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樂園鬼蜮

  邵長樂小大人一樣，皺著眉頭認真的看著葉聲，似乎在疑惑她究竟是誰？

  葉聲站在走廊中，朝邵長樂走去，看著他稚嫩白皙的小臉。他的臉蛋紅撲撲的，新熟的蘋果似的，透著說不出的文靜可愛，臉上還帶著點兒嬰兒肥，

  「你是什麼人？」邵長樂開口，說話帶著稚氣，跟葉聲見過的從牆裡走出來的邵長樂完全不同。

  「你不記得我了？」葉聲說，「我是可以幫到你的人。」

  「幫我？」邵長樂不信，「你比羽先生還厲害？」

  「我只有見到他，才能明白，我和他之間，誰比較厲害？」葉聲心想，難道站在門口的人，就是羽先生？

  樂園已經荒廢很多年，羽先生如果金蟬脫殼，並沒有被邵長樂殺死，他應該早就走了。

  如果羽先生並沒有離開，這說明，樂園中還藏有更大的秘密。

  思及此處，葉聲認真了起來，蹲下身平視邵長樂，輕柔說：「你可以帶我去見一見羽先生嗎？」

  邵長樂搖頭，有些畏懼的說：「不行，爺爺不讓我見羽先生，也不讓我交朋友。」

  

  另一邊傳來交談的聲音，邵長樂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對葉聲說：「你快走吧，你根本不是樂園裡的工作人員，要是被爺爺發現，他一定會生氣的！」

  葉聲有些懷疑自己踏入了鬼蜮，見狀，並沒有冒冒失失，按照邵長樂的指引躲進了左側的房間。

  走廊里傳出說話聲。

  「樂樂，你怎麼跑來這裡了？老闆找你好久了，跟我們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我只是走一走，看看風景。」邵長樂嘟噥。

  「剛才我好像聽見有人說話，這裡還有別人嗎？」

  「沒有沒有……」邵長樂變得慌張起來，「是我自己跟自己說話。」

  他的表現很容易引起懷疑，不過，過來的人也不想生事，牽著邵長樂的手就離開了。

  等到人走遠，葉聲拉開房門，心中思量。

  「邵長樂雖然挺厲害，但還不到能製造鬼蜮的程度，鬼母多半有這個能耐，但她已經離開了。」

  這個鬼蜮的主人，會是誰？

  葉聲按照記憶中的道路行走，走到了休息中心門口。

  風和日麗，充滿童趣的建築讓人的心變得柔軟起來，周圍的植被都被刻意修飾，精緻美好，門口的柱子上該掛著小小的風鈴，被風吹過時，會發出清脆的響音。

  一切都是美好的，然而，在樂園的邊緣處，卻瀰漫著灰白色的霧氣，仿佛整個天地只剩下了樂園。

  樂園中，還有工作人員和建築工人走過，看上去充滿了生氣，然而，當仔細看過去時，就會發現他們的行走和交談都無比死板，就像是——機械人偶。

  葉聲避開這些「人」，儘量不引起注意的在樂園中移動，不知不覺走到了麟湖附近，聽見說話聲。

  幾個建築工人在討論晚上到哪兒喝酒，說到一半，又覺得累得不行，還是洗洗睡比較好，葉聲看著他們，總覺得，這幾個建築工人跟之前看見的有些不同。

  「等到樂園完成了，咱們就能好好歇一陣子了，也能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想什麼呢？這裡的活兒完了，還有別的地方，你要不幹活，孩子上學怎麼辦？吃喝怎麼辦？」

  「不過邵老闆給工資大方，我還真想多在這裡干一陣子。」

  「得了吧，能在過年時把工資結了就不錯了。」

  幾個人談起自己的腰椎問題，又談起下班後整點兒小菜，葉聲聽了一會兒，才知道他們幾個是住在一起的，難免讓她想起看過的新聞，那幾個在宿舍內暴斃的建築工人。

  幾人說了沒一會兒，扒完了飯，沒休息一會兒就去幹活了，葉聲看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手拿拐杖站著看了一會兒，聽見其他人喊他邵老闆，葉聲才驚訝的發現，他竟然就是邵犇。

  眼前的邵犇看著上了歲數，但精神極好，走動有勁兒，像年輕小伙子似的，跟葉聲在照片上看見的邵犇精神面貌很不一樣，簡直像兩個人。

  葉聲跟著邵犇走到了樂園的休息中心的位置，看見邵長樂被一個工作人員抱著來到邵犇面前。

  邵長樂有些害怕的看著邵犇，拉著他的衣袖說：「爺爺，我就是出來看看。」

  「爺爺知道，我們樂樂只是覺得孤單，不過，你的身體不好，不能跟那些壞孩子玩，知道嗎？」

  「我知道。」

  邵犇對邵長樂出奇的和藹，看得葉聲一陣心驚，邵犇花費這麼多心思將邵長樂養大，在他身上灌注那麼多精力和愛，即便是養只小動物，也有感情，何況是活生生的人，他怎麼忍心將邵長樂送給羽先生，利用這個孩子製造陽軀？

  人心詭譎複雜，是葉聲完全無法預料的。

  邵犇親自抱著邵長樂回了休息室，原本放在休息室里的瓷瓶被打碎，片片瓷片散落在地上，邵犇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這是誰幹的？」

  沒有人承認。

  邵犇看向邵長樂，邵長樂瑟縮一下，囁嚅說：「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邵犇依舊笑著，只是那笑容，看了讓人不寒而慄，「你不是故意的，不過，做錯了事就要承認，還要受罰。」

  「不然，就會變成壞孩子了。」

  邵犇的笑容褪去，板著臉，將邵長樂嚇得不敢說話，邵犇摸了摸邵長樂的腦袋，盯著他的眼睛問：「你知道壞孩子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嗎？」

  「會……」邵長樂打了個寒顫，「會被永遠關起來，再也見不到太陽，會變成飼料。」

  「真聰明，樂樂，你一定要乖乖的。」

  邵長樂被關了起來，等到邵犇和工作人員離開，葉聲悄悄溜了過去，敲了敲門。

  「是我，你還好嗎？」

  「你怎麼還在？」邵長樂先是高興，緊接著又害怕起來，「要是被爺爺發現，他一定會認為我是壞孩子，我不能不聽話，不然，我會像他們兩個一樣的，你快走吧。」

  「他們兩個，是你爺爺收養的孩子？」

  「他們已經不在這裡了，我不想被送走。」邵長樂還不知道被送走意味著什麼，但他經歷的那些事情教會了他，不能反抗爺爺的決定。

  這種教育方式，完全不像是養育一個孩子。

  葉聲覺得，更像是飼養一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