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心臟變重了

  「是我放出來的。」喬醫生說。

  「咦？」葉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初古羅也不是什麼都沒告訴我，我看過他飼養這種蝴蝶，自己學會了。」

  「這還真是……」很巧妙的解釋。

  喬醫生突然出現在血紅鬼蜮，這麼長時間，只受到了一點擦傷。

  遇見過其他的鬼，可是並沒有受到影響。

  身上也沒有被紅蟲爬過的痕跡，而就在葉聲來的道路，建築的周圍，全都是禁止符，根本沒法兒避免。

  兩種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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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他運氣好得不像話，一進入血紅鬼蜮，就在這附近，沒有離開太遠，所以，沒被紅蟲纏上。遇見的鬼沒有發現他，在喬醫生看見鬼的時候，鬼已經離開了。

  其二，他身上藏著比紅蟲更強的蟲，讓血紅鬼蜮里的蟲本能畏懼，沒有一點兒沾上他的皮膚。

  葉聲更傾向於後者。

  她一邊和喬醫生往深處走，一邊擦著身上的血。

  葉聲身上也有兩隻蟲，一隻是土地廟的那隻飛蛾，還有一隻是被她從長街怪物體內挖出來，現在綁在背後的蟲，這兩種蟲都沒法兒讓紅蟲望而生畏，導致她現在就是個小紅人，可喬醫生卻一切正常，不能不讓她生出疑慮。

  走了幾分鐘，葉聲發現了主動飄過來的柳霽嬰，招招手，柳霽嬰一聲不吭回到了小罈子里。

  葉聲見她表情不對，也不好多問，還是等回到畫室再說。

  「終於走到鬼蜮邊界了。」

  葉聲本以為自己在往深處走，可實際上，她正不斷往上，當她和喬醫生出來時，她發現自己正站在鬼蜮中最高的建築上，血月沉甸甸的垂在地平線，巨大的怪物就在葉聲十幾米開外。

  「咚！」

  怪物朝著這邊移動，它沒有腳，是跳著過來的。

  這畫面讓葉聲根本笑不出來，怪物巨大的身軀靈活無比，只一下子，就能碰到葉聲了。

  葉聲也顧不得喬醫生就在身邊了，直接拿出【破雲召雷符】，手腕一揚，風雲劇變，連血紅的猩紅都發生了變化。

  鋪天蓋地的雷霆降下。

  長街怪物的身軀巨大，可是抵抗性不強，雷霆的籠罩範圍極廣，看見怪物不斷的翻滾嘶吼，葉聲心頭微喜——非常有效！

  當第二張【破雲召雷符】使出時，長街怪物漸漸變得虛幻。

  【雙生花】使出，怪物的身軀被切割絞殺，原本能汲取力量的鬼蜮開闢出單獨的一處空間，怪物不斷掙扎，卻越來越虛弱。葉聲使用了【悲嘆之息】，柳霽嬰、郝強和鄢興慶都飄了出來，從怪物身上吸收源源不斷的力量，肉眼可見的變得強大起來。

  柳霽嬰的變化最為明顯，她的身軀變得跟正常人一樣，腳踩著地面，身上的壓迫感變得極重，郝強和鄢興慶都離她遠了一些。

  變得稍微明顯一些的是鄢興慶，他的身體表面覆上冰霜，陰寒感更重，而郝強——完全沒變化，不如說，他即使吃完了大餐，也還是一副蔫頭巴腦的表情，回到了骨哨里，開始沉睡起來。

  喬醫生目睹了這一切，大約太過震驚，很久都沒開口。

  「鬼蜮開始崩毀，我們離開吧。」

  這裡本就是血紅鬼蜮的邊界，葉聲從破口的位置鑽了出去，臉上的瘙癢感頓時煙消雲散，她一腳踏出，沒踩到地面，有種強烈的失重感。

  一隻手抓住了她。

  結果是，兩個人從屋頂滾了下來，葉聲險險抓住屋檐。

  「當時說在建築上方，還真的是在上方啊！」心裡吐槽一句，葉聲使了把力，從屋頂上跳了下去。喬醫生在屋頂上停留了一會兒，葉聲正準備找個梯子讓他下來，就看見他也跳了下來。

  「身手不錯呀。」她感嘆了一句。

  「以前有練過。」喬醫生說，「跟葉小姐比起來，不足掛齒。」

  葉聲笑了笑，看向門口，這是曲祥的家門前。

  她和喬醫生在門口說了幾句話，曲祥卻沒出來，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

  葉聲可以確定的是，裡面那種可怕的壓迫感消失了。

  「進去吧。」

  葉聲推了推門，沒鎖，她走了進去，裡頭沒開燈，屋內布置得簡單，對比起鬼蜮里的曲家，完全是天壤之別，地方還是同一個地方，可那裡的曲家，有家的味道。

  開了燈，葉聲最先看到的是被照顧得很好的富貴竹，然後，她看見了倒在地上、眉頭緊鎖的曲祥。

  葉聲將曲祥扶了起來，喬醫生走來，查看了一遍，說：「他暈過去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曲祥才甦醒過來，一睜眼，看見葉聲和喬醫生坐在床邊看著他。

  曲祥揉了揉眼睛，重新用被子蒙住了臉。

  葉聲嘴角微抽，說：「你沒做夢，就是我們。」

  說實話，她本來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曲祥，雖然曲騰傑確實傷害了很多人，可唯獨對曲祥而言，他是值得珍惜的人，但現在看曲祥這樣子，她心裡反而安定了一些。

  曲祥是個堅強的人，他生在角落裡，卻朝著太陽生長。

  如果知道自己的父親為了自己傷害了那麼多人，葉聲想，曲祥也會勸曲騰傑前往他該去的地方。

  「我記得昨天葉小姐來找我，然後，她突然消失了，我喊了她幾聲，暈暈乎乎的，就睡了過去。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我，有自己的家人，有愛我的妻子，生活得很幸福。」曲祥恍惚的說。

  葉聲看著他，沒有回答。

  曲祥靠在床頭，微微笑了起來，說：「那真是很好的日子，以後我想起來，也會覺得幸福吧，不過，還是現在這樣最好。」

  「為什麼？」葉聲忍不住問。

  「夢裡，我從街邊經過，看見躲在巷子裡的人淚流不止，看見他們朝著我苦苦哀求，而我無動於衷，那不是我，至少，不是我希望看見的樣子。」曲祥說，「如果我的幸福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我不知道別人會怎麼選擇，但我，實在做不到。」

  曲祥緩了一會兒，忽然一個激靈爬了起來，說：「我昨天下午沒請假！」

  葉聲看著他迅速穿衣，朝著外面走去，邊走邊說：「抱歉，今天不能招待你們了，我要快點兒過去！」

  葉聲和喬醫生一起走出去，都表示理解，等到曲祥走遠了，葉聲說：「我覺得，這裡的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能認清自己，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就足夠一個普通人生活得很好了。」喬醫生說。

  葉聲認同的點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心口刺痛，她擰緊眉頭，耳鳴嗡嗡不止。

  「你受傷了？」喬醫生扶著她到路邊長椅坐下。

  「我覺得，心臟，好像變重了。」

  正常人是不可能有這種感覺的，可葉聲的手按在心口位置，真的感覺到，裡面好像多出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