱麼這樣還有半年不是嗎?不對,要是我當初能夠堅決點,不考慮那麼多,直接把安德魯森綁了,那你就會早點恢復健康了,也就不會……」

  「都是我的錯……我該果斷一點的。」

  她說完,又拿起了一旁貢品桌上的酒,倒了一杯,先是倒在地上敬宋子廉,然後自己喝了一杯。

  「之前因為你身體的原因,我一直不允許你喝酒,但在可以嘗嘗看了。你要不託夢給我吧,告訴我味道怎麼樣。我喝著還蠻好喝的。」

  紀心瑤絮絮叨叨地和宋子廉敘述著一些無關輕重的小事,一直到半夜她累了,躺在棺材邊睡了起來。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夢,她總覺得晚上自己看到了宋子廉,他站在二樓從上往下看著自己,對著自己笑。

  早上醒來的時候,她人在床上,根據西蒙敘述,是他早上回來看到紀心瑤躺在棺材邊怕她睡不好,所以把她抱去了宋子廉的房間。

  這裡還殘存著宋子廉的味道,就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因為長期服藥,宋子廉身上總有股很淡的中藥味道,混合著房間裡的龍涎香,很好聞。

  「紀小姐今後宋家的新任家主將會由宋氏董事會決定,西蒙可能要離開這裡了,宋公館也會被劃入宋家的不動產,由新任家主接手。」

  紀心瑤點了點頭,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這個東西,是少爺想要送給您的,所以希望您能收下。」

  西蒙將一個紅絲絨的盒子恭敬地遞到了紀心瑤的面前。

  紀心瑤打開,這是宋子廉之前向她求婚用的那枚黑歐珀戒指,黑色的歐珀上閃耀的流光溢彩美得如同他們曾經看過的那片極光。

  紀心瑤拿出了戒指,當初宋子廉向她求婚,她沒有答應,就是怕答應以後兩個人的羈絆太深,總有一天會分別的話,她會承受不住。

  她嘗試將戒指戴在了手上,對著西蒙亮了亮,問他,「還看嗎?我戴著。」

  「好看,少爺的眼光真不錯,很適合紀小姐您。」

  360

  紀心瑤離開了宋公館,恍惚地打了個計程車回家。

  宋公館的二樓,一雙眼睛正從被拉開一條縫隙的百葉窗里注視著她。

  紀心瑤回頭,那人手指一松,百葉窗又合上了。

  西蒙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他拎著兩個大箱子下樓,鞠了個躬,沒說話,繼續拿著箱子走下了樓。

  紀心瑤離開後,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她回到了君臨一品,原本紀心瑤也不想在這裡待著的,但她的確不知道自己還能到哪裡去了。

  幸好這時苟芝芝給她打了個電話,和她商量明天開工的事。

  紀心瑤聽到苟芝芝的聲音,才稍微定下了心神,和她談論起了公司的事。

  聊完,紀心瑤才問,「對了,芝芝,你回自己住處了吧?我可不可以暫時去你那裡住一下。」

  「你怎麼放著好好的宋公館不住要來我這兒?和宋子廉吵架了?」苟芝芝打趣道。

  「不是……」

  「那你們怎麼回事?」

  「宋子廉他……去世了。」

  紀心瑤暫且搬去了苟芝芝租住的小公寓住下,和她聊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苟芝芝也唏噓無比,沒有想到短短几天時間能夠發生這麼多的變故。

  「心瑤,沒關係的,都會過去的。你先在我這裡住下吧,也不要想太多,你這麼難過宋子廉在天有靈的話也會很難過的,咱們先想辦法充實自己,從這件事裡走出去,好不好?」

  紀心瑤點了點頭,她也知道,忙起來了能思考的事情就少了。所以努力得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假期一過,公司重新開門,紀心瑤和苟芝芝還為員工們準備了開門紅包。

  在這一個暑期檔里,《問道》大爆了,公司也配合著給紀心瑤買了不少營銷,她的粉絲數量蹭蹭往上漲。

  借著《問道》的大火,公司帳號官宣了新戲,因為之前紀靜雪已經用過了《文姜傳》這個名字,為了避開,新戲改名為了《姜婉》,沒有宣男女主,但是前排都被紀心瑤的粉絲給占滿了。

  《姜婉》未拍先火,許多資方都來打聽,想要塞演員進去,選角的事情交給了專業的選角工作組,所有的硬體都是按照頂尖的配置去做的。

  但是《姜婉》耗費的資金太大,也讓紀心瑤第一次感覺到宋子廉是真的離開了。

  宋氏財團讓她提交新一季度的財務報表,對她這個項目多有挑剔,但是紀心瑤還是抗住了壓力,表示這個項目一定會回本,雙方又簽訂了更為嚴苛的補充協議。

  紀心瑤對《姜婉》信心十足,在她看來,一旦這個項目成功,這些補充條例反而會讓公司賺的更多。她心想著這明明就是業內十分看好的項目,宋氏換了人,也謹慎太多了。

  很快選角定下,《姜婉》的主要演員全部都是實力派,兩位主要男性角色齊襄公諸兒和魯桓公姬允都是只演正劇的中生代,兩個扮演他們年輕時的小演員也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學院派新人。

