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過往（2）

  男孩被無情地拖了進來，他身上的病號服都還沒被脫掉，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他，甚至都還沒有醒過來。

  紀妍曦被人扯著，加上劇烈的疼痛，她根本無法上前分毫，只能目光猩紅的看著張夜宸，大吼著：「你到底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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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幹什麼？」

  張夜宸直接當著紀妍曦的面，一把抓起男孩的衣領，解開男孩的衣服，傷痕斑駁的上半身露在紀妍曦的面前。

  紀妍曦看著那些傷口，眼淚都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你放手啊！張夜宸！」紀妍曦的聲音都帶了幾分哭腔，她在哀求，「你放過他好不好？」

  張夜宸對著男孩的傷口就是一腳，男孩此時傷上加傷，剛剛被止住的傷勢，再次的嚴重了起來，昏倒的他，口裡都溢出了血絲。

  張夜宸把男孩扔給手下，走到紀妍曦的身邊，站在地上，低頭俯視著她。

  手抓住紀妍曦的下顎，聲音是徹骨的冷，「小念，我以為你從來都不在意任何事，我以為，你從來都不會哭。」

  紀妍曦此時已經開始絕望了，她真的看出來了，張夜宸不會放過他了。

  她忍著劇痛，跪在地上，拉住張夜宸的胳膊，「張夜宸，你看在……你看在我曾經救過你一命的這件事上，你放過他好不好？這件事真的不是他的原因，都是我的錯，下達命令的都是我，如果要讓一個人受罰，我來，我來行嗎？」

  「小念，你這麼想要救他，是因為喜歡他嗎？」

  張夜宸的聲音沒有怒吼，甚至平淡的連一絲的冷意都沒有。

  這已經是紀妍曦第二次聽到張夜宸這麼問她了。

  跟在張夜宸身邊那麼久了，她不是不知道張夜宸對她的心思，可她一直都只當做沒看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宛若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紀妍曦吃力的拉住張夜宸的手，「你……放了他，我

  張夜宸無情地甩開紀妍曦的手，未等她說完，便打斷了她的話，「我放過他，你什麼都答應我？」

  紀妍曦一時間僵住。

  她確實想要這麼說的，可是這番話從張夜宸嘴裡說出來，就像是一把尖銳的刀一樣，狠狠地刺進她的胸口。

  因為她看到了那一瞬間，張夜宸眼中的嘲諷，還有厭惡。

  她從來都不明白自己對張夜宸是什麼感覺，將近兩年的共處，她對張夜宸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是毫無反駁的同意，她成為了張夜宸的一把刀，雖然不能殺人，但是可以間接要了更多人的命。

  張夜宸對她也是好的，各種無理由的包容，不論她想要什麼，都能捧在她的面前。

  她漸漸習慣這種生活，漸漸習慣了張夜宸在身邊的生活。

  只是她還太小，分不清自己的感覺，分不清什麼是喜歡，什麼是依戀，也因此，她現在也猶豫了，會不會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張夜宸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只是因為她的能力，她能做的事，她救過他一命，才會對自己有那麼一絲絲的另眼相看。

  可是哪怕如此，她的心裡，還是想要救那個男孩的。

  略有些僵硬的頭，費了很大的勁才點了下去。

  張夜宸看著面前的女人，笑的冷血。

  「你為了他，還是真是什麼都肯做啊！」

  張夜宸大踏著步子，轉身先是離開了紀妍曦的房間，周圍，他的那些手下，像是丟破布娃娃一樣，狠狠地把男孩丟在了地上，也全都離開了。

  整個房間，還剩下紀妍曦跟男孩了。

  紀妍曦以為張夜宸放過了男孩，忍著劇痛，爬到了男孩的身邊。

  給男孩套上衣服，把男孩摟在懷裡，紀妍曦哭的無助。

  「你醒醒，你醒醒啊！你不能死的，你還有妹妹沒有找到，你還沒有完成你的目標，你怎麼能死啊！」

  男孩的傷口已經全都裂開了，鮮血已經透過了衣服，紀妍曦按壓著他的傷口，卻根本無法止住血流。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她之所以拼死都想讓男孩活著，只是因為這個男孩，是她活到這麼大，唯一的朋友。

  只因朋友二字，她便可以付出一切。

  可是男孩最終還是死了。

  他就死在了紀妍曦的懷裡，甚至都沒有再睜開眼睛，說一句話。

  因為剛剛返身而去的張夜宸，並不是放過了男孩，而是去拿了槍。

  刺耳的槍聲，在紀妍曦的耳邊響起的時候，濕熱的鮮血流到她的手上。

  「啊！」

  紀妍曦看著站在門口，神色冰冷的張夜宸，眸光癲狂。

  「你為什麼不放過他！為什麼！」

  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就已經死在那些人的刀下了！

  男孩身上的那些刀傷，沒有一個，不是拜她所賜。

  如果他當機立斷，直接跑掉，或許死的，就不會是他了。

  「如果你沒有這麼在意他，他就不會死。」

  這是那天張夜宸對紀妍曦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時候的紀妍曦吼完之後，便承受不住身心的雙重痛苦，暈了過去。

  ……

  張夜宸說到這裡，後悔的情緒，連易簡言都能深深的感受到。

  「你這輩子做的罪錯的事，就是殺了那個人。」易簡言道。

  他很了解紀妍曦，不論她是否喜歡那個人，哪怕兩人只是普通的朋友，紀妍曦也會為救他而拼盡一切。

  因為她看重的，從來只有感情。

  而張夜宸，親手毀了他跟紀妍曦最後的那點感情。

  不論是什麼感情。

  「你說的不錯。」

  張夜宸沒有反駁。

  因為他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

  「不知道小念有沒有跟你提起過一件事……可能是因為那件事，她才會徹底的恨極了我，哪怕是死，都不想留在我的身邊，可笑我當時還信了她四年的約定……」

  ……

  距離男孩死去的日子，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紀妍曦慢慢從當時的無法接受，整日整日的不吃東西，漸漸的恢復了過來。

  可那時的她，好像只會工作了一樣。

  哪怕能吃能睡，她每天也都會天天趴在電腦旁，做著那些有的沒的的工作。

  張夜宸清楚，她還是沒有從那件事裡出來。

  因為她再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哪怕是見了面，也宛若陌生人一樣。