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心愿（上）

  「麻雀不容易捕到，氣性又大，很難養，一不留神就嗝屁了。」

  葉聲查了一下飼養麻雀的指南，越看越覺得飼養困難，而且，她怎麼也沒想到，麻雀居然還屬於「三有」保護動物，捕殺超過20隻就能歸入刑事案件，直接進局子的那種。

  「還是去花鳥市場看看吧。」

  葉聲扶額，理智的決定放棄麻雀。

  睡了個午覺，醒來後，葉聲發現柳霽嬰在逗弄橘貓，橘貓不斷的撓著柳霽嬰，怎麼都抓不到，依舊在孜孜不倦嘗試，一鬼一貓似乎混熟了，橘貓沒再那麼害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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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聲燒了熱水，放涼後倒進橘貓的水盆里，看看時間差不多，等了半個多小時，喬醫生的電話撥了過來，傳來的是裘小青的聲音。

  「小青，你現在還好嗎？」

  「我挺好的。」裘小青微笑著說，笑容仿佛石膏似的面具，聲音沒有一絲波動，「今天早上，我之前遇見過的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女生，來見我了。」

  「趙溪魚？」葉聲坐了起來，她已經離開了龍興鎮，如果趙溪魚當初是為了她才找上裘小青，現在她離開，她應該不會再接觸裘小青才對。

  除非，趙溪魚的目標本來就不止她一個，裘小青也在內。

  「她站在校外看著我，並沒有靠近，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她什麼也沒說？」葉聲不明白趙溪魚想要做什麼。

  「什麼也沒說。」裘小青說，「隔著門，我跟她對視幾分鐘，她表情很奇怪，急匆匆的走了。」

  趙溪魚逃也似的離開，離去時血色盡失，裘小青並不在乎她的態度，只是站在門裡，靜靜的微笑著看著她。

  「除了她之外，還有其他的人見你嗎？」其實葉聲想問殷儉是不是嘗試過接觸她，但是除了殷儉之外，也許還有別人，因此葉聲將話吞了回去。

  「除了她，還有爸爸來過，老師、同學、醫生、護士和教導主任，這幾天我就見過這些人。」

  「沒有別人就好。」

  雖然不知道趙溪魚去見裘小青有什麼用意，但趙溪魚並沒有要害裘小青的意思，不然，最開始就已經動手了。

  既然沒有別人，葉聲就放心了不少。

  「你之前的頭痛，現在還有再犯嗎？」

  「沒有。」

  「如果遇到奇怪的事情，記得聯繫我。」

  「奇怪的事？」裘小青重複。

  「怎麼？你又遇到了嗎？」

  「我只是有一次眼花，在下晚自習的時候，看見一個女生站在走廊里，穿著流著血的紙衣，就像壽衣店裡給死人做的假人身上穿的衣服，別著扣子，下面是闊腿褲，腳底踩著紙做的厚底鞋子。走一步，就有『咚咚』的聲音。」裘小青枯井似的眼睛泛出奇怪的色澤，「我走在一端，她站在另一邊，似乎在對著我笑。對、對了，很熟悉的笑容，微微笑著，我一定在什麼地方見過。」

  「學校里出現別的惡鬼了嗎？」葉聲小聲嘀咕，玉泉高中確實陰氣重，以前李露在，學校里除了被李露控制的趙明娟，就沒有別的鬼，現在李露消隕，於是有別的鬼到了玉泉高中，又盯上裘小青了？

  「她不想害我，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害怕。」

  「是你認識的人？」葉聲聽裘小青描述，覺得也許是裘小青的熟人。

  「應該是，我看見之後，她就消失了，之後再也沒出現過。」

  「那危害性應該不大。」葉聲想了想說，「雖然對方不一定想害你，但是接觸多了，也會對自己有所損傷，你還是不要貿然接觸，有問題就聯繫我。」

  「好。」

  裘小青掛斷電話，身上穿著的紙衣更加鮮紅，鮮血流淌，闊腿的褲子隨著坐下撩起一截，露出慘白的腳踝，腳上穿著的厚底紙鞋在地面碰來碰去，發出「咚咚」的細小聲音。

  她微笑著，笑容毫無溫度，看著進來的護士，主動問：「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莫名其妙的問題，年輕護士一愣，搖搖頭，對現在孩子的早熟有些無可奈何，笑笑說：「打完電話了嗎？手機給我就好，我還給喬醫生。」

  「你喜歡喬醫生？」裘小青突然說，嘴角的笑容緩緩擴大。

  年輕護士臉頰騰的飄紅，被戳中心事，像一株折斷的芙蓉似的將頭垂下，結結巴巴說：「小孩子別瞎想，你才多大，就想這些事了？」

  「被我說中了？」裘小青的笑容越發詭異，「我可以幫你，幫你實現心愿。」

  年輕護士羞惱起來，被人剝開私密的心事不會令人喜悅，反而讓人難堪，何況對方是這樣年輕的一個女孩子，更叫她難受起來。她拿眼瞪過去，想要讓裘小青別胡說，視線落到裘小青枯井般的眼中，腦子一下子頓住，剛才想要說什麼，她全然忘記了。

  「真的嗎？」她恍惚的問，「你真的可以幫我實現心愿？」

  她的腦子仿佛被浸泡在深潭之中，周圍的喧囂、聲音一下子離她很遠很遠，世界仿佛跟她有了一層隔膜，變得不那麼真實，唯有這雙幽暗的眼睛，讓她幻想起來，控制不住的想要相信。

  「當然。」

  裘小青伸出手，手心裡有一滴血，她笑起來仿佛古朽的雕像生出人的神情，莫名帶著一種驚悚。

  「你吃下這滴血，很快，能為你實現心愿的東西就會來到你身邊。」

  護士猶豫著伸出手，有些掙扎矛盾，她一眨不眨的盯著那滴血，血液之中，好似有另一張臉在朝著她笑，令她感到毛骨悚然，一抬頭，裘小青那張死寂的臉在她眼前放大，她張開口，忍不住想要尖叫，可是叫聲堵在喉嚨，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來，吃下去。」

  「真的可以實現心愿嗎？」護士夢囈似的說話。

  「當然。」裘小青重複了一樣的回答。

  「那是什麼東西？」

  「是一塊石頭，一種蟲子褪下的外殼。」裘小青回答，看著護士低頭，吃下了那滴血。

  「蟲子，願望？」護士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她看著裘小青的眼睛，手觸到了她流血的紙衣，她本該恐懼，本該驚訝，可是現在，她心裡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了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心愿。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