  這樣的演員陣容不由讓追著《問道》而來的粉絲有些擔心。

  【這個劇是真的不打算要流量了嗎?我還以為是帥哥美女,心瑤和老男人搭戲……我看不下去。】

  【男演員可以一部戲就飛升,女演員起碼要連爆兩三部戲才能站穩腳跟,不知道心瑤的團隊是怎麼想的。】

  【我之前聽說肖銘團隊有意接洽來著,他上一部戲小爆了的現在也算新晉頂流了,怎麼就沒讓他上呢?】

  【我看得撲,這樣的陣容只有中老年人看吧?只是網劇,沒聽說能上星,要是上華國電視台八套說不定還能有收視率,可惜了,是部死棋。】

  【埋了吧,我只想看帥哥美女天天的戀愛,美美的畫風。拜拜[揮手]】

  這邊宣完,那邊的《問道》也迎來了大結局。

  最後一集的收視率甚至破了3,網播量更是達到了驚人的82億,豆苗評分8.4。

  為了給這部現象級爆劇畫下一個完美的句號,劇組邀請原班人馬召開慶功宴,地點定在了西京有名的曼頓莊園,是紀心瑤之前拍《冰山總裁小甜妻》的地方。

  因為是慶功宴,並不是走紅毯,紀心瑤並沒有穿誇張的禮服,只是穿了一件法式長裙,挽了個丸子頭,打扮地非常清新自然。

  酒店前鋪上了紅地毯,在紅地毯兩邊有粉絲們自己準備的應援花牆。

  主創團隊分了好幾輛車,導演製片在第一輛車,宋子廉角宋亦昀在第二輛車,紀心瑤在第三輛車。她下車的時候,宋亦昀已經站在自己的花牆旁和粉絲合影了。

  紀心瑤並不是太懂這樣的應援文化,但是經紀人和她講明白了。一般有流量在的大場合地方都會有應援花牆,特別是選秀出身的藝人,鮮花越多越豪華證明粉絲購買力越高,作為回饋,她也需要在花牆錢和粉絲合影,感謝粉絲的付出。

  她走上紅毯,兩旁的花牆還是宋亦昀的更多,個個都創意十足。有像小賣鋪的,有古風的,還有懷舊風的,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錢。

  紀心瑤走到了自己的花牆旁,和粉絲合影,露出燦爛的笑容。

  「心瑤,我們會永遠支持你的!」

  「你別聽外面說的那些,寶寶,新劇我們也會支持的。」

  「能夠跳脫出流量戲,演正劇,努力超越自己,粉絲們都會為你驕傲的!」

  紀心瑤第一次聽人叫自己寶寶,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但是她還是收下了她們的好意。

  「謝謝你們,下一部戲我也會努力的。」

  「姐姐記得早點進組哦!」

  「寶寶有空多上上表演課,少談戀愛。」

  「多和老戲骨學學,磨鍊好演技,姐姐是最棒的!」

  紀心瑤都要離開了,詫異地看了她們一眼。

  果然花粉都是事業批,這話一點不假。

  她一個個花牆走了過去,到末尾的時候看到了幾個個她和宋亦昀cp花牆。

  其中一個布景做的是古風大婚的樣式,周圍插滿了各式各樣紅色的花,但紀心瑤看出來了,她們照片用錯了。這張大婚的截圖,明明就是宋子廉當替身的時候拍的。兩人拱手舉著袖子拜天地,是全身照,只露出了小半張側臉。

  紀心瑤好想提醒她們磕錯了,可此時宋亦昀已經走了過來,大方地道,「我們一起拍張照吧。」

  361

  宋亦昀忽然靠近,紀心瑤有些錯愕。

  之前導演會找上宋子廉當宋亦昀的替身,因為他們兩個從輪廓上來看實在太像了。但宋亦昀的精緻度要更高一些。非要類比的話,宋子廉就像是未曾雕琢過的璞玉,宋亦昀則是精雕細刻的收藏品。

  但品質越好的玉石,往往越是不需要雕琢的。

  宋亦昀身上有一股明顯的香水味,和之前他在他身上聞到的不同。

  他之前愛用的是銀色山泉,優雅清爽的中性香,這次卻換成了一股溫和的焚香味。

  一連好幾個cp花牆合照完,紀心瑤才好奇地問他,「你這個是阿蒂仙的冥府之路嗎?」

  「你是說香水?」

  「嗯。」

  宋亦昀搖了搖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不是。是一個比較小眾的國產香,叫孤館遇鬼。」

  「孤館遇鬼?不是孤館遇神嗎?」

  紀心瑤知道這個故事。

  某日,嵇康借住在好友王柏林的空宅里。夜半撫琴,忽見八厲鬼,並大聲呵斥。其言為周朝伶官,賜死此地而屍骨尚存,祈求將屍骨遷到別地埋葬。第二天嵇康告訴了王柏林,掘地果見屍骨,並將其葬下。嵇康晚上做夢八鬼叩拜了嵇康而離去。

