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天黑請開門

  「還有呢？」葉聲覺得，這情況跟紅葉小區有些類似。

  「我曾經嘗試過離開噩里十街，確實正常離開了，但是沒過多久，我就發現自己做什麼都沒有力氣，看東西有重影，有時候走著走著，就快暈暈乎乎倒在路上。」李明臉色慘白如紙，這顯然是一段痛苦的經歷。

  「還有這種事？」錢澤濤完全不知道。

  「醫生怎麼說？」

  「說我沒病，一切正常。」李明惡狠狠的說，「這還不是最痛苦的，最讓我不能接受的是，我變了，變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很可怕。」

  「你現在就已經夠可怕了。」錢澤濤說。

  「你給我閉嘴！」葉聲瞪了他一眼，錢澤濤縮縮脖子，再不敢打岔。

  「繼續。」

  「我以前覺得人生有四大樂趣。一是兄弟吹牛打趣兒，二是泡妞，三是打牌耍錢，第四，當然是吃。」李明談到最後一點，變得怏怏起來，「但是在離開噩里十街之後，我吃什麼都沒胃口，我喜歡的鰣魚，吃起來跟吃棉花一樣，沒有感覺。我以前常吃的油燜大蝦，嚼在嘴裡像嚼蠟燭一樣，你能想像我當時的感受嗎？我覺得活著沒有一點兒意思了。」

  「那你這人生也太簡單了。」錢澤濤偷偷腹誹，為了避免被葉聲教訓，他沒敢說出聲。

  

  「最令我恐懼的是，有一次，坐在我旁邊的女人不小心手上劃破了道口子，傳出血腥味，我聞著這味道，簡直像聞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我咽著唾沫，幾乎目不轉睛的盯著血，事後有人告訴我，我那時候的表情，簡直像著了魔。」

  「那女人被我嚇到，推開我想要跑，可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腦子裡的念頭，一心想要撲上去啃一口，吸完她的血，嚼爛她的骨頭，我真的撲了上去，被路過的人扯開。」

  「我那時候簡直像條瘋狗，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陌生可怕。周圍的人全都看著我，將我看成什麼怪物，我就這麼逃走了，下意識的回到了噩里十街。」

  「然後，你的情況好轉了？」葉聲猜測著說。

  「我回到噩里十街，來到這裡時，碰到了一個臭老太婆，她居然說我快要死了，嫌我晦氣，我想揍她一頓，居然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然後，我就遇見了這屋子原本的主人。」說到這裡，李明舔了舔嘴唇，神情莫名詭異，就像他自己說的，著了魔一樣，「他邀請我到他家裡去，對我很好，我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

  李明揚起嘴角，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直到，他讓我開門。」

  「不過，我運氣很好，僥倖逃過一劫，反而解決了他。」

  他想起這件事，瞳孔放大，回憶時表情充滿了愉悅，深深吸了口氣，仿佛還能嗅到當時滿屋子的肉香。

  唾液分泌更頻繁，他再度咽了口唾沫。

  「從那之後，你鳩占鵲巢，一直住在這裡，到了現在？」

  「沒錯，其實，為什麼要離開噩里十街呢？這裡挺好的。」李明微笑著，他是真心的喜歡這裡，充滿了愉悅。

  錢澤濤點點頭，對李明的話無比認同：「這裡就是我理想中的天堂，除了偶爾它會來敲門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響起敲門聲的那戶人家，被它找到之後，要麼消失得無影無蹤，要麼變成另外一種樣子回來。」

  「死去後的樣子？」葉聲做出聯想和猜測。

  兩人的反應證實了她的猜測。

  「通過少部分人的死亡，實現大部人的心愿，與紅葉小區陀古石的力量有某種異曲同工之處。」

  葉聲手指輕敲桌面，說：「你們不想知道為什麼這裡會變成這樣？沒有自己嘗試過尋找真相嗎？」

  錢澤濤搖頭。

  李明說：「我嘗試過，第一次遇見帶著藍色面具的它時，是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那一次，我沒死。第二次，就是這裡原本的主人騙我開門的時候，我留了個心眼，讓他老婆代替我死了，那時候，我看見它的面具底下，是空的。」

  「它是假人？」葉聲最初以為戴著藍面具的湖鴆是活傀儡，結果只是單純的傀儡嗎？

  也許，有不同的戴著藍色面具的傀儡。

  各有區別。

  「反正不是人，那時候我才意識到噩里十街確實有古怪，我漸漸摸清楚了一些它的規律，每個月八號和二十四號，它一定不會出現，而在街角，這兩天會有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出來。」

  李明最初沒意識到女孩跟它有什麼關係，畢竟，那孩子看上去是個活人，而且，年紀太小，只有七八歲的樣子。

  但是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不可能是了。

  女孩也確實有特別的地方，譬如說，她的脖子和手腕上，纏著碧青色的細蛇，隨著她走動，還會吐著信子移動。

  「我找准機會，跟著那個女孩準備溜到她住的地方看看，我跟出老遠，跟到了一處地形比較高的地方，那裡有棟漆黑的屋子，我還沒進去，就被發現了。許多蛇圍攻我，還把我咬了一口，我以為我死定了。」李明眼神有些恍惚，「可我居然沒事。那蛇明顯是有毒的，為什麼我沒事呢？」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到現在還有些納悶。

  葉聲站了起來，錢澤濤連忙爬起，趁葉聲沒注意，溜到角落裡，準備隨時遁逃。

  「雨聲，好像小了許多。」

  葉聲側耳聽了一會兒，聽見很不明顯的珠子碰撞在一起的聲音。

  「你們，聽見了嗎？」

  「什麼？」

  李明和錢澤濤都愣住。

  「它來了。」

  腳步聲在樓道間響起，最初，很輕，隨著逼近，聲音變得清晰。

  李明和錢澤濤呼吸變重，都有些緊張。

  「怎麼辦？我的屋子裡沒人。」

  錢澤濤簡直快要哭出聲，怎麼會偏偏這個時候來？

  現在他再溜出去回到自己的屋子裡已經來不及了。

  錢澤濤在心裡祈禱著自己的門千萬不要響，它千萬不要停在自己門口，可怕什麼來什麼。

  咚咚。

  錢澤濤的門被敲響。

  無人開門。

  「啪」地一聲，大門自行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