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鬼行燈（完）

  鑽出鏡面半個身子的怪物和趙莉黏在一起，又被葉聲強行拖了出來，上肢扭轉一百八十度，惡狠狠朝著葉聲撲來。

  趙莉的臉在葉聲眼前放大，她用力抬起鏡子，哐哐哐往牆上砸，無論鏡中怪物怎麼撕扯她，想要把她的腦袋從脖子上擰下來，她都沒有停下，瘋了一樣狠命將鏡子砸碎。

  鏡面一片片落到地上，被她踩碎，連鏡框都被她砸破。

  「還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原來是個模仿別人的侏儒。」

  徹底從鏡中鑽出的怪物上半身是趙莉的樣子，但是下半身很短，一看就能看出它原本是什麼模樣，並不合稱的軀體連接在一起，更加深了這種扭曲的詭異。

  鏡中怪物用趙莉的臉露出怨毒的表情，嘴巴大開，似乎在說著什麼，但因為它並沒有聽趙莉說過太多話，表達能力有限，說出的東西常人根本聽不懂。

  葉聲也不想聽，直接使用了【悲嘆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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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對付趙莉的，現在便宜了你。」

  怪物的臉像牆皮一樣剝落，驚愕的表情擋也擋不住，柳霽嬰和郝強已經吃過一次，對這種味道很熟悉，都忍不住從小罈子和骨哨里鑽了出來，垂涎欲滴。

  「大餐準備好了，開吃吧。」

  葉聲說完，柳霽嬰和郝強就迫不及待沖了上去。

  柳霽嬰直接被鏡中怪物掀開，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郝強則快速抓住了鏡中怪物，扯開那些血管和各種噁心的粘液，怪物看見郝強就想逃，不斷的掙扎，隨著柳霽嬰的加入，怪物的掙扎越來越弱，根本無法擺脫他們的撕咬。

  「郝強果然很強，這鏡中怪物絕對算是怨鬼中極為可怕的那一類，在他面前卻毫無還手的能力。」

  要是郝強願意助她一臂之力就好了，可惜，除了恰飯的時候他積極一點，其他時候他都縮得像只烏龜一樣，即便葉聲使勁搖晃他的殼子，也沒法讓他鑽出來。

  柳霽嬰和郝強吞食鏡中怪物時，葉聲順道看了眼系統提示。

  ［【鏡中誰的眼】：我在鏡外看著你，你在看著誰；我在鏡中看著你，你是誰？］

  這是葉聲剛剛踏入這個房間時彈出的系統提示。

  ［怨鬼【孫蘭】執念+5！］

  這是葉聲碰到鏡中怪物時彈出的系統提示。

  「果然，所有死去的人，全都姓孫。」

  三個提示，結合房中的信息，可以大致推演一個人的一生。

  少年時期，在鏡中看見了某些東西，導致精神分裂，或者真的從鏡子引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使得他成為了某種意義上的怪物。

  青年時期情況越來越嚴重，覺得自己身邊的每一個地方都有一個人，身體開始不正常，並且對自己的妻子施暴。

  後來結婚生子，情況依舊沒有好轉，將「我」燒死，「媽媽」也就是他的妻子煮食，「妹妹」被刀劈開，這裡的「我」也許是他意識中的自己，殺死了自己，他完完整整變成了怪物，也有可能是他的另一個孩子，目睹了他殺死全家的過程，變成了另一個怪物。

  「偶爾，會覺得人比惡鬼可怕多了。」

  葉聲並未感慨太長時間，她俯身撿起地上的小罈子，用袖子擦了擦，收進自己的口袋。

  走過去探了探趙莉鼻息，碰了碰趙莉心臟，全無動靜。

  趙莉徹底死去了。

  「呂景龍說，鬼火出現後只要有人死去，危險就會減弱許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葉聲推了推門，房門輕而易舉被打開，外面的鬼燈看起來真的減弱了許多。

  廂房外空空蕩蕩，就在葉聲對面，站著一個沒有皮膚的鬼。

  「孫路達，你是來找我的？」葉聲走了過去，在距離孫路達一米的位置停下。

  「今晚有三十六鬼燈，過了今晚，會有三十七鬼燈。」孫路達第一次開口，聲音滄桑嘶啞，被火燒過一樣，聽起來讓人心裡很不舒服。

  葉聲順著孫路達的目光看向趙莉。

  「所以，這老宅中每一盞鬼燈，都代表著一個在這裡死去的人？」

  看見孫路達點頭，葉聲又問：「殺死你們的人，是孫俊民嗎？你來找我，是要我為你報仇？」

  「我不恨他，不想報仇。」孫路達緩緩說，「他是我們所有人中，最痛苦的一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結束他的痛苦。」

  「他瘋了，變成了一個可怕的怪物，現在還在這老宅中殺人。肩膀上趴著惡鬼、殺死於征平的怪物，就是孫俊民，對不對？」

  「他沒有瘋，有東西鑽進了他的腦子。」孫路達的聲音越發嘶啞，「他想要保護妻兒，將妻兒帶出這裡，可是第二天，他們回來了。他想要保護進入這裡的人，卻無法控制，更無法帶他們離開。不得已，他只能用刀捅向自己。孫俊民第一個要殺的人，是他自己。」

  「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孫路達的眼睛裡滿是悲憫，「這裡的所有一切都憎恨他，它們只是太痛了，所以，將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他身上，撕他的肉，啃他的骨，讓他永受折磨，生不如死。」

  柳霽嬰和郝強吞完了鏡中惡鬼，飄了出來，孫路達一見它們就後退，消失在葉聲眼前。

  「你們遲點兒出來嘛，把別人都嚇跑了。」

  郝強打了個飽嗝，點點頭，鑽進了骨哨。

  柳霽嬰抹了抹嘴，理直氣壯說：「誰叫他膽子這么小。」隨後也鑽進了小罈子。

  葉聲無可奈何。

  陰冷的風中，一切都沉寂下來。

  偌大的老宅，仿佛只剩下她一個活人。

  葉聲站在這裡，竟然也不覺得害怕了，她放下了旅行包，仰頭看著空中鬼燈，拿出了畫板。

  「現在我還想著幹活兒，真是夠敬業的。」

  葉聲笑了一聲，找了個破木頭坐在上面，一點點描繪出這詭異離奇的場景，漆黑如墨的天壁，幽藍色漂浮的鬼燈，似有似無的身影，一切都在她的畫筆之下呈現。

  現實中完全不可能出現的奇異景象，隨著她的手腕移動，流淌在紙張之中，若是將這幅畫拿給別人看，大多都會認為是在描繪噩夢中的場景。

  時間點滴過去，葉聲畫完，系統提示又彈了出來。

  「低級畫家熟練度一下子增加了兩點，果然我還是更擅長畫景，下次試試多畫點兒景物吧。」葉聲吹了吹畫紙，收起畫具。

  畫完後，葉聲看著這些鬼燈，心裡也有了一個想法。

  鄒新立每隔八年讓人畫一次鬼燈，也許是為了確認是否還有新死的人。

  這一點，爺爺一定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