  嵇康遇的的確是鬼,但是因為直接說遇鬼太晦氣,所以改成了遇神。

  宋亦昀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隨口道,「可能製作這款香的人不忌諱這些吧。」

  兩人進入了酒店,現場來了許多媒體和粉絲,製片人先行講話,透露了許多這部戲製作的不易,也感謝了整個團隊的付出。

  接著主演們一一出來講了話,禮儀小姐推上了一個大大的翻糖蛋糕,最上端是男紀心瑤最經典的造型復刻。蛋糕上寫著【祝賀《問道》第一季度衛視、網播雙收視冠軍。】

  切蛋糕的刀被遞到了宋亦昀和紀心瑤手中,兩人一起握著將蛋糕切開,媒體們趕緊按下了閃光燈,等著上傳到網上。

  接下來,是記者提問環節。

  「這次兩位的合作非常成功,不知道兩位知不知道你們的cp名叫全心全亦?」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知道,剛剛我們倆在門口,有一些粉絲做的花牆,我們也都看到了。很感謝大家的支持,喜歡我們所飾演的這兩個角色,也喜歡《問道》這個故事。」紀心瑤中規中矩地問道道。

  接著,宋亦昀也舉起了話筒,「我剛開始看到的時候還不知道是和我相關的詞條,是經紀人和我解釋過後我才知道的。很不錯的名字。」

  提問的記者接著道,「我在這裡想要替我們全心全亦的cp粉問一下,兩位日後還會考慮合作嗎?」

  這次宋亦昀先舉起了話筒,「這個需要看有沒有合適的本子。和心瑤這次的合作我非常開心,說實話剛開始我沒有想到心瑤演技會這麼好,讓我的演技也有所成長,我們對戲的過程也非常順暢。如果有好的本子的找到我們的話,我個人而言是期待二次合作的。」

  紀心瑤也立馬客氣地吹起了宋亦昀的彩虹屁,「宋老師過譽了,宋老師的演技才是讓我學習打了很多。能夠和這麼優秀的演員一起合作是我的榮幸,就像宋老師說的一樣,要是有適合的本子,我也希望再和宋老師學習學習。」

  提問的記者越來越多,也問到了一些私人問題上。

  「亦昀,之前你女朋友有公開喊話,說希望能在30歲之前結婚,請問你們現在有結婚的計劃嗎?」

  宋亦昀略微沉默了一下。

  「我們其實已經和平分手了,私事就不和大家分享了,希望多問一些和影片相關的問題。謝謝。」

  提問結束,大家一起分享了蛋糕。這場慶功會就算結束了。

  演員們先行立場,宋亦昀走在紀心瑤的前面,她看著他,有些恍惚,仿佛覺得眼前的人就是宋子廉。

  忽然她發現他的後領右邊隱隱有一抹紅色,紀心瑤忽然想起之前她查看過宋子廉回網友的評論。

  【瓜田裡的猹:這張照片裡的人是你嗎?[圖片]】

  【宋子廉:是呀,我右邊後脖子有顆紅色的小痣,仔細看能認出來的。】

  紀心瑤雖然覺得荒唐,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抱著一線希望,跑到了宋亦昀身邊。

  「宋老師,你脖子這裡好像有個東西。」她想了想,覺得自己上手不方便,於是看向了宋亦昀的經濟人,「讓你的經紀人幫你整理一下吧。」

  宋亦昀停下腳步,經紀人幫他翻開了衣領。

  紀心瑤張大了眼睛,望了過去。

  是個傷疤。

  「你說這個呀?這是我們家亦昀前兩天不小心被貓抓傷的,還特意去打了狂犬疫苗呢。」

  原來只是個傷疤。

  紀心瑤抱歉地看了看宋亦昀的經紀人,「哦,是我眼神不太好。打了狂犬疫苗就好,沒想到貓居然能抓到這個位置上來。」

  「可不是嗎?一直緬因貓,太大了,抓痕都其他貓抓的大。幸好沒抓在臉上,不然呀,嘖嘖嘖……」

  紀心瑤一邊認同地點了點頭,一邊打量著這位經紀人。

  她好像不是之前跟著宋亦昀一起進《問道》劇組那位了。

  紀心瑤回到了苟芝芝家,只把這場慶功會當做一個小小的插曲,進組的時間已經定下,她已經準備好全身心地投入到《姜婉》的拍攝中。

  因為這次紀心瑤的公司是最大的出品方,所以拍攝一路都很順暢。48集的電視劇拍了將近三個月殺青,四月末拍攝結束,希望能趕在7月中下旬播出。

  中間的空檔紀心瑤也不想消耗,她在努力拍戲的時候想著工作,是可以暫時忘記宋子廉的,一空下來就會忍不住後悔,遺憾。

  經紀人給她選定了好幾個工作,一一讓她過目。

  「這些都是平台發來的邀約,你看你有沒有感興趣的,我個人認為咱們下一部戲最早要七月才播,最好是選擇一些直播性質的綜藝,保持曝光。」

  「那咱們就選這類型的吧。」

  經紀人將這一類型的工作遞了上來。

  紀心瑤隨便翻了翻,發現其中一個的擬邀嘉賓竟然是葉開陽。

  宋子廉已經死了,她一定要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理由也消失了,或許她應該繼續之前未完成的任務,早日離開這裡。

  「這個綜藝,你幫我接洽一下吧。」

  362

  綜藝名叫《大山裡的課堂》,是一個鄉村支教類的綜藝,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踩在觀眾的雷點上。

  紀心瑤一遍又一遍地讀著節目的企劃書,他們需要融入大山深處一所鄉村中學將近兩個月的時間,盡力提高初三孩子們的分數。對他們來說可能只是一個綜藝,但是對這些孩子們來說可能就是能不能考得上高中的問題。

