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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6章 生殺予奪非我願

2024-05-11 02:55:15 作者: 真邪

  此番靈台神遊,諸修雖是遭遇不一,總算也是各有因果,只是那金偶仍是下落不明,原承天難免牽掛不已。

  當初銀偶飛升之時,是被紫黑二偶引了去,莫非金偶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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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按火凰「有緣因緣,無緣因事」八字法則,金偶既與紫黑二偶同出一脈,在仙庭相遇倒也不奇。

  金銀二偶與紫黑二偶重逢是吉是凶,此刻尚難預料,原承天此刻只好暫不理會。自家神識在仙庭已久,也該回返本體,免得諸修牽掛。

  正想一念便回天地殘卷,忽見前方現出一道身影來,此修身著青衫,風姿出塵,瞧其相貌倒有三分熟悉,自己在凡間沖玄晉境之時,此修曾經現身過一次,但此後再無蹤影。

  原承天知道此修與自己必有宿緣,且自己靈台神遊之時,若是不現身影,等閒修士如何得見?更不可能恰好攔在自己身前。

  原承天當即停了下來,現出虛影上前揖手道:「大修莫非在此專候在下?」

  青衫修士微微一笑道:「凡界匆匆一唔,至今不過百餘年,我當初雖是看好你,但你今日成就,亦在我意料之外。」

  原承天道:「承天稟天道之修,一心奮進,實不敢有絲毫懈怠。」

  青衫修士道:「你等萬千分魂,本是天地庇佑,若修成大神通倒也不難,難的卻是矢志不易,始終心念蒼生。觀承天曆來行事,足慰我懷。」

  原承天本就知道此修來歷極大,此刻更猜出一二來,心中不由的惶恐起來,就好似逸游在外的子女回到家中,不管自身取得多大成就,在父母面前,卻總是心虛氣短。

  他道:「大修既來我靈台相會,想來必有所教。」

  青衫修士道:「我知你已獲得朱雀葫蘆中六字真言,那圓缺太極四字,已被你修成,便是生字真言,你亦算小成,然而那個死字真言,我瞧你一直不曾用心,不知卻是何故?「

  原承天心中猶豫良久,方才緩緩道:「我見此真言,心中忐忑不安起來,但究竟為何如此,卻也著實說不出什麼道理來。「

  青衫修士道:「你試言之。「

  原承天道:「以在下想來,若萬物之生死,皆在一人心念之中,著實可怕得緊,危險得緊。「

  青衫修士道:「世人最熱衷的,不過『權勢』二字。而權勢中最強橫者,則是生殺予奪之權,你面對這項天地間最大的權力,卻反而心生猶豫,若是就此錯失機緣,豈不可惜?你可知便是阿神陀與天羅尊者也無機緣修成此字。「

  原承天道:「就算終生與這死字真言無緣,承天心中也無憾意,正所謂百密必有一疏,任一人如何靈慧,也必有缺失之處,若天下蒼生生死在我,我又豈能保證永不犯錯?匹夫之怒,血濺五步,天子之怒,血流飄杵,而世尊若有一念之錯,那後果想來也是怕人。「

  青衫修士不由長嘆道:「世尊分魂萬千,唯有你悟得此中玄機,幸哉,幸哉。「

  原承天仍是恭身以候。

  青衫修士又道:「青龍稟混沌清氣而生,其性情既剛且直,又是慈懷天下,忠勤誠懇。觀其心志,恨不得掃盡世間一切邪惡,建清平世界,以安蒼生。以你看來,青龍諸般苦心安排,又是如何?」

  原承天想了想,緩緩道:「青龍用心良苦,著實不易。」

  青衫修士嘆道:「青龍雖是一番好意,卻也逃不出『擇善固執』這四字。「

  原承天道:「青龍所為,在下著實不敢藏否。「

  青衫修士道:「世間善惡二字,最是難辯,既然難辯,自該小心翼翼,若加上固執二字,幾乎就是大禍之肇了。且若事事皆有安排,當初世尊又何必分魂萬千。「

  原承天應道:「是。」忽得覺得心境動盪,羞愧之極。

  只因那青龍的諸事安排,皆有利於自己,自己自然安之若素,心懷感激,難而如此一來,卻違背世尊分魂萬千的本意了。看來青衫修士正是瞧出此中的絕大隱患,這才被迫出面提醒了。

  青衫修士道:「你不肯修那死字真言,也算你慧心一動,略窺天道的本意了,但青龍處處護著你,你卻茫然而不自知。你既不肯讓蒼生性命由一人而定,又何必讓五界之事,任由那青龍定奪?」

  原承天心中更是惶恐,聲音不禁低了三分,道:「是。」

  青衫修士道:「又好比九瓏的天課神算,每算必窺天機,就算因此連番殞落,仍是痴心不改,可嘆,可嘆。「

  原承天道:「瓏兒心懷天下,仁慈之極,著實瞧不得世人受苦。就算泄露天機,也是大有苦衷。「

  青衫修士道:「捨己為人,固然是至善大德,但天道微茫,你以為當真是測得准嗎?且那世人無論怎樣至善大德,必然先顧父母親朋,其後方才惠及他人,而天下人更在後矣。如此一來,仍算是私心了。「

  原承天此刻已是恍然大悟,只因青龍九瓏本心雖好,但畢竟一人見識有限,無論怎樣靈慧,也難免百密一疏,而天下之事,若決於一人一心,豈不是就如修那死字真言一般?

