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羽先生

  羽先生在邵家待了一年八個月，並不時常住在邵家，每年，他來到邵家的時間總的算起來不足二十四小時，然而，他對邵犇造成的影響可說是翻天覆地。

  邵長樂見過羽先生多次，他穿著一身中式唐裝，頭上戴著禮帽，禮帽壓得很低，邵長樂只能看見他的下半張臉。他的胸襟位置，就別著一枚黑羽胸針，胸針上的羽毛仿佛活的，流光溢彩。邵長樂看得目不轉睛，他對羽先生的長相印象不深，硬要說起來，已經根本不記得，但那片羽毛，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難以磨滅。

  隨著羽先生的到來，邵犇開始深居簡出，開始在臥房裡布置一些奇怪的東西，他後來還收養了兩個小孩，比邵長樂只大一兩歲，他很開心，以為自己終於有了玩伴，但邵犇從來不讓邵長樂靠近那兩個小孩。

  「那兩個孩子，難道就是最初的製造陽軀的一部分？」葉聲猜測，心裡泛起寒意。

  「他們不配，只是餵養的飼料而已。」

  人怎麼能與飼料成為朋友，他們在邵犇眼裡，甚至連牲口都不算。

  邵犇本就是個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他不僅對他人殘忍，對自己也能狠得下心，對於他這樣的資本家而言，只要能攫取一定的利益，親情他都能放棄。

  如果利益大到一定程度，法律就會被他踩在腳下。

  

  邵犇一天天變得健康起來，這更令他相信了羽先生的偉力，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邵長樂那時候雖然身體不好，但孩子應有的好奇他還是有的，在這種好奇心的驅使之下，邵長樂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邵犇每天餵給那兩個孩子吃的東西，裡面似乎摻雜了不乾淨的東西。

  在發現邵長樂偷看後，邵犇大發雷霆，將他關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對邵長樂發怒，給邵長樂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

  沒多久，那兩個孩子就不見了。

  邵長樂不敢問，甚至不敢提起。

  他開始做起奇怪的夢，有時候半夜被尿憋醒，他走到衛生間的時候，會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從邵犇的房間裡傳出。

  邵長樂貼在門口聽，奇怪的念頭從他心裡冒出來，爺爺的房間裡，好像有很多人，在爭吵，在說話。

  隔天邵長樂跟邵犇說起，邵犇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讓他不要聽，把他所在自己的屋子裡。

  「邵犇不會在屋裡養鬼吧？」葉聲冒出這樣的想法，那個羽先生，根本沒安好心。

  羽先生利用孩子的軀體和內臟製造陽軀，根本不是正常的手段，完全就是邪門歪道。

  「我最後一次看見羽先生時，他對我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問我想不想長生，我不懂，只是搖頭，他就走了。」

  邵長樂不知道那一次羽先生跟邵犇說了些什麼，只是從那次以後，邵犇看他的眼神總是無比複雜，開始經常性的關他禁閉，不准他隨便出門。

  現在想想，邵犇根本就是在懷疑他的身份，在暗中調查他是否真的是他親孫子。

  邵安雅的懷孕打破了一切平靜，知曉邵長樂並非邵安雅親生子之後，邵犇按捺住憤怒不悅，將她好生養了起來，無論她如何對待邵長樂，邵犇都不管不顧。

  邵安雅臨盆之際，十一月初七，也是邵長樂的死期。

  「我被爺爺帶到了樂園，羽先生等在那裡，爺爺將我交給羽先生，我忽然間很害怕，從他們身邊逃走了。」

  「我跑到了迷宮，看見很多影子，跟我一樣的影子，他們在喊著我的名字，無論我跑到哪裡，羽先生都跟在我身後，像鬼影一樣，我被影子纏住，看著羽先生拿出長釘。」

  「不要怕，你會成為很完美的東西。」邵長樂在模仿羽先生當時的口吻，即使這樣聽著，都有種陰森的恐怖，「他對我說著，然後刺下了長釘，我還活著，但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死去的了。」

  「這樣說來，羽先生的陽軀應該是成功了？」葉聲想，如果沒有成功，爺爺也不會來到樂園。

  「羽先生製造出陽軀，然後，從肚子裡剜出了弟弟。」邵長樂談起弟弟，身上的惡臭更加濃郁。

  「為什麼他還要多此一舉？」

  「為了殺死來搶奪陽軀的人。」

  那時，來了很多人。

  邵長樂看向葉聲，依舊是怨恨又古怪的眼神，「最後，陽軀被奪走了。」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

  「我？」葉聲愣了一下，「陽軀不會真的被爺爺帶走了吧？」

  如果真的被爺爺帶走，難道，他將陽軀用在了她身上？

  可葉聲完全沒有感覺，陽軀的作用，根本沒有在她身上體現。

  等等……真的沒有嗎？

  快速癒合的血肉，自小比別人健康的身體，少見的夢遊症，似乎都在向她傾吐她身體的奇怪之處。

  如果說，這具身體中還有別人的血肉，蘊藏別人的器官，在她昏睡過去，不再控制身體之後，身體想要回到真正的靈魂身邊，似乎可以解釋得通。

  葉聲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陽軀是與陰軀相對的某種特殊的東西，與陰軀不同的是，這是被活生生製造出來的，而葉聲自己正常成長，正常生活，即使有些不常見的病症，但也不能說明，她身上藏著陽軀。

  「陽軀被奪走，你說，你殺死了羽先生，而血嬰又不常在樂園，它總是徘徊在朝平市，是否說明，羽先生，或者像他這樣的人，就藏在朝平市。」

  「朝平……」鬼母幽幽吐出這兩個字，目光晦暗，離開了這個房間。

  葉聲有些緊張的朝外面走了兩步，被邵長樂擋住，她說：「你放心，如果我找到了羽先生的下落，一定會告知你。」

  「給我一滴，你的血。」

  「為什麼？」葉聲知道活人的血對鬼有一定的用處，某些能力特殊的鬼，可以藉此進行詛咒，或者糾纏那個人。

  「如果你身上真的有屬於我的東西，我可以從血中感受到，那麼，我一定要殺了你，將我的東西奪回。如果沒有，我就放你離開。」

  「如果，我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