  絕對馬虎不得。

  稍微做錯一點,肯定都會被網上的黑子們戳著脊梁骨狂罵,說他們誤人子弟。但實際上節目組找到的學校是完全沒有希望上高中的學校,這裡的孩子幾乎初三一畢業就會去沿海城市打工。

  所以,如果一個孩子都沒有改變命運,他們來一趟,只能背下所有罵名離開。

  但是哪怕改變了任何一個孩子的命運,都可能引起強烈的社會反響。紀心瑤覺得這是一件十分有意義的事情。她曾經也才採訪過堅守鄉村學校的教師,認識了吳招娣那樣被家裡人要求年紀輕輕就輟學打工的女孩子,所以也希望能夠幫助這些孩子們改變自己的命運。

  當然,紀心瑤也有為自己考慮,就是接近葉開陽,完成自己的支線任務。

  她還專程在網上查了一下葉開陽最新的信息,他剛剛拿到了UFC終極格鬥冠軍賽的金腰帶,也就意味著不僅是拳擊,葉開陽已經成為世界職業格鬥選手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這次回國上綜藝也是希望能夠快點將榮譽變現,讓全國人民都為他驕傲。

  紀心瑤將葉開陽的資料往下滑,很意外的,葉開陽這次網頁上的所有圖片都是精修過的,像是時尚大片一樣。按理來說他這樣的運動員是不會有專業的拍攝團隊一路跟拍的。運動員被隨機抓拍,出崩圖的機率會比較大。

  她是被定下來的第二位嘉賓,所以之後還會有哪些人紀心瑤就一概不知了。一直到一周後開拍前一天她才收到了嘉賓的名單。

  嘉賓一共有六位,流量小花紀心瑤,世界拳王葉開陽,國際名模遲春燕,曾上過多個綜藝的知名學霸宋柯霖,勵志類暢銷書作家雨萌。還有一位是紀心瑤也沒有想到的——國內絕對頂流宋亦昀。

  名單一出來,宋亦昀和紀心瑤再次合作也很快引發了媒體熱議。

  #全心全亦#這個cp名也很快登上了熱搜。

  不少《問道》的劇粉都開始回憶起了那個寒假,嗑生嗑死。

  也激起了宋亦昀唯絲的不滿。

  【這個女的是怎麼回事呀?怎麼哪兒哪兒都有她?】

  【就是個想要蹭亦昀熱度的,不要給她眼色。騷操作真多,當初那個真嫂子都沒她貼得緊。】

  【說起來她那個富豪男友也好久都沒消息了,之前那麼高調的,不會是分手了所以想要找下家了吧?滾吶,離我老公遠一點。】

  紀心瑤沒有心思看這種發癲話語,她一心只想著怎麼能讓葉開陽的痴愚達到100%。

  不明真相為痴,是非不分為痴,執迷自我為痴。

  要讓一個人痴,還是不容易。

  很快,時間來到了第二天,節目組的車來嘉賓樓下接人,紀心瑤帶了兩個行李箱,踏上了去往大山深處的征程。

  「紀老師,我們這次的目的地可能有點遠,最快可能也要今天下午四五點猜到得到。」

  節目組的導演先給她打了一劑預防針。

  「沒關係,咱們這個節目叫做大山深處的課堂,肯定是要往大山深處走的,我有做好準備。」

  節目是直播的形式,粉絲們看到紀心瑤回歸綜藝都很興奮。

  【好久沒看姐姐上綜藝了,期待。】

  【剛殺青就一周馬上上綜藝,姐姐努力工作的樣子真好看。】

  【期待《姜婉》,期待心瑤!】

  車子奔波了一天,七個小時的車程,有五六個小時都是山路,搖的幾個嘉賓都快吐了。

  聽說在錄節目,村附近十里八鄉的人都來了,村民們也熱情地接待了大家。

  「你們好,我是這個村的村長朱長貴,我代表鄉親們歡迎你們到來。」村長看上去相當淳樸,穿著一件舊了的皮質夾克,伸手來和大家握手,然後將他們帶去了自家院子。

  村長媳婦連忙拿來了長板凳,邀請大家坐下,還特地拿了兩根長板凳放在眾人中間,上面放著一個圓簸箕,用大袋子倒了花生瓜子和米花糖給大家吃。

  「我們這兒小地方,也沒什麼好招待的。」

  幾人連忙道,「阿姨,您別忙了,坐下休息吧。」

  「就是,是我們在打擾你們。」

  所有人都坐下,院子外也都圍了一圈人了。

  按照節目流程,眾人開始自我介紹。

  順序自然是按照的咖位。

  宋亦昀率先道,「村長你好,我叫宋亦昀,是一位演員。」

  「我知道你,我閨女可喜歡看你演的戲了。」

  以宋亦昀的知名度,幾乎是只要有電視的地方,就會他的粉絲。

  直播主頁面上他的粉絲也將彈幕刷得滿滿當當。

  【主演電影總票房200億,主演電視劇五部收視率破2,四次打破網播記錄,內娛唯一實力頂流宋亦昀】

  【宋亦昀老公被我親死。】

  【他怎麼隨便穿都這麼好看,把我帥到了,宋亦昀你要對我負責!】

  密密麻麻的彈幕群,幾乎讓所有觀眾都看不清人臉了。

  接著是葉開陽。

  「村長你好,我叫葉開陽,是打拳的,雖然我文化知識不是很好,可能也教不了太多課,但是我可以管著學生,讓他們好好學習」

  葉開陽是有備而來的,幾句輕鬆的話就介紹清楚了自己的優勢和劣勢。

  學校里是必然需要一個他這樣大塊頭的男老師震懾學生的,但是文化課教不好,就和他沒關係了。

  罵也罵不到他身上。

  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身強力壯,很有用的。」

  葉開陽也不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只想著是學生們調皮搗蛋,需要他來點顏色給他們瞧瞧。

