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二位藥師

  巍承滿頭大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雖然有特殊的方法感知斐敏身上發生的一切，但對他來說，要做到這一點也不算輕鬆。

  「連我放在他身上的蝸面紙都沒了，斐敏必定是死了，只是不知道紅舟是怎麼辦到的？幾乎在確認他死亡的同一時間，蝸面紙也失去了效果。」

  巍承從前常聽人說起紅舟的能耐，這還是他頭一次真切體會到紅舟的詭異手段，盛名之下無虛士，他確實是個可怕的對手。

  「我現在有些後悔答應你，為你分擔一些他的火力了。」

  「畫卷你已經收下了，現在可沒反悔的機會了。」葉聲說，「紅舟想殺的人是我，他必定會將主力放到我身上，至於你，我想，他多半會讓別人對付你，你只需要擋住一段時間即可，要是支撐不了，你便離開，找個地方躲一陣子，對你又沒什麼損害。」

  

  對葉聲而言，巍承只是起到了擾亂紅舟判斷的作用，她並沒有指望這人解決幾個敵人，成為應對紅舟的主力。

  看葉聲一臉平靜，巍承心情略微複雜，說：「我越來越覺得，這兩年出頭的人都是怪胎，比我還怪。」

  「在你的定義里，『怪』這個字是褒義詞？」

  「話說，你是怎麼想到用筆描繪畫卷，將鬼藏在裡面的？你又是怎麼辦到的？你真的沒有師傅嗎？」巍承一遇到好奇的事，就會問個不停，他煩人的一面，葉聲已經深刻感受到了。

  「你會告訴別人你製藥的秘訣嗎？」葉聲反問。

  「如果有我非常非常感興趣的東西，我可能會說。」

  「那麼，等你找到我非常非常感興趣的東西，你再來問我吧。」葉聲說，「反正，如果你以後需要畫卷，再來找我就是了。」

  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

  葉聲一出屋子，就縮了縮肩膀，將棉襖的帽子戴上。

  朝平市裡的流感雖然沒了，但走在大街上的人仍然不算多，今天是雙休日，卻不像前兩個月那樣人流如織，主要還是太冷了，之前還有雨夾雪，一般人能呆在屋子裡就呆在屋子裡，實在要外出的，也都穿得相當厚實，行色匆匆。

  今天的雪剛停，走在路上的人總算有了幾分悠閒。

  葉聲到路邊小超市買了兩雙手套，就聽見旁邊一對小情侶低低的交談聲。

  「……我說的是真的，晚上你還是別回去了，到我那兒住一晚吧，我兄弟前天到室內體育館打籃球回來，就聽見了嬰兒的哭聲，他還納悶著，往巷子裡看了一眼，結果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瘋女人，他差點兒就被那瘋女人給撓了！」

  「你又說這些，你上次還說，在河邊看見了穿著喪服的人，結果陪我看鬼片的時候叫得比我聲音還大。」女孩兒打扮時髦，發間別著的櫻桃發卡別致可愛，她一副「我看你在吹」的表情，付款後直接將巧克力和口香糖放進口袋裡。

  「你怎麼就是不信？你沒聽過那個都市怪談？」

  「你要說什麼雙頭的嬰兒就算了，我初中的時候就聽過，晚上還跟小姐妹一起到廢棄的大廈冒過險，根本沒碰到，再說了，血嬰的身邊怎麼會有女人？我早跟你說了，沒結婚前我是不會跟你住一起的，別想了你。」

  女孩兒嬌滴滴的嗔他一眼，走了出去。

  葉聲拿出手機掃碼付款，自己戴了一雙手套，另一雙放進了褲子口袋。

  順著萍河走了一路，葉聲花了很長時間，沒碰到什麼怪事。

  不過，萍河附近的陰氣變重了。

  葉聲還沒發現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華風大酒店。

  「你把誘餌灑到萍河，有可能真的引出一些可怕的東西。」紅舟站在燈光下，對坐在高背椅上的妖嬈女人說。

  女人留著長長的指甲，泛著危險的青色，她微微俯身，指甲在茶水裡點了點，原本清澈的茶水頓時變成了冷青色，她滿不在乎的說：「我已經試過很多次，之前在森城的中心湖裡也放過誘餌，都沒出問題，萍河的水還是流動的，你別在這種不需要的地方瞎操心。我心裡有數。」

  「總之，只要巍承被引過去，你就立刻停止投放誘餌。」紅舟斬釘截鐵的說。

  「我可不是你的什麼下屬，你少用這種命令的語氣說話。」女人柳眉一挑，表情變冷。

  「白刃，巍承可不是你從前遇見的那些簡單貨色，同為藥師，他自然會被你投下的誘餌吸引，但很快，他就會將其破解，而他身上還有隻能力未知的鬼，你對待他，最好謹慎些。」

  「你好像在對我說，我跟那傢伙相比，只有認輸的份。」

  「你太過自負了，而他，卻是個狡猾的傢伙。」紅舟開始懷疑，他為了對付巍承，將這不安分的女人請來朝平市，是否是個錯誤的決定。

  「我看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白刃翹著腿，好整以暇的說，「稻草人已經死了，你的師兄師姐也被殺死，而那個女人卻活著，你居然會覺得她只是個一般角色，你之所以想殺了她，不就是擔心她從稻草人的屍體上，察覺出你們一門的弱點嗎？你為什麼不想想，這個弱點，已經被她看破了呢？」

  「我已經派人試探過，心裡有數。」紅舟胸有成竹。

  「呵呵……」白刃低笑兩聲，這位紅舟先生說她自負，真不知道自負的人究竟是誰？

  「我已經找到了對付她的最好的方法，她畢竟是有弱點的。」

  夜黑風高。

  葉聲背著大包，走出了家門，謝婆婆站在門口，穿著棉襖，戴著毛絨絨手套，朝她招手，「記得早點回來，我給你燉你愛喝的蓮藕湯。」

  「嗯。」葉聲擺擺手。

  她已經習慣在夜裡出門，無光的黑暗之中，她仿佛一隻夜行的貓，輕盈的走動。

  只是今天剛一出門，葉聲就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實鬼，去看看。」

  一道虛影從葉聲身邊飄出，不斷的擴散，又收攏，灰白色的霧氣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葉聲走到路燈下，看見一個無助的女人在街邊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