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我是不是很像活人？

  葉聲一直留意著這個人，眼看著公交已經到了平壋村附近，有些猶豫要不要下車，或者等下去，一睹真容。

  好在，這個男人也是在平壋村下車，葉聲同時起身，朝男人看去。

  這張臉清晰的映入葉聲眼中，讓她心神一震。

  一個本以為再也不會遇到、失去了蹤跡的人，再度出現在她面前。

  ——周元博！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葉聲跟在他身後，發現這個人的身高、體型跟周元博有些對不上，他比周元博更壯一些，個頭也更高。

  「難道是鬼畫皮？」

  

  脖頸的膚色差讓葉聲有所猜測。

  只是，鬼畫皮可以讓鬼偽裝成活人的樣子，不會出現這種低級的破綻。

  前方的人走的路葉聲很熟悉，她走過許多次，是前往無音畫室的路。

  葉聲踢開腳下的石子，看見前方的人停在畫室外的棗樹下，不知道在看什麼，然後，他走到門口，似乎沒注意到有門和牆壁阻擋，繼續向前。不出意料的，他被大門擋住，腦袋和門板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有些滑稽的畫面，但出現在一個死人身上，就不那麼令人發噱了。

  「你要找誰？」葉聲決定假裝不認識周元博，看他什麼反應。

  「周元博」轉過身來，這張臉跟葉聲見過的周元博一模一樣，只是，被貓咬傷的臉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樣子，他說：「畫。」聲音很難聽，很刺耳的公鴨嗓。

  「我是這裡的老闆，你要買什麼畫？」葉聲說著，開了門，做出邀請的動作。

  「周元博」走進去的時候，葉聲掃了他的耳朵一眼，耳朵的膚色也有差別。

  「原本的老闆呢？」

  「你認識？」

  「現在確認了。」

  「現在？」也就是說，這傢伙進入這裡之前，並不確認原本的老闆是誰？

  但在聽到葉聲的回應後，他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這幅畫。」他指了指掛在牆壁最中央的那副畫，畫上是一家三口，左邊的成年男人臉上掛著淡笑，右邊的女人柔美端莊，站在中間的小男孩活潑可愛，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人。

  葉聲的視線停在女人身上，這張臉，柔美溫和的臉，葉聲在七院裡見到過。當時沒有將畫中女人和那個女人聯繫起來，是因為隨著年紀變大，她的樣貌發生了一些變化，氣質也隨之改變。

  畫中女人幸福溫柔，而在七院的那個女人，憂鬱淒冷。

  「畫上的人，和你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周元博」仰著頭，用一種很怪的姿勢望著畫裡的人，脖子扭到常人不可能扭轉的角度，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狂喜，卻又透著害怕，身體因為激動顫抖起來。

  「要是被他發現，我一定會死的。」

  「我發現了這個秘密，他一定想不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神態越來越痴狂，手觸上了畫裡的人。

  葉聲假裝沒有發現他的異常，裝作無意碰了碰他的手臂，系統提示彈出，葉聲明白這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周元博」的聲音忽然停住，畫室里驀然變得靜謐起來，他的脖子扭轉了一百八十度，咔嚓咔嚓骨骼裂開的聲音在室內迴蕩，慘白的麵皮被扯開，五官一點點拉伸，然後又皺在一起，像被揉成一團的白紙。

  這畫面實在嚇人，但對方渾然不覺，露出笑容，齒縫裡還帶著血。

  「你發現了？」難聽的聲音在葉聲耳邊迴蕩。

  葉聲沒有回答，【染血剪刀】已經被她握在手中。

  這隻鬼似乎是從葉聲發現它不是活人開始才出現這種明顯的變化，它的脖子伸長，幾乎湊到葉聲臉上，兩隻眼睛突出來，繼續說：「你發現我了？」

  「你在說什麼？」葉聲接著裝傻。

  「你看我的臉，是不是很像活人？」

  它的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慘白的皺起的麵皮隨著觸摸移動，仿佛隨時會從臉上掉下來，它對活人的臉有種病態的珍愛的態度，讓人毛骨悚然。

  它的脖子越拉越長，葉聲沒等它繼續說話，剪刀直接刺出，李露的虛影飄蕩在她身後，白色絲線探向前方。柳霽嬰從小罈子里飄出，瞬間蒙蔽惡鬼視線，讓它看見自己生前與死後最為恐懼的東西。

  葉聲用力的劃開它的喉嚨，惡鬼臉上的人皮徹底脫落，周元博的麵皮從臉部滑下，掉到地上，在人皮之下的是血肉模糊的臉，沒有皮膚，鼻子被血肉黏在一起。

  「不！我的臉——！」

  惡鬼的脖子歪著，整個腦袋吊在脖子上，它用手擋住自己的腦袋，不住的嘶喊：「我的臉，這不是我的臉！」

  柳霽嬰抓住它的雙臂，卻發現惡鬼像泥鰍一樣變得柔軟起來，根本抓不住，她幻想出無數刀具，直接將惡鬼砍碎，變成片片碎屑，緩緩在眼前消失。

  「原本還想問問這鬼從哪裡弄來的周元博的臉，看來是沒機會了。」

  葉聲搖搖頭，彎腰撿起地上周元博的麵皮，觸感冰冷柔韌，有種很淡的臭味。

  「這讓我跟姜霓怎麼說？你老公已經只剩下一張皮了？」

  雖然已經答應過姜霓會幫忙尋找周元博的下落，可真的找到了，葉聲卻沒法兒跟她說，直接將麵皮還給姜霓？她恐怕會被嚇暈過去吧！

  拎著麵皮看了看，冷冷的寒風從門口吹過來，背後忽地傳出陰慘的聲音，難聽的公鴨嗓從風中送來不懷好意的詛咒——「你今天會跌倒。」

  這鬼竟然還在！

  「看來以後還有機會再問。」葉聲回過頭，走到門口關上大門，柳霽嬰已經到周圍轉了一圈，沒逮到這隻被砍碎了還沒消隕的鬼。

  這鬼的話沒被葉聲放在心上，她爬上二樓，真真一看見她過來，就蹬蹬跑了來，葉聲將準備好的各種特產零食和霜花酥酪一起從背包里拿出來，真真兩眼亮晶晶的，伸著手摸出一塊霜花酥酪。

  眼前一花，酥酪被市場搶了過去，市場高揚著翅膀，嘎嘎的大笑起來，低頭啄起酥酪，酥酪殘渣掉了一地。

  葉聲沒管這作死的鸚鵡，敲響彭高達的門，將周元博的麵皮遞過去，還沒出聲，彭高達就十分不屑的皺了皺眉說：「拙劣的模仿，根本比不過我做的鬼畫皮！」

  「所以，這是有人模仿製作出的不完全的鬼畫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