  再往後是紀心瑤。

  「村長你好,我叫紀心瑤,我比較擅長語文和歷史。」

  語文和歷史對她來說不過是無數段經歷,隨時可以提出來,其他的學科即使她會,她也覺得應該謹慎一點,免得只是會,但不會教。

  村長思考了片刻,「我們這兒的娃,其實最缺的是英語,英語你會嗎?」

  紀心瑤正要說話,忽然,她身旁的國際名模遲春燕插了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擅長,心瑤姐她擅長語文和歷史,村長,正巧了,我擅長的就是英語。」

  她說這話分明就是把紀心瑤的路堵死了,遲春燕還不忘加了句,「其實我也是從大山里走出世界的,我覺得我的經歷也能鼓舞到這些孩子們。」

  363

  紀心瑤瞥了她一眼,這怎麼還有搶話的?

  這個遲春燕還叫她心瑤姐,明明年紀上要比她大上幾個月。

  村長聽到遲春燕也是從大山里走向世界的,非常感動,握著遲春燕的手就道,「我也希望我們的孩子也像你一樣,可以走出去。」

  這一番互動瞬間引起了觀眾的好感,他們自然不知道流程是有編導cue的,遲春燕是在搶話。

  【春燕真是太不容易了,她就是華國的驕傲。】

  【春燕能來這個節目,也一定可以鼓勵到孩子們努力學習。】

  【希望孩子們也能像春燕一樣,在世界的舞台上發光發熱。】

  紀心瑤看著她笑得得意,拎著書包,拿出了一套初中英語試卷。

  「我們之中有英語好到能有教學水平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是這樣的,我專程帶了一套去年的中考題來,本著為學生考慮,我覺得咱們來當老師的也應該測試一下自己的基本水準,畢竟咱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添亂的。」

  她隨手將英語試卷遞給了遲春燕。

  「春燕你在國外工作那麼多年,肯定沒問題的。」

  遲春燕看著手上的英語試卷,頓時犯了難。

  她的確是在國外工作,但是使用的都是商務英語和日常英語,應對這種標準化的英語試題完全就不在她的能力範圍內。

  「這個……」遲春燕面露怯色,「要不我們明天再做吧,已經有些晚了。」

  反正節目組沒有沒收手機,她完全可以在網上先查一查正確答案,努力背下來明天再做。

  試題出自哪裡她已經看到了。

  「還不晚呀,現在是下午五點,我們現在能抓緊每一分鐘自己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就是在為孩子們多爭取一分鐘的學習時間,要是等明天再劃分科目,我覺得反而耽誤了。」

  村長也覺得紀心瑤說的有道理,「我本來是希望你們提前點過來的,現在真的有點晚了,已經是五月初了。孩子們六月二十多號就要考試了。大家還是趕緊點吧。而且……明天要做的事挺多的。」

  遲春燕抿了抿唇,拒絕不了。

  紀心瑤也把其他試卷拿了出來。

  「各科試卷我就都放在村長這裡了,大家可以做一做,先確定了自己的優勢才好展開教學工作。」

  看著這樣的場景,彈幕上開始吵起了架。

  【這個紀心瑤以為自己是誰呀,怎麼就給安排上了。】

  【我要是在工作上遇到了這樣的同事,肯定覺得好可怕。她也太會卷了吧,希望大家在職場都能遠離這種人。】

  【我看她就是在故意針對遲春燕,覺得遲春燕搶了她的風頭。】

  紀心瑤早就不是以前默默無名的小咖,她也有粉絲替她辯駁著。

  【你們也知道遲春燕在搶呀?之前兩個男嘉賓自我介紹的時候大家都安安靜靜的,怎麼一到紀心瑤這裡她就要出來插一嘴了?】

  【如果遲春燕的英語水平真的有她吹得那麼好的話,她拿到試卷應該馬上就能做出來了吧,在那裡猶豫什麼呢?紀心瑤不是在給她長臉的機會嗎?自己接不住怪誰?】

  【這兒能和職場比嗎?拜託大家都有點責任心好嗎?如果這群老師自己不捲起來,村裡的學生怎麼辦?他們可不是來遊山玩水的,別把上課想的那麼輕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拌嘴中,眾人都按著順序自我介紹完了。

  也默默地跟著紀心瑤的節奏,說出了自己覺得自己擅長的科目,然後在村長那裡領取了試卷。

  「咱們先吃飯吧,吃完再做試題。」村長媳婦又端來了晚飯。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關乎學生,所以只有捲起來才能在鏡頭中讓觀眾獲取好感。只有紀心瑤大口大口地乾飯。