  若世事皆憑一已之意而行,那當真是危險得緊。

  青衫修士道:「我也因這私心害人,便在萬千分魂之中,摒棄預知天機之能,但阿神陀與天羅尊者已達禁重天境界,卻是難以抑制了。這二人先前倒也勤勉,然而既曉天機,凡事趨吉避凶,行事之中,就難免小瞧了天下人,只當自己所行之事,為天下至善至德之舉,嘿嘿,可惜在他人瞧來,也不過如此罷了。」

  原承天亦不由嘆息,這世間的靈慧之士,豈非皆是如此。自己定當以此事為警醒,不可重蹈覆輒。

  青衫修士見原承天暗暗點頭,知他已明此中道理。但這青衫修士面上,仍是古井不波,不曾露出絲毫神情來,頓了頓便道:「十年之後,你若僥倖生存,且又修成禁重天境界,可來尋我。」

  說到這裡,青衫修士身形一動,已消失在茫茫天地間了。

  原承天此刻心中,既是惶恐,又是感愧。他初踏天道之修時,只覺得天道渺茫難求,不知何時能窺堂奧。其後隨著境界提升,尤其是得窺靈台之後,心中竟隱隱生出天道不過如此的念頭來。

  然而今日與青衫修士相遇,方知道天道之艱之難,真箇兒是無可測度了。幸好他在面對死字真言時,尚存一份警惕之心,憑著本心不去修行,否則今日之遇只怕大不相同了。

  這青衫修士的來歷,他初見之時,以為可猜出個八九分來,然而此刻再讓他去猜,他卻反倒猜不准了。

  至於自己十年之後,該去何處尋這修士,此刻只好不管他。正如這青衫修士所言,若世事皆可預料,那也未必就是好事。

  心念動處,神識已返本體,諸修見原承天本體微微一動,齊齊長舒了一口氣。

  原承天睜開雙目,也只是微微一笑罷了,就在心中將青衫修士之言反覆思來,諸修見他疑慮重重,自然不敢打擾,便是獵風也將滿腹的話語咽了回去。

  片刻之後,原承天疑慮之色稍去,這才展顏一笑,對九瓏獵風道:「好讓你二人歡喜,飛升諸修尚算平安,只是諸人各有造化際遇,也難一一分說,等此間事了,我等再去尋他們吧。」

  九瓏道:「如此最好。」

  原承天又道:「煞月與侍一很快就會回來,還需有人接應。風馳兄,你就領人去走一趟罷。」

  元風馳道:「遵旨。」就出了天地殘卷,去接煞月原侍一

  說來原承天與獵風初遇之時,並無多大變化,仍然是言語溫和,待人極厚,但因他一路行來積威行德,諸修無形之中,便唯他馬首是瞻,只當是天下最順理成章之事。

  而此番大勝鳳八,便是五境神君亦在心中對原承天大有改觀,說話之時,也是不知不覺,就將世尊二字掛在嘴邊了。

  原承天見此情景,心中更有明悟,他暗道:「我此刻無論說什麼話,諸修必然凜遵無誤,瞧來雖是風光,但若是一步走錯,卻不知要誤了多少人。為君者實不可不慎。正所謂一人智短,百人智長。若想少行錯事,就該想出個辦法來。」

  心中盤算了幾回,已有定策了。

  於是道:「前番與鳳八之戰,雖是僥倖得勝,但若九瓏不曾現身,元叛不曾及時出時,只怕我當日計劃,亦會付之東流了。因此看來,戰場之上,雖該令行禁止,獨斷擅權,但若無諸修拾漏補缺,那也是危險的緊,我有一策,正要與諸修商議。」

  諸修齊聲道:「請世尊明示。」

  原承天搖了搖頭,道:「這世尊二字,從今往後,還是免了吧,這二字一出,誰還敢說話?」

  蒼首生道:「既不叫世尊,又該叫什麼?」

  原承天道:「無論怎樣都好,只是世尊二字驚天動地,亦會令諸修噤若寒蟬,自該免去。」

  雲龍真人道:「既是如此,便是聖師名之。世尊玄承萬有,本為天下人之師,且師者傳道解惑罷了,並無有無上尊嚴。」

  原承天原也不肯,但諸修皆是紛紛點頭,也只好罷了。九瓏道:「聖師名號既定。不知聖師之策又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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