  遲春燕也發現了她一個人在吃飯,立馬不滿地道,「心瑤姐,你不做題嗎?」

  「這些題我來之前都做過了,再做的話就沒意思了。」

  她這句話告訴了大家,她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過來的。

  遲春燕不信,「你這麼說,做沒做還不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村長能放心嗎?」

  「沒關係呀,等你們做完錯的地方我可以給你們批改,你們再拿答案對一對,不知道我有沒有認真做過了嗎?」

  除了宋亦昀仍舊默默地坐地,其餘眾人都震驚地看著紀心瑤,全部語數外物化生政史地九個科目的試卷,她竟然都能記住,這也太厲害了。

  「村長,你們這裡的魚不錯呀,大山深處居然能夠有這麼好的魚。」紀心瑤沒有理會他們的視線,和村長聊了起來。

  村長笑了笑,主動介紹道,「我們這裡附近有一條河,是長江的源頭之一,裡面的魚特別美味。」

  「這裡的其他肉和菜都能自給自足嗎?這麼好的肉類蔬菜還有水果難不難獲取?」

  原本就對紀心瑤卷王行為不滿的觀眾一看紀心瑤吃得那麼開心,還都是問些關於「享受」的問題,立馬又炸了起來。

  【紀心瑤是來支教的還是來度假的呀,村長肯定都是拿著最好的食物來招待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的呀,怎麼她還想天天這樣大魚大肉了?】

  【真是吃不得苦,我看她根本就不能在大山里待上兩個月吧,要是半路撂挑子不幹了,慘的還是被拋棄的學生。】

  【我三歲的女兒都不會問這麼白痴的問題,怎麼會有人這麼沒有同理心的?明明村子裡這麼破敗了,還指望人家供著你呀,不愧是208萬。】

  村長倒是沒有想那麼多,馬上道,「這些吃的村子裡都有,不用擔心,我們會招待好大家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紀心瑤笑了笑,「我是想知道咱們孩子們的飲食是學校統一提供呢?還是自己回家吃?」

  「都是自己回家吃的。」

  「那可不可以改成學校統一提供?既然村子裡有這個條件,如果想要在剩下的兩個月里讓孩子們好好衝刺的話,我覺得均衡的飲食營養也是非常重要的,很多家庭雖然能夠提供好吃的飯菜,但是是不懂營養搭配的,這一點葉老師應該很懂,適合運動員的飲食和普通人的飲食是不同的。」

  葉開陽沒想到自己會被突然點到名字,馬上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是的,我們做拳擊運動員的通常攝入的蛋白海量都要比普通人多很多,會有專門的營養師來為我們的一日三餐進行搭配。」

  紀心瑤點了點頭,由此引入了自己的話題,「同樣的,學生們要記住大量的知識也需要能夠大量補充腦部營養的食物,我認為也是根據營養師的建議,由學校統一提供比較好。我之前有看我們節目組的方案,孩子們所需要的的一切生活補助,都會由節目組提供。」

  她說完,真誠地看著屏幕,雙手合十,「也希望有相關的贊助商能為我們的孩子們提供營養和一些必備的保障,請聯繫我們的節目組,謝謝了。」

  364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紀心瑤的用意,她根本就不是在為了自己,而是一心在考慮這裡的孩子們。

  【心瑤格局打開了。】

  【怪不得她把每個菜都嘗了一遍,原來是在計劃學校統一供餐的事。】

  【紀心瑤的粉絲差不多得了,這種事是該她想的嗎?還不是就想引發話題,我看她就是假大空。】

  【怎麼就不該她想了,每個嘉賓都多為學生著想一些,大家在共同探討可行性,才會得到好的結果。】

  【紀心瑤是不是有劇本呀,怎麼就她一個人在那兒散發光輝了,不會這個節目也是她投的就為了捧她吧?】

  【承認別人的好有這麼難嗎?你愛豆是不是沒有劇本話都說不了了,才總覺得別人都是有劇本的。】

  此時,宋亦昀寫完了試題。

  「太費時間了,就這樣吧。」

  每一科的試卷他都拿了的,但是都只做了選擇題和填空。沒有寫後面的大題。

  紀心瑤停下筷子,開始認真批改起來,攝像機也繞到了他的身後拍攝,對整張試卷進行大特寫。

  語文,全對。

  數學,全對。

  文綜,全對。

  理綜,還是全對。

  雖然他只做了選擇題,但是這100%的命中率已經說明了他的做題家實力。

  沉寂許久的宋亦昀粉絲立馬雀躍起來。

  【我老公好厲害,全對!】

  【雖然都只是初三的題,但是我已經全還給老師了,沒想到亦昀還能記得,這記憶力太好了吧。】

  【全對有點假了吧?更像是劇本了。就一個初中題怎麼粉絲還吹上了?】

  【剛剛就一直劇本劇本的人是什麼意思呀?不會你愛豆連個初中題都答不對吧?所以才在這裡說別人答對是劇本。】

  【誰是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一會兒題做完了不就知道了嗎?都是自己選的題,該不會還做不來吧。】

  漸漸地,大家都做完了半張試卷,節目組覺得時間耽誤太多了,所以催了催,讓紀心瑤批改。

  紀心瑤分了一半出來給宋亦昀。

  「宋老師我看你這些題都會,幫忙分擔一點吧。」

  宋亦昀也沒有拒絕,拿過了試卷批了起來。

  除了知名學霸宋柯霖選了數學和理綜以外,其他人幾乎都是選的文科。他也不虧學霸之名,做了的題全都對了,但是兩張試卷都沒做完。

  暢銷書作家雨萌選擇了自己擅長的語文,她本就是中文系畢業的,果然拿到了高分。

  葉開陽選了文綜的題,覺得可以憑運氣蒙一蒙,但錯誤多得離譜。

  而一開始對英語信心滿滿的遲春燕也只拿到了一半的分數。

  「是這個試題有問題。」遲春燕不服氣地道,「他考的大多都是語法題,平時和外國人交流其實語法沒那麼重要。而且華式英語太嚴重了,外國人根本就不這麼說話的。」

  紀心瑤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是這就是應試教育。我也看過一些外國人做華國英語試題的視頻,正確率也並不是很高,就是因為你所提到的問題。但是我們也必須正視的一點是,題目不可能是根據出題人的思維定下的,我們只有按照出題人的思維去讓學生學習,才能讓他們得到高分。」

  遲春燕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說再多,在旁人眼裡也只是在為自己沒拿高分挽尊,在考試面前,分數就是一切。

  眾人吃完晚飯,便開始了分配房間環節。

  村長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個破舊的二層小樓。

  「這裡是咱們村以前的知青樓,雖然外面看著有些舊,但裡面我們都找人整理了的,可以住人。正好六間房,條件都差不多,你們自己看怎麼安排吧。」

  節目組並沒有安排一些遊戲來進行房間分配,一是顧念著大家坐了七個小時的車來這裡已經很累了,二是希望大家節約體力,明天還要面對學生。

  知青樓上面三個房間,下面三個房間,每層設有一個公用的廁所和淋浴間,條件比紀心瑤原想的要好多了。

  「大家要不直接抓鬮吧,反正都是一樣的。但是為了方便,我覺得最好還是一層住男生,一層住女生好了,這樣兩層樓的衛生間和淋浴室也可以分開始用」暢銷書作家雨萌提議道。

  「我想住一樓。」遲春燕馬上撒嬌道,「男生就多走幾步,讓讓我們女生嘛。」

  其實是她看很多公用設備,比如飲水機都設在一樓,所以覺得一樓很方便。

  男生們也都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拒絕。

  眾人附議,於是雨萌拿出了一個筆記本,從上面撕下來一頁紙,寫上了每個房間的編號,讓男生女生分別抓鬮。

  紀心瑤抽到了一樓第二間房,她左邊是遲春燕,右邊是雨萌。樓上房間依次則是葉開陽,宋亦昀和宋柯霖。

  分配好房間,今天一天的節目錄製工作也就結束了。

  紀心瑤拎著自己的行李進了房間,整個房間大概有十七八平,布置的非常復古,牆是重新刷過一邊的,在門對面有一個三扇窗的木頭窗戶,還是用插銷扣緊那種,窗前是一個寫字檯,上面放了一個學生才會用的塑料檯燈。房間中間是床和衣櫃,床是新買的,一看就是便宜貨,衣櫃則是簡易的布簾衣櫃。在靠近門的位置則放了一個鞋櫃和一個老舊的衣架。

  果然很古樸。

  幸好紀心瑤自己帶了一些電子產品,現在即使大山里也到處都通了電了,使用起來還是很方便的。

  收拾好以後,紀心瑤就準備睡覺了。

  這時知青樓已經靜悄悄的,大家忙碌了一天,早就上床休息了。

  她拉燈,剛一躺下,就看到有個閃著螢光的人臉在門旁邊的窗戶上晃動著,在這山村背景的烘托下,一下子就更可怕起來。但是過沒多久人臉就消失了。

  她這也是孤館遇鬼了?

  之前紀心瑤也聽過不少和知青有關的鬼故事……

  紀心瑤不怕鬼,但是她忽然有些好奇這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世界上真有鬼的話,說不定她還能看到宋子廉。

  紀心瑤批了一件衣服,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365

  這時,她發現那團螢光已經朝著二樓走去。

  好像是個人?

  那麼悄悄咪咪的,應該不是他們自己人。

  紀心瑤輕輕皺起眉頭,心想難道是小偷?於是跟著走了上去。

  她在樓梯口悄悄觀察著那人的舉動,對方身高不高,似乎是個女的,拿著個手機,一間間房間地從門邊的窗戶往裡望去。

  直到她走到了葉開陽的房間前,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敲了敲玻璃。

  沒一會兒,葉開陽開了門,黑漆漆地把她拉了進去。

  紀心瑤吃驚地用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錄綜藝呢,竟然還帶女人?

  她忍不住吃瓜的心,走了過去,剛想也趴在窗邊看看發生了什麼,腦袋突然被身後的人按住,迫使她頓了下去。

  正好此時一道手電筒的光朝著屋外掃射了出來。

  紀心瑤回過頭,看到是宋亦昀。

  他就住在葉開陽旁邊。

  紀心瑤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但是宋亦昀只是打了個禁語,示意她不要說話。

  否則,他們兩個很容易被屋內的人發現在偷聽。

  此時,屋內傳來了一陣女聲。

  「沒被發現,放心吧。」

  紀心瑤仔細辨認了一下,這是時頌的聲音,之前葉開陽和時頌一起錄《不要被綠茶欺騙》的時候,兩個人就有些曖昧關係了,甚至後期讓紀靜雪吃起了醋來。

  他們竟然到現在都還有聯繫。

  紀心瑤想到了葉開陽之前那些精修圖,如果出自這樣一位時尚編輯之手,那麼就合情合理了。

  「我不是讓你不要來找我嗎?我現在是在工作……」

  「人家想你了嘛。」時頌軟聲道。

  「時頌,我究竟要和你說多少遍,我們倆不是那種關係。我們只不過是火包友而已。」

  屋內沉默了幾秒。

  很快,時頌又道,「難道你一點也不想我嗎?」

  她話音剛落,葉開陽忽然發出一陣倒吸了一口涼氣的聲音。

  紀心瑤有些尷尬,這兩個人就這麼寂寞難耐嗎?

  她轉眼看著宋亦昀,人就更加尷尬了。

  於是她起身準備離開,一不小心發出了聲響。

  屋內的葉開陽立馬警覺道,「是誰在外面?」

  紀心瑤和宋亦昀對視了一眼,宋亦昀立馬從容道,「怎麼了?我,出來方便一下。」

  葉開陽一聽說隔壁屋的,鬆了口氣。

  \"沒……沒什麼,我聽有聲音隨便問一下。\"

  他一說完,宋亦昀則反客為主了。

  「你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剛在屋裡睡覺,聽你這邊好像有點動靜。」

  「你聽錯了,剛剛我和朋友打了個電話。」葉開陽立馬生硬地否認道。

  宋亦昀也不方便多說什麼,「原來這樣,那我先去了,憋不住了。」

  他向著紀心瑤比了個手勢,示意紀心瑤先離開,自己則回房了。沒料紀心瑤忽然抓住了他衣服,指了指樓下。

  意思是要和他在樓下說話。

  宋亦昀也只能跟著去了。

  樓下有個小池塘,離知青樓隔著一段距離,兩人便坐在了池塘邊。

  「你要和我說什麼?」宋亦昀先開了口。

  紀心瑤想了想,「我不是故意跟上來的,時頌。站在我窗子前面,他可能在找葉開陽,把我嚇了一跳,所以我才跟上來看看什麼情況。」

  「時頌?你認識她?」

  「算認識吧,以前一起錄過節目,但是不熟。」

  她想了想,決定道出自己的目的。

  「我覺得這個女人必須弄走,不然會干擾我們的節目錄製,這麼大老遠他都能追來。肯定不是計劃著待一朝一夕的。」

  雖說時頌和葉開陽只是火包友關係,但時頌本人明顯另有企圖,要是她一直留著,就不利於紀心瑤完成任務了。

  「所以你為什麼和我說這個?」宋亦昀指了指自己,「我們也不太熟吧。而且你看著我像是正義的夥伴嗎?」

  紀心瑤低下頭,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或許是因為宋亦昀長得太像宋子廉了,她即便清楚他不是他,但也會下意識地覺得宋亦昀是可信任的人。

  她只好咬了咬牙,堅稱道,「我覺得你是正義的夥伴。第一,我看到節目組邀約的時候上面沒有你的名單,按理來說你這麼大牌,應該把你放在第一位,好招商才對。但是你臨時加入了肯定是在救場的,這是幫助節目組。其二,你願意參加這個節目本身就會引發巨大的關注,縱使最後改變不了學生們的成績,因為這些關注他們也有可能獲得比現在好許多的人生,這是在幫孩子們。」

  「那就沒辦法了。」宋亦昀笑了笑,「我們這種人,別人以為你是什麼人設,你就要照著演嘛。」

  紀心瑤一聽,宋子廉這是同意了。

  她高興地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翌日,早上六點大家就醒了。

  這檔節目和其他節目不同,因為是在山村里,還要配合著學生們的上課時間,睡得特別早,醒的也特別早,安排的作息時間是10點睡覺,七點起床,整理半個小時,趕路半個小時,八點開始上早自習。因為今天是上課第一天,所以要求大家早起了一個小時,要開一個教學工作會,先分發一些資料,和大家說明學校的情況。

  「原本教學分配任務是想要今天大家商量決定的,但是昨天我們仔細看了看各位的時間,決定還是由節目組指定,對學生更負責。經過我們研究,決定雨萌老師負責語文,宋柯霖老師負責數學,遲春燕老師負責英語,宋亦昀老師負責理科綜合,紀心瑤老師負責文科綜合,葉開陽老師負責體育。」

  葉開陽愣了一下,「怎麼還有體育?」

  「中考體育也要占分的,我們這裡總分660分,語數外三門主科各100分,物理,化學,生物,思想品德,地理,歷史各80分,體育與健康40分。其中歷史和地理擇優計分,化學和生物擇優計分。」

  嘉賓們都是來自不同地方,有著不同的中考經歷,所以需要他們了解本地的政策才能好好應對接下來的工作。

  節目組把教材和教案本發給了嘉賓們。

  「今天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和學生們認識。村小初三一共有15個學生, 我們打算分成三個班級來進行小班教學,這樣容易提高教學質量。由於昨天大家都選過房間了,節目組的分配結果是上下兩間房的嘉賓一起擔任一個班級的班主任和副班主任,所以今天的任務就是你們需要讓15個孩子選擇來到你們的班級,成